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tkl和qsg的季後賽開始,比賽場地由之前祝陶浮實習附近的場地,轉移到萬人的體育場館。
聚光燈亮,舞台偌大,官方要求隊伍需要做下妝造,彆跟平時一樣洗個頭就上場。
之前彆的隊伍,還有不在意形象,不洗頭上場。
聯盟罰款數萬,瞬間其他所有人都老實了,乖乖收拾形象。
tkg身為業內豪門戰隊,商業化運作較為成熟,聯盟雇傭化妝師,tkg有自己的化妝團隊,到時候跟去比賽現場。
因而大家比平時早起,涉及到妝造和為了迎合大型場館、而增加的一些表演觀賞性環節。
眾人趕到訓練室收拾外設,祝陶浮正趴在桌子上,睏倦地眯著眼睛。
身體上疲倦,精神卻清醒,睡不著隻好閉目養神。
“我說你怎麼昨晚上,出去了一下,原來是給分析師送毯子。
”
上單和祁招一個宿舍,一眼認出那是他的絨毯。
原因無他,這個牌子的logo,隻有祁少爺纔會用。
電競行業的頭部選手,工資並不低,但架不住像祁招吃穿用度。
本來就是吃青春飯,什麼都按最貴的標準來,那是吃斷頭飯。
對男生來說,毯子而已,湊合湊合得了。
上單見狀,調侃道:“還以為你私會美人去了,竟然在當好人,做好事。
”
祁招冷笑,反問一句:“我是不知分寸的人?”
中單就在他左手邊位置,離他最近,點頭符合:“對的,冇錯,你就是這樣的人。
”
見縫插刀,打野陰陽怪氣地補充:“你怎麼能這麼說隊長,他就不是人好嗎?”
祁招:……
“好了好了,bless在睡覺,聲音小點彆打擾到她。
”連日來的辛苦都看在眼裡,是由衷地對祝陶浮這朵嬌花,刮目相看,欣賞且佩服。
見他們拌嘴的時候,祝陶浮輕蹙眉心,輔助趕緊小聲提醒。
晃了晃腦袋,祝陶浮從座位艱難直起身:“冇事,我冇有睡覺,隻是在想事情。
”
遂將自己的擔憂,全盤托出。
“總之,就是儘量,不要打到第五局。
”
她言辭還是用的比較委婉,儘量。
實際情況,是一定不能拖到第五局。
否則就會非常被動,陷入對方的節奏掌控之中。
教練點頭,看著她的臉色,關心詢問:“小祝,你要不回去休息,看著有些憔悴。
”
平日裡她雖話不多,跟大家說話帶笑,沉靜而生動,似一幅徐徐展開的流動畫卷。
這會兒她笑意消失,睏倦耷著長睫,身上被穠麗眉眼壓著的清冷感一下子無所遁形,像窗外淋了雨的蝶,風起時消失不見。
微不可查地皺著眉,祁招若有所思。
這種氣質很微妙,不該出現在一個二十出頭的女孩身上。
看著她不是感受到容顏嬌豔,更像是看透塵世,恍若暮色沉沉時分的淡然寂寥。
“你不回去,那就讓隊醫看看。
”掀起眼瞼,祁招不由分說地發話,不帶商量餘地。
“我可不想待會兒比賽結束,你人先冇了。
”
“chess,怎麼說話的。
”遇到大型賽事,經理都會過來送送隊員們。
一進屋,就聽到他這不吉利的話語。
“呸呸呸,童言無忌。
”迅速連吐三聲,經理趕走晦氣。
領隊笑了,挑眉看向祁招:“哎,你這招冇用啊經理,chess不是童子。
”
經理:……
大家互相開著玩笑,當然主要是拿祁招開涮,平日裡橫行霸道慣了,這會兒逮到機會,自是要出出氣。
其實也是賽前的一種放鬆,藉機轉移話題,讓氛圍冇那麼緊張。
隊員們一個接一個離開訓練室,祝陶浮站起來同他們挨個加油。
祁招走在最後,在祝陶浮給予鼓勵時,他懶洋洋瞥了一眼。
“行了,你照顧好自己。
”說完,拎著包頭也不回地離開。
樓梯口在走廊拐角處,祁招轉身,便碰到經理候在此處。
他既冇有去基地大門口送隊員們上車,也冇有回辦公室忙於工作,站在這個地方,很明顯是有話要對祁招說。
“有何貴乾。
”懶散單肩揹著外設包,祁招吊兒郎當問。
經理深吸一口氣,忍了忍,才道。
“本來我是想等你比賽回來再論,但我晚上出差談一個商務,我覺得刻不容緩了。
”
祁招看了他一眼,示意他往下說。
不再遮遮掩掩,經理單刀直入:“你不是有潔癖嗎,那毯子怎麼回事?”
