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浮,聊什麼呢,這麼入迷。
”室友見她低頭撥弄手機,表情還一臉認真嚴肅。
“不會……是談男朋友了吧。
”坐在對麵的另一個室友,隔空拍了拍她,調笑八卦。
“啊,什麼。
”回過神來,祝陶浮熄滅手機,重新加入群聊。
hr在旁邊笑著解釋:“剛剛她們問你,週末要不要一起出去玩。
”
祝陶浮思考了一下,離線下試訓還有幾天,於是點頭答應了。
hr則遺憾搖頭:“那你們玩的開心,我就不去了,我老公他經常出差,就隻能我帶孩子去上興趣班。
”
“姐,一起去吧,難得週末,你天天都接送孩子上下學,讓自己放鬆一下。
”祝陶浮看出她猶豫的神情,提議說:“就在你孩子補習的那個商場逛逛,不會耽誤很久的。
”
“就是,姐,我們也很好說話的,你不用擔心跟咱冇共同語言。
”兩個室友也紛紛邀請。
見她們如此熱情,hr想了想,便答應了:“那我中午接孩子吃個飯,把他送到另一個補習班後,下午和你們玩會兒。
”
“好耶!”剩餘三人異口同聲歡呼,hr也跟著笑了。
“就是我們晚餐估計得早點吃,他晚間在另外的地方還有鋼琴課,每次都是我給他把飯用保溫桶裝好,在車上吃的。
”hr補充道。
室友感慨:“現在的小孩太捲了,吃飯都分秒必爭啊。
”
hr苦笑,無奈道:“冇辦法,大家都卷,隻能跟著卷。
”
“這也是我選這家公司的一點好處,雖然工資同等條件下少了些,但能多點時間,陪伴孩子吧。
”hr說。
“對了,你們住的具體位置在哪,我忙完了過來接你們。
”hr。
她們三人接連擺手,hr過來反而繞路,地鐵出行方便快捷,約定直接商場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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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場地段在遠離中心的長夏路,屬於中等規模。
周圍高樓矮房間錯分佈,學校檔次參差不齊,吸引的顧客範圍多為學生和工薪階層。
幾人在裡麵晃了一圈,手上或多或少多了衣服的禮品袋,隻有祝陶浮依舊抱著奶茶杯,兢兢業業替大家拎包拿物。
“小浮,你不買點什麼嗎?”室友抱著幾件衣服,在鏡子前來回比較。
祝陶浮則一進店裡,就坐在休息區沙發上,跟著樂嗬嗬。
“算了,網購的也差不多,還便宜。
”祝陶浮。
“美女,就算是同一個牌子,線上和線下渠道不一樣,實體店質感更好哦。
”店員在一旁熱情銷售。
“長這麼漂亮,你看我們這件新款和你挺搭的,來試試嘛,試穿和看的效果不一樣的。
”店員。
祝陶浮歎了口氣,道:“哎,冇錢。
”
理由過於實誠,店員推銷的話術一時哽住:“額……”
另外室友打圓場:“她剛買了新手機,這個月超支啦。
”
hr也笑道:“冇事,小浮這張臉,穿什麼都好看,無所謂。
”
各自買到自己心儀的東西,離晚飯時間還有一段,在路過一家大眾射擊店,室友們躍躍欲試。
“雙人團購會便宜點,剛好我們四個,你兩也來玩玩嗎?”
於是四人進店,在教練的指導下,進行模擬演練。
最便宜的套餐,qiangzhi是最基礎的shouqiang,難度小,上手容易,其他人還滿頭霧水地聽教練講解,祝陶浮已經熟稔地裝彈射擊。
砰地一聲。
第一發,正中靶心,標準十環。
接著一發接一發,體驗價的十發子彈全部打空,每一發都在最中間的紅心留下刻痕。
祝陶浮摘下隔音耳罩,室友們圍過來驚歎:
“哇塞,小浮,你可以啊,這一下就是十環!”
“平日裡看著柔柔弱弱的,下手也太神了吧,怎麼這麼厲害!”
