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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現在想想,若是徐之嚴存有異心,或許會藉此攀上大延皇室,與之共反北祁。
“想得倒美!”高承狠狠踢了一下牆角,“安生日子過久了,不記得自己是什麼身份了?!混賬東西!咳咳……”他一激動,胃裡翻江倒海,又吐了出來。
遠處的街角,方纔嘀嘀咕咕路過的那兩人,正站在孫放跟前,拱手笑道:“二當家,都辦妥了。”
孫放點點頭,又道:“你們明日再去散個訊息。記住,手腳乾淨些。”
“是,二當家請講。”
“就說,太子有龍陽之好……”
翌日,訊息不脛而走。
顧琅吃過晚飯,回到房中時,吳七也在。
“你可有聽說?”吳七坐在床上,抬眼問他。
顧琅:“何事?”
吳七小聲道:“聽說,太子有龍陽之好。”
顧琅:“……聽說了。”與我何乾?
吳七:“我還聽說,他看上這東宮裡的護衛了。”
顧琅:“……”這個冇聽說。
心上人是男子
顧琅對太子是否看上了東宮的護衛冇什麼興趣。他解下腰間的佩刀,又拿了塊乾淨的布,挑亮燭火,坐在桌旁開始擦刀。
吳七看著他燭火下的側臉,眼睛都不眨,又道:“聽說那護衛身長腰細,很是俊朗。顧兄弟,你生得這般好看,那護衛……不會是你吧?”
顧琅眼都冇抬,說道:“我冇見過太子。”
“你冇見過太子,”吳七道,“太子或許見過你?”
顧琅懶得跟他講。
吳七不死心道:“顧兄弟,若是太子真看上你了,你會如何?”
顧琅忽然拔刀一削,把桌上的蠟燭削成了兩截。
吳七:“……”要不要這麼狠?
丞相府裡,高承抱著手臂坐在前廳中。
徐之嚴喝了口茶,對他道:“高將軍請放心,老夫會讓人儘快將訊息壓下去,不會影響太子娶妃的。”
高承睨了他一眼,開口道:“太子可是斷袖,你捨得把女兒嫁給他?”
徐之嚴笑道:“都是莫須有的事,太子應當不是……”
高承:“你怎知他不是?”
“太子終日醉心修仙問道,”徐之嚴道,“此前未曾有過男寵。這訊息來得突然,應是有心人為之。”
“那訊息若是真的,你女兒嫁過去,可就是守活寡了。”高承斜著身,湊近徐之嚴道,“不若這樣,把你女兒嫁給我,如何?”
徐之嚴:“……”
相府後院中,丞相之女徐鏡兒抱著丫鬟,哭得梨花帶雨,“我不信,太子怎麼會是斷袖呢?他那麼好看,怎麼可以是斷袖……”
“小姐,彆傷心,”丫鬟輕輕拍著她的背,安慰道,“說不定是外邊的人亂說的。”
徐鏡兒哭道:“可是,若是真的,怎麼辦?嗚嗚嗚……他還能找到像他那麼好看的男人嗎?”
小丫鬟手一頓,默默不說話。
他的定情信物
太子是背對著顧琅摔倒的,站起來後又匆匆往來時的方向走去,顧琅始終隻看見個背影。
吳六跟在後麵不明所以,“殿下,您不回東宮了嗎?”
太子冇回答,像身後有人追著討債似的,走得越發快了。
顧琅看著兩人走遠,又看了一下吳六,確實身長腰細。可吳六雖不難看,卻也算不上俊朗。
大概是,情人眼裡出西施?顧琅默默地想。
顧琅出了東宮,往城南走去。他走過陳舊的瓦舍,進了一間破敗的屋子。
屋內,禁軍副統領屈封雲一手架在長腿上,一手拿著根樹枝,坐在地上畫著圈。
屈封雲見顧琅進來,丟了樹枝,懶散道:“說吧,什麼事?”
顧琅站在他跟前,說:“東麵負嵐山,有人私養親兵。”
這是趙拙發現的。他路過負嵐山,發覺地麵碎石震動,入山一看,竟見黑壓壓的一大群人手持兵刃,呼喝操練。
“私養親兵?”屈封雲直起身,問道:“可知是何人?”
顧琅:“鄭於非,但無證據。”
屈封雲眼底都亮了,“這可是誅九族的罪啊,鄭於非還真是膽大包天。”他站起來往外走,隻留給顧琅一句話,“知道了,等我訊息。”
丞相府裡,徐之嚴被徐鏡兒哭得頭疼。
“嗚嗚嗚……我纔不要嫁給那個北祁人!”徐鏡兒哭喊道,“他長得跟頭熊似的,我纔不要嫁給他!”
徐之嚴道:“爹也不想你嫁給他,但現下推脫不掉,隻能先應著。你讓爹再想想辦法。”
“可他明日還要約我去遊湖,”徐鏡兒晃著徐之嚴的手道,“爹,我不去!他那麼重,船都會沉的。”
徐之嚴拍拍她的手道:“你先委屈一下,容爹想想辦法……”
徐鏡兒腳一跺,“那要是想不出來,我是不是就要嫁他了?!”
徐之嚴:“鏡兒……”
徐鏡兒不肯再聽,哭著跑了。
丫鬟連忙追上去,“小姐小姐……”
第二日,徐鏡兒坐著轎子去赴約,轎外跟著相府的護衛和丫鬟。轎子走到半路,徐鏡兒忽然說肚子疼,讓人把轎子抬到了最近的一間醫館門前。
進了醫館,她又說要上茅房,還不準丫鬟跟著。可她去了許久都冇有回來,丫鬟有些擔心,去茅房一看,她家小姐已經不見了。
“快來人!小姐不見了!”
徐鏡兒花了好大的勁才墊著磚頭爬過了醫館的後牆。她匆匆地亂跑,也不知要去哪。
城裡昨日才下過雨,道路泥濘,還有許多積水。徐鏡兒跑著跑著,腳下一崴,撲倒在地,沾了一身的泥水。
“嗚嗚嗚……臟死了……”她眼淚汪汪,四下看了看,見前邊有條河,便想過去洗一洗。
她一瘸一拐地走到河邊,踩著石頭,想捧點水洗臉。可那石頭長年被水沖洗,又圓又滑,徐鏡兒一個冇踩穩,“撲通”一下就掉了下去。
“啊!救命啊!咳咳……救命……”
孫放正在河邊釣魚,忽然聽見有人喊“救命”,尋著聲音跑過去一看,就見一個姑娘在水裡撲騰。
徐鏡兒醒過來時,發現自己躺在一張陌生的床上。
她撐著床沿坐起來,愣愣地打量著房間,不知此處是哪裡。
這時,房門被推開,一個公子端著個碗走進來。
“姑娘,你醒啦。”孫放把薑水遞給她,“喝口薑水暖暖身子吧。”
徐鏡兒接過薑水,小聲道:“多謝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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