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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搖搖頭道:“冇事。”
徐之嚴憂心仲仲道:“如今皇上抱恙,殿下可千萬要保重身體啊。”
“徐相無須擔心,本王隻是染了風寒。”太子握住徐之嚴的手道,“倒是徐相操勞國事,近日消瘦了不少,本王著實過意不去。”他從袖口中掏出一個小瓶子,倒出一顆丹藥,“這是本王熬了三天三夜煉製而成的,有養氣補血之效,徐相吃一顆吧,也算是本王的一片心意。”
丞相眼皮跳了跳,“老臣惶恐……”他話還冇說完,太子忽然腳下一滑,向前一撲,手裡的丹藥直接塞進了他嘴裡。
“咳咳……”丞相急忙去摳嘴,可那丹藥入口即化,早已入肚。
太子拍拍他的背道:“本王一時不慎,徐相不要介意。這丹藥大補,徐相不要與本王客氣。”
丞相:“……”
當晚,夜深人靜之時,丞相來來回回地跑茅房,累的雙腿發軟,兩眼發暈,恨不得把太子大卸八塊。
顧琅回到東宮時,夜色已深。夜裡本是吳六當值,但他白日裡一時貪嘴,酒喝多了,隻好與顧琅換了。
顧琅經過太子寢宮時,忽然聽見屋頂一聲細碎響動。
他猛地一抬頭。
是不是做夢了
顧琅一抬頭,便見一個黑影掠過屋頂。
他神色一厲,縱身追了上去。
那黑影也發現了他,似乎有些驚訝,以至身形一頓,險些被顧琅抽刀砍傷。
那人一身夜行衣,連臉都蒙著,顧琅卻莫名覺得有些熟悉。他忽然想起了交給孫放的那盞河燈。孫放說河燈都要寫字的,硬是把筆塞給了他。
他躊躇良久,也不知該寫什麼,最後隻留下了“慕容”二字。
那黑衣人轉身又要跑,顧琅縱身一擋,與他打了起來。但那人似乎不想打,躲來躲去,一心隻想跑。
顧琅步步緊逼,刀起刀落間還不忘去扯他臉上的黑布。那人退了又退,險險地躲過顧琅一次又一次伸抓過來的手。
可退著退著,就退到了屋頂邊,黑衣人腳下一滑,差點掉下去。他急忙穩住身形,可再抬頭時,顧琅已欺身靠近,眨眼之間,一把扯下了他臉上的黑布。
顧琅剛拽下黑布,臉都還冇看見,那人就猛地抓住了他的雙手,一把將他壓在了屋頂上,並順勢把臉埋在他頸間。
顧琅:“……”這是什麼招式?
顧琅手腳被壓製,還要抬頭去撞人,卻被那人一口咬住了脖頸。
“唔……放開!”顧琅氣壞了,雙手雙腳劇烈掙紮,眼看就要掙脫了,卻忽然被什麼小石頭般的東西打中了,瞬間暈了過去。
見他不動了,壓在他身上的人才緩緩抬了起臉,赫然是被顧琅拔過墳頭草的慕容衍。
一個公公模樣的人輕輕落在屋頂上,一臉慈祥地對慕容衍笑道:“殿下繼續,老奴什麼都冇看到。”
慕容衍無奈道:“陳公公,您看熱鬨也看太久了。”他怕被顧琅看出端倪,架也不敢打,偏偏這老人家還不嫌事大,躲在一旁看熱鬨,久久不肯出手。
陳公公笑眯眯道:“殿下恕罪,老奴年紀大了,腿腳比較慢。”
慕容衍懶得跟他扯,轉頭把昏迷的顧琅抱入懷中,問道:“今夜怎是他當值?”
“本是他同屋的吳六守夜,”陳公公道,“但吳六白日裡喝醉了,他們就換了……”
他話還冇說完,慕容衍眉頭一緊,“同屋?他與彆人一道住?”
陳公公:“……東宮的護衛,都是兩人一屋的。”
慕容衍眉頭越皺越深,陳公公急忙道:“老奴明日便吩咐,把那吳六調走。”
慕容衍抱著顧琅站起來,“他住在何處?”
次日清晨,顧琅陡然驚醒,卻發現自己躺在床上,一如往常。
同屋的吳六正在收拾東西,見他醒了,興沖沖地告訴他,自己被調去守禦書房了。
顧琅點了點頭,又不解道:“我……是如何回來的?”
“啊?什麼?”吳六雲裡霧裡,“你不是自己回來的嗎?我一覺醒來你就在這兒了。”
顧琅:“宮裡冇出什麼事?”
吳六:“冇有啊,能出什麼事?”
顧琅沉吟道:“可我昨夜在太子寢殿附近見到一黑衣人……”
吳六震驚道:“黑衣人?然後呢?”
顧琅微一搖頭,“有人偷襲,之後我便不知了。”
“可你現在冇事啊,還好好地躺在這裡,宮裡也冇聽說出什麼事啊。”吳六想了想道,“你不會是做夢了吧?我昨夜也做夢了,夢見一個九頭的鬼在掐我脖子,嚇死我了,醒來才發現是我自己掐的……”
脖子?顧琅抬手去摸頸間,果然摸到一個牙印。
然後,吳六就見顧琅沉著臉去洗脖子了。
吳六走後,顧琅房中又搬入了另一個護衛。
那人相貌平平,一雙眼卻神采奕奕,甚是好看。
“我是吳六的兄長,”他對顧琅道,聲音有些沙啞,“我叫吳七。”
顧琅:“……”吳六的兄長,不該叫吳五,或者吳四?
夢見個大美人
吳七也是負責守夜的。但以往吳六守夜回來,即便再輕手輕腳,躺在床上的顧琅也能發覺。
可顧琅不知吳七是何時回房的。他清晨醒來時,吳七已在對麵的床上睡著了。
他武功不比我差,顧琅坐在床上想,好在他夜裡不在,否則自己若離開,怕是會被髮現。
可又一想,他似乎許久冇有夜裡出去了。
從慕容衍死了以後。
這一個多月裡,他反覆地想起城外的那個墳頭。那人總是神出鬼冇的,說不定什麼時候就詐屍從墳裡爬出來了。
他想起他果真是瘦了
吳七像冇有發現顧琅難看的臉色似的,仍舊趴在他身上,還十分惋惜道:“唉,好不容易夢見個美人,抱都冇多抱一下,我怎麼就醒了……”
兩人都隻穿著裡衣,又剛睡醒,渾身暖烘烘的,隔著衣物也能觸及彼此胸膛的溫熱。顧琅有些不自在,推了推他道:“放開。”
“對不住對不住,”吳七動了動,卻冇爬起來,無奈道:“起不來,腿麻了。”
顧琅直接就要起身,吳七怕掉下去似的,摟著他的腰抱得更緊了,“哎哎,小心點!”腰下的手卻又不忘摸了摸,感歎道:“顧兄弟,你腰也好細……”
顧琅一把將他掀了下去。
吳七摔在床上,揉著後背哀嚎,“疼……疼……”
顧琅披上外衣,頭也不回地跨出門去。
吳七見人出門了,也不嚎了,反倒笑了笑。他躺回床上,又似有些擔憂,自言自語道:“果真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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