祝陶浮笑了下:“運氣好而已。
”
“十發都是十環,這運氣得好成什麼樣,未免太謙虛啦。
”hr眨眨眼,開玩笑道。
“就是,美女一看就是練過的,姿勢和動作相當標準啊。
”教練在旁邊點頭,給予肯定。
“平常見你不是宅在房間看比賽,就是線下去看比賽,什麼時候練的?”室友好奇問。
“……彆人隨便帶著玩的。
”祝陶浮含糊回答。
教練笑了笑,繼續閒聊:“隨便玩都百發百中的,帶你的肯定是個高手。
”
負責銷售介紹的工作人員,很有眼力勁地推廣:“誒,美女,玩得這麼秀,想必是射擊愛好者吧,要不在我們這兒辦個會員,現在打八八折,其他的buqiang和狙擊隨便玩哦。
”
“不了,我就這個稍微好點。
”祝陶浮實話實說,揚了揚掌心裡的shouqiang。
高中學業緊張忙著備考,頂多晚上抽空,梁以盞帶她宣泄壓力地玩玩。
淩晨娛樂性質的射擊館閉館休息,梁以盞不知道在哪裡七拐八轉地帶她去一家地下俱樂部。
那會兒梁以盞教她的時候一邊手把手指點,另一邊又嘲笑她體力差。
難度更大的槍彆說後坐力,祝陶浮端起來都費勁兒,等她考完,帶她去戶外俱樂部,真槍實彈地特訓起來。
再然後……
等考試結束,冇有然後了。
“小浮,想什麼呢,教練說免費讓你體驗五發那邊的槍。
”室友伸手指了指遠處區域的長槍大炮。
“發什麼呆,你不去試試嗎?”
祝陶浮一愣,回過神來,婉拒道:“謝謝,你們玩,我去門口等你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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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r嚐個新鮮,體驗試玩以後,跟祝陶浮一起在門口長椅上坐著等待。
室友們玩得有些上頭,兩人又團了兩個其他型號的qiangzhi過過癮。
等她們倆玩完出來,去吃晚餐,正好趕上飯點。
味道好點的餐館,早已開始排號,hr恐怕來不及跟她們吃飯。
“哎呀,都怪我兩,一玩就玩過了,壓根冇想起來姐你還要接孩子。
”室友們望著熱門餐廳門口,等候區的椅子上坐滿了人,有些線上取號的冇算在裡麵,十分懊惱。
“我也冇想起來,早點去排隊就好了。
”方纔祝陶浮有些走神,也就冇顧得上時間安排。
“這有什麼,你們太客氣了。
”hr說:“我之前陪孩子上課,晚上也就麪包蛋糕之類的隨便對付,倒是你們,陪我一下午開心,讓我等他的時間冇那麼無聊。
”
“怎麼會,姐,跟你玩很開心。
”聽她這麼講,室友們愈發不好意思:“真的,我之前叫我同事出來,這不要,那不玩的,你比她們好多了!”
祝陶浮想了想,她抬頭道:“我知道有一家店,味道不錯,價格便宜,就在附近。
”
“就是……不知道你們願不願意,是現在說的那種,蒼蠅館子。
”祝陶浮猶豫開口。
室友們表示ok,hr也很隨和地附議:“物美價廉,挺好的啊。
”
距離商場四百多米,穿過兩三條馬路,像是與繁華整潔的商場區域隔了一個世紀,煙火氣從擁擠狹窄的街巷緩緩飄出。
是飯點也是上下學高峰期,週末大部分普高的學生匆匆扒兩口飯,趕回學校上晚自習。
各式各樣運動校服人群裡,零星少數的精緻製服夾雜其中。
製服生臉上冇有忙於學業的疲憊急色,也冇有整日埋在教室的灰頭土臉,閒庭信步地逛街。
而其他學生在路邊攤揣著剛買好的粉麵,小心地在本就窄亂街道避讓,免得湯湯水水灑到對方昂貴衣服上。
“真羨慕啊,私立學校的少爺小姐們,這麼早放學玩耍,我那個時候,可是晚上十點多才下晚自習。
”室友看他們畫著精美妝容,有說有笑邁向停靠路邊的各色豪車,流露出羨慕神色。
“哎,誰不是呢,週末都不放假,就幾小時的休息時間。
”雖不是同一個地方,但同樣出身考試大省的另一個室友,發出同病相憐的感慨:“這才幾點啊……”
hr聽完,在一旁補充:“可不止,這所學校基本就上半天課,下午半天他們是去各個機構準備資格考試,為出國做準備。
”
“你剛看到的那些人,估計是上完機構培訓,來附近轉悠,找彆的學校誌趣相投的,一起玩玩。
”
室友:“姐你說的好文明,就是搞對象唄。
”
“咳咳,你說的對。
”hr汗顏。
“而且基本都是高二下就去國外讀大學了,極少數實在是爛泥扶不上去,冇辦法再整個高三,從二下的暑期就開始把簡曆再水一水,爭取來年的春天順利getoffer。
”
室友羨慕嫉妒恨:“臥槽,好酸好酸。
”
另一室友拍拍她的肩膀:“冇事,咱不為難自己,從不吃酸菜、也不吃檸檬開始。
”
hr被她倆逗笑,又接著解釋。
“不過呢,這所私立,並非洲安真正那些二代們聚集的地方。
他們有的從小在國外讀書,有的是在包含高爾夫、馬術等課程的大型場地,少數在頂尖公立,總之不會是在這魚龍混雜的普通市井。
”
“而且那些真正的精英領袖都很卷,卷競賽卷科研,不會才下午五點,就無所事事、遊手好閒。
”
“啊,看他們背的包、接送的車都挺豪華。
”室友疑惑,詢問hr:“反正我這種工薪階層擠不進去。
”
從外地來洲安打拚多時,跟丈夫兩人近幾年才安居落戶,hr笑著說:“彆看我,我也負擔不起,能讓小孩上興趣班,已經是竭儘全力了。
”
室友更加奇怪:“那他們是?”
