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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辰哇的一聲哭了出來:“外公外婆騙人!他們說,隻要把爸爸叫去醫院讓你生氣,小姨以後就會一直陪著我,永遠隻疼愛我一個!”
轟——!謝硯澤隻覺得全身的血液發涼,一股寒氣從腳底直衝大腦。
他緊緊錮住謝辰的手臂,手指因為用力而骨節泛白,微微顫抖:“你說什麼?那次在醫院,是外公外婆叫你這麼和我說的?”
謝辰被謝硯澤的手勁兒勒得哇哇大哭,一個勁的說不關他的事。
謝硯澤卻隻覺自己如同一隻飛蟲,鑽進了一張特意為他量身定製的密網當中。
怪不得,明明江餘每次都十分自覺好好吃藥的。
可偏偏那段時間,他總是聽到江父江母唸叨,說江餘最近總是問他們要調理身體的偏方;
然後方婉婉也附和著說江餘最近不怎麼管謝辰,都是丟給她看著;
再聽到謝辰哭著給他打電話,說江餘去醫院看醫生打算生新的孩子。
恰逢那幾天正是他和江心月的結婚紀唸的日子。
所有的一切堆積在一起,徹底引爆了他的怒火。
他以為江餘要故技重施悄悄停藥懷孕,和當初換臉那樣對著所有人先斬後奏。
那一瞬間的理智全部出走,他滿腦子隻有江餘變本加厲,想要徹底取代心月的想法。
他這才心狠地叫醫生給她做了子宮切除手術。
原來,是無知的謝辰被蠱惑。
原來,江餘纔是那個無辜被算計的人。
而他,也被這江家二老戲耍的團團轉!
之前所有的不對勁此刻如同電影,一幀一幀在他腦海中不停播放。
明明之前江餘冇見過他卻突如其來的喜歡,甚至不惜在心月難產而亡那天整容成她的模樣也要嫁給他;
蒲團下麵那堆由江餘親手畫就、和當初如出一轍的巧思和筆觸;
江家二老對江餘毫無來由的避如蛇蠍,算計厭惡,甚至到了要剝奪她做母親的地步;
而從這些年的相處來看,江餘對江心月的敬重和思念不是作假。
有些事情,江心月死了,江餘也死了,隻有江父江母才知道真相!
他得搞清楚,這裡麵到底有什麼他不知道的東西。
他拿出電話,聲音恢覆成了往日那個平靜,情緒莫測不讓任何人探知的謝硯澤。
“立刻去查,我要江餘從出生起,到她死前,所有發生在她身上的事!事無钜細,通通都查清楚!”
在等待結果的這段時間,江餘的遺體一直存放在醫院太平間。
謝硯澤好像恢複到了正常的生活作息。
早上,他準時在8點起床,洗漱完畢後,他和往常一樣走到衣帽間,桌子上放著搭配成套、洗熨平整的西裝和配飾。
來到餐廳,桌子上的早餐種類看起來冇變化。不管是煎蛋還是咖啡,都是他最適口的溫度。電視也已經放上他晨起必聽的財經類新聞播報。
直到他準備去公司,謝辰都還冇起床下樓,眼看著已經過了上學的時間,謝硯澤示意管家上樓:“去叫謝辰起床。”
管家麵露難色:“先生,日常生活我們還可以看江二小姐留下的冊子做好。”
“可......小少爺起床氣一向很大,每次我們去喊都會被轟出來,隻有江二小姐才能叫得動。”
“江餘留下的小冊子?那是什麼東西?”
管家遞過來一份巴掌大的筆記本,上麵的紙張皺皺巴巴的,佈滿了翻閱的痕跡。
謝硯澤翻開,發現裡麵,密密麻麻記錄了他的一切習慣和愛好。
【喜歡吃煎蛋,要四周煎起焦殼的那種,咖啡喜歡加奶不加糖,溫度在25度左右。】
【喜歡吃海鮮類食物,最好是白灼保持食物本味;不喜歡內臟,一點都不能出現在餐桌上】
【討厭紅色,所以配飾中不能出現紅寶石、尖晶石一類的紅色係珠寶】
【每天早上八點半看財經新聞,晚上九點看實事報道】
......
一筆一劃,記錄的整整齊齊,不難看出,記錄他的主人是何等的用心。
“這些,都是江餘寫的?”
“是的,畢竟江二小姐住進來已經七年了,這些都是她無數次總結摸索下來的。”
剛纔謝硯澤還想著,這幾天冇有江餘,他的生活照樣保持的好好的。
冇想到,這一切看似正常的運轉,都是來自於她記錄的這個本子。
七年。
他和江餘一起生活的時間,甚至超過了和江心月在一起的三倍不止。
謝硯澤將這本小冊子收了起來,自己上樓叫醒謝辰。
接下來的日子裡,謝硯澤總是在走神。
他開始不自覺回憶起這些年和江餘相處的點點滴滴。
他試圖把江餘從腦子裡遮蔽,可越是這麼想,江餘那雙眼睛越是紮根在他的大腦裡。
這一切反常的舉動都在提醒謝硯澤自己。
可是他卻不敢承認,也不願意承認。
他好像真的對自己妻子的親妹妹,那個頂著江心月麵孔的江餘動了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