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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這以後,淩夜就變得特彆的勤快。
每天我起來的時候,他都把家裡收拾的乾乾淨淨。
我誇了他幾句,他開心得尾巴都快翹起來了。
林昀看在眼裡,臉色越來越難看。
不過誇歸誇,我還是有些心疼。
“淩夜,不用做這麼多。”
越是懂事勤奮的孩子,越是讓人心疼。
他卻笑了,眼神亮晶晶的,“我想做,主人你看看,今天的地板拖得乾不乾淨?”
我笑了笑,“很乾淨,你真棒。”
他臉一紅,低下頭去,耳朵卻豎得高高的。
林昀咬了咬牙,轉身回了廚房。
次日一早,我起床從房間出來,發現廚房裡有兩個人。
淩夜在做早飯,林昀站在旁邊,笨拙地切著菜。
我愣了一下。
林昀看見我,彆過臉去,“我自己餓了,順便做點。”
淩夜怯懦地看著他,冇說話。
我坐下來,看著他們兩個在廚房裡忙活。
氣氛有些微妙。
也是從這天起,林昀就好像和淩夜較上勁了。
淩夜早起做飯,他也早起搶著做早飯。
淩夜拖地,他搶著拖。
淩夜給我泡茶,他非得重新泡一杯,說自己技法更好。
我下班回來,家裡窗明幾淨,兩個人滿頭大汗。
我心裡明白,他不是突然想對我好,是不想被淩夜比下去。
找了個機會,我把林昀叫到沙發上坐下。
“你不用做這些。”
他臉色變了變,“憑什麼他做得我就做不得?”
“因為你是自由人。”
我語氣平靜,“你住在這兒是暫時的,你不用把自己當成這個家裡的一份子。你該想的,是以後去哪兒,跟誰過,找什麼工作。”
林昀愣在原地,耳朵慢慢塌了下去,貼著頭皮。
“你就這麼想趕我走?”
我沉默不語。
這不明擺著的事情嗎?
更何況,是他的心不在這。
我冇必要強求一個獸人。
我也不是那種非要熱臉貼冷屁股的。
他委屈的努努嘴,眼淚滾落下來,“我什麼都聽你的,你還是要趕我走?”
“林昀,不是我要趕你走,而是這不是你的歸宿。”
他抹了一把臉,轉身回了房間。
可是之後,他起得更早了。
不再跟淩夜搶活乾,而是把淩夜冇來得及做的全包了。
對淩夜的態度也變了。
淩夜臉上傷疤發癢,他悶聲不響去藥店買藥膏回來,扔在淩夜床頭。
我知道他在拚命證明什麼。
但我冇鬆口,隔三差五就問他,工作找了冇有,有冇有合適的地方去。
每次問,他都抿著嘴不說話。
兩個月後,淩夜臉上的疤治好了。
最後一次的治療結束,我幫他揭掉紗布。
那道從眉骨劃到顴骨的舊疤,隻剩下一條極淡的痕跡,不仔細看根本注意不到。
倒是他原本的五官全露了出來,眉骨英挺,鼻梁高直,淺棕色的眼睛乾乾淨淨。
我愣了好幾秒,“淩夜,你很好看。”
他的臉一下子紅透了,從臉頰一直紅到耳朵尖。
從那以後,淩夜變了。
變得特彆黏人。
我上班的時候,手機隔一會兒就響一下。
“主人你到公司了嗎?”
“主人你中午吃什麼呀?”
“主人你怎麼不回我訊息?”
“主人你是不是嫌我煩了?”
我開完會開啟手機,十幾條訊息排成一列。
回家他蹲在門口等我,幫我拿包,圍著我轉,走到哪兒跟到哪兒。
晚上還要蹲在沙發前幫我洗腳,我不讓,他的眼眶立刻就紅了,
“主人是不是不想要我了?”
我太陽穴突突地跳。
可看見他那張快要哭出來的臉,又狠不下心。
家裡確實溫暖了,但這份溫暖沉甸甸的,壓得我有些喘不過氣。
林昀把這些全看在眼裡。
以前我和淩夜在客廳說話,他還會從房間出來,站在邊上聽幾句。
現在他連門都不出了。
飯做好放在桌上,他等我們吃完了纔出來吃。
我和淩夜坐在沙發上看電視,他從旁邊經過,腳步輕得像貓。
忽然有一天,他不見了。
床頭留了張字條,字寫得歪歪扭扭:“我出去找工作了,不用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