hr輕咳兩聲,音量稍稍壓低,道:“我聽說,一般都是家裡不成器的敗家子,或者……見不得光的私生子。
”
她們三人談論熱切,祝陶浮冇有加入閒聊,似乎是在專注看路、尋找店鋪。
臨近街道的餐飲店尚且燈光熠熠、熱熱鬨鬨,繼續往巷子裡麵,像是陡然間按下音量減弱鍵,車水馬龍逐漸變得模糊。
電線亂七八糟盤旋在頭頂,老式居民樓潮濕斑駁,路麵地磚泛著青苔,祝陶浮慢慢停下腳步。
“到了,就是這裡。
”
樂樂菜館。
從店名到裝修尋常地彷彿在其他大街小巷見過,門口上方的招牌冇有安裝燈光,甚至漆都掉了一半,透露著招攬隨性的意味。
冇什麼太大變化,除了現在垃圾分類,放在門口的大垃圾桶,收歸統一管理。
推門而入,陳舊的鋁合金玻璃門,發出略顯刺耳的吱呀聲響。
店裡都是周圍居民,有學生有老人,三三兩兩閒坐,除了祝陶浮一行,冇有外來食客。
她們進來後,店裡第一時間冇人招攬。
“老闆和老闆娘估計正在備菜,我去裡屋瞅瞅。
”
木桌上擺放著蕎麥茶壺,提供顧客免費飲用。
祝陶浮讓她們坐著喝水消消暑氣,自己起身往後廚走。
往右穿過小拐角,就是廚房。
隔著玻璃,能看清洗菜和製作的每一個環節,設備雖陳舊卻乾淨。
此時隻有一個老伯伯在忙碌,祝陶浮正準備開口,小拐角的樓梯,從二樓下來了一位老婆婆。
“哎喲,這不是小漂亮嘛,好久不見,愈發水靈美麗了啊!”婆婆上了年紀卻打扮得時髦得體,腿腳也是相當利索,陡窄樓梯不用扶手、步子也邁得穩健,祝陶浮還是上前扶著她下來。
“您好,阿婆。
”祝陶浮笑了笑同她打招呼:“好久不見,您還是一樣的年輕而有魅力。
”
“哼,說兩句好聽的冇用。
”婆婆輕笑,嗔怪地看了她一眼:“你離開這麼些年,狠心地都不回來看看我。
”
不好意思地低頭,祝陶浮歉疚道:“確實是我的錯,太忙了所以……”
婆婆打斷她的道歉,佯裝生氣感慨:“誒,當初你帶壞脾氣過來,結果一走了之,反倒是他,每年還來店裡坐坐呢。
”
見祝陶浮沉默,婆婆以為她忘記了,回憶提醒道:“就那個,有時候打架身上是血的小子,看著嚇人,但冇嚇你,長挺帥來著。
”
祝陶浮怎麼會冇印象,心裡默默歎氣:
是嚇人,嚇得彆人。
梁以盞是贏得那一方,敗者自是嚇破膽,衣服上那是彆人的血。
至於自己,起初也有被嚇到。
第一次見麵,祝陶浮被班上其他同學整蠱,導致坐錯在梁以盞的課桌。
對方緩緩站定後,眼也未抬。
下一秒,拎起自己就往牆上摜。
她大腦尚在發懵,少年冰冷似霜的眉眼,已然欺壓靠近。
“找死。
”
對方狠厲的手指再稍用力,脆弱即碎。
祝陶浮感到一陣眩暈窒息,自己正被他掐住脖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