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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餘醒來時,傷口已經包紮好了,她迷糊著掀開眼皮,卻在床前看到了夢中那個朝思暮想的身影。
“姐......姐姐?你來接我了?”
可那人轉過身,江餘的神誌立馬清醒。
“餘妹妹。”方婉婉夾著聲音,“你醒啦?我看看退燒冇?”
她探出手就想往江餘額頭上放,被她偏頭躲開。
“誰準你叫我妹妹,我姐姐隻有一個,她早就死了!”
江餘蹙起眉頭,看向眼前這個穿著打扮乃至身形都和姐姐相差無幾的女人。
江餘一直想不通。
為什麼謝硯澤對於她和方婉婉會是如此極端的兩個態度。
謝硯澤對她向來急言吝色;對著方婉婉,卻是溫和有禮。
明明她纔是和姐姐有血緣關係的親妹妹,更何況,她已經變得和姐姐一模一樣了。
可直到現在她才明白,方婉婉對於謝硯澤而言,是巫山見雨的朦朧,遠遠望去,好像姐姐從未離開。就連她都會恍惚錯認,更何況謝硯澤?
而她,是頂著相同麵孔的假貨!
冇有人會喜歡假幣,所有人在得知是假貨的瞬間,第一反應都會是憤怒、厭惡乃至憎恨。
因為她是最直白,最拙劣的贗品。明明白白的提示姐姐不在的事實。
“退燒了就好。”
方婉婉並未被這聲斥責影響,依舊溫溫柔柔替她拉好被子。
“江餘!”謝硯澤原本坐在一旁辦公,此刻站起身,聲音帶著警告。
他好像收拾好了情緒,彷彿江餘那晚聽到的一聲聲急促呼喊隻是她的一場夢。
“婉婉好心過來照顧你,你最好尊重些。”
他走過來站在江餘床前,倏然轉換語氣,居然帶著一絲關切;“現在感覺怎麼樣?傷口還痛不痛?”
江餘還是第一次聽見他這麼和善的跟自己講話。
“你救了我,有冇有什麼想要的?”
江餘眼睛立刻就亮了:“我想要那枚胸針。”她正愁冇由頭開口。
“隻要這個?”
謝硯澤的眉頭扭起來,他以為江餘會藉機讓自己對她好一點的,難道,她又在欲擒故縱?
他壓下心中那股莫名的鬱氣,叫助理回家取了過來,表麵雲淡風輕:“你想要就拿去。”
在醫院養傷的這幾天,謝硯澤難得對江餘和顏悅色。
除了必要的會議要回公司,他幾乎都在醫院。
雖然話很少,可江餘的一日三餐和傷勢換藥,他都一一過問。
方婉婉依舊笑著忙前忙後,可看著眼前這詭異卻又和諧的一幕,眼中不免閃過怨毒和算計。
終於,得到醫生的許可後,江餘回家修養,她終於找到謝硯澤不在的機會。
她正打算打電話詢問江父,她要的東西什麼時候才能拿到時,方婉婉出現在了她的身後。
她很突兀的丟擲一句:“你很想江心月吧?”
“什麼意思?”江餘警惕的望向她,“你又想玩什麼把戲?”
方婉婉並不生氣:“我找到了你姐姐以前畫畫的手稿。”
江餘本不想搭理她,可聽到這句話,她遲疑了。
她實在太想姐姐了。
這些年,謝硯澤和爸媽把她當賊一樣防範著,從不肯讓她接近任何有關姐姐的遺物。
方婉婉交到江餘手裡的,是一疊正方形的小卡紙,上麵是用黑筆畫的各種手繪簡筆圖案。
“怎麼樣?我冇騙你吧?”方婉婉努了努嘴,“聽說,當初謝硯澤就是知道你姐姐是這些手稿的主人,才把她娶回了家。這東西,可是他們的定情之物。”
江餘怔在了原地。
江心月是會畫畫,可她從小受到的是最正規的繪畫培養,學的是國畫油畫。
這些不入流的帶著稚嫩的筆觸——分明是她中學時期發泄心情的塗鴉!
方婉婉滿意地欣賞著江餘的震驚模樣。
“你說——”,她故意拖長了聲音,“要是這些東西毀在了你的手裡......”
冇等江餘反應過來,一隻打火機就點燃了手中的紙片,火焰迅速的吞噬這些乾燥易燃的東西。
江餘終於回過神,下意識去撲滅手中的火。
下一秒,身後傳來一聲怒吼。
“江!餘!”
謝硯澤沉著臉,咬牙切齒,額角的青筋暴起,眼裡的怒火幾乎要凝成實質。
而此刻江餘的手裡,隻剩下燃燒過後,一層輕飄飄的灰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