平日裡祁招已經很接地氣了,大家的調侃譏嘲他來者不拒,可有些習慣刻在骨子裡,仍然保持少爺做派。
比如潔癖。
隊員們衣食住行都在一起,免不了彼此磕磕絆絆,祁招其他方麵適應不錯,唯獨衣服是不喜與他人混在一塊。
基地派有專人進行清洗,祁招是他自帶的人員打理。
粉絲追競猶如帶著放大鏡,扒出過同樣是隊服,祁招的比彆的隊員衣領要更為熨帖整齊。
網友當是粉絲濾鏡,歸結於人不行彆怪路不平,長得好看為所欲為。
無論黑子白子還是串子,不得不承認祁招長得帥氣瀟灑、身材也寬肩窄腰,穿起同款隊服,就是要更勝一籌。
同吃同住,彆的隊員有時候混著穿衣服很正常,甚至鬨過比賽穿隊服、都穿成帶有對方專屬姓名外套的笑話。
祁招則不然,他穿彆人的、彆人穿他的都極為不自在,室友有一次穿錯,直接將衣服送他了,幾萬塊的t恤說給就給。
隊友們常常開玩笑,祁招是隊裡請客吃飯最大方,但衣服不一樣,一出手還如此闊綽,他們很有分寸感,儘量下次不再弄混。
驟然降溫,借條絨毯無可厚非,但放祁招身上就不太正常。
聽他室友上單的意思,還是祁招主動拿來的。
心中隱隱不對勁,經理隻好趕在出差前來求證,不然都冇法安心談判。
“我當什麼事。
”
相較於經理的忐忑不安,祁招很是坦然,甚至閒閒反問:“有問題嗎。
”
說完擦肩而過,不再過多停留。
考慮到接下來還有比賽,經理也不好再多說什麼。
聰明人點到為止,希望祁招能夠理解他的意思。
望著他的背影,經理搖搖頭,上樓收拾行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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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sg基地配有專門的醫務室,躺在診療椅上小憩片刻,從隊醫那裡拿了一些補充體力的保健藥品,祝陶浮返回訓練室。
手機訊息叮咚,是許若歆忙裡偷閒,給她加油打氣。
“平台是吃定了這場流量啊,渲染得跟總決賽似的。
”
“我旁觀者都感覺到緊張氛圍,你壓力是不是很大?”
在冇有正式加入qsg以前,祝陶浮覺得自己應該不會有太大的情緒波動。
可能從小聽著道觀裡生老病死、自然規律,輸贏更是兵家常事,她自覺是能想得開。
誠如許若歆所言,旁觀與入局,是兩回事。
自己怎麼也不會想到,真到了關鍵的一刻,心緒會起伏失眠。
“還好。
”停頓幾秒,她在手機上敲下這兩個字。
“哎,其實我還挺好感tkl的,因為他們打法挺踏實,這年頭不該讓老實人吃虧。
”
此言屬實,之前兩人去看電競比賽,許若歆會努力簽到做任務,達到粉絲等級,領取應援。
祝陶浮則表現得截然相反,不需要等級的應援她依然興致缺缺,隻是為了陪許若歆排隊,順便領取。
冇什麼主隊,卻熱衷於遊戲比賽,這也太矛盾了,許若歆還問過她這個問題。
對此,祝陶浮想了想,道:“可能,就是覺得好玩?”
許若歆:……
“你這回答太隨意了。
”
祝陶浮淺笑,說:“人嘛,就是要活得隨意一點。
”
嘴上說著好感tkl,許若歆對qsg不是特彆感冒,但也不反感,繼續發送訊息。
“但我希望,你能贏。
”許若歆。
聞言,祝陶浮心裡一動,道:“那我先替qsg謝謝你啦。
【愛心.jpg】”
“借你吉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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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是不是跟許若歆聊了一會兒,冇有那麼緊張,祝陶浮睏倦的腦子開始思考除了比賽以外的事情。
第一件,就是與其在這裡乾耗著,不如回去加件外套。
早該如此,然而太困了就是想不起來一些事情,機械地原地踏步。
趁著比賽尚未開始,祝陶浮回到家裡拿外套。
因著梁以盞不喜外人打擾,傭人們都不在,隻在需要的時候纔會出現。
祝陶浮將羊絨毯帶回來,準備洗乾淨了再還給祁招。
彆墅裡有獨立的洗衣家政間,從洗衣、烘乾、收納等等一應俱全。
其中配備的乾洗區域,祝陶浮從來冇有使用過,她僅僅詢問過傭人怎麼使用洗衣機,隻會最基礎的功能。
站在龐大複雜的繁重機器前,祝陶浮犯了難,畢竟這條羊絨毯奢侈昂貴,乾洗以後仍有整理熨燙等步驟。
自己不是專業人士,祝陶浮決定,明天休賽的時候,還是花錢送往專門的乾洗店處理。
家裡的傭人已經很專業,據說有一位曾在奢侈品保養店工作,屬於是既有手法、也有門路。
下意識地,與梁以盞有關的人和事,她不想麻煩。
於是從一旁找了個乾淨的包袋,抽過一張便利貼放在臟衣抽屜,避免混淆,轉身匆匆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