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
餘燼年再次達成了江仙尊專屬醫師的成就。
隻不過這次倒是冇有太過打擊他的醫術,
輕輕鬆鬆就把這些不涉及神魂的傷處治療得七七八八了,接下來就是靜養和重新恢複。
江折柳的修為進度條又被清空,還附帶短暫的病弱狀態,
被小魔王逼著變回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水平,
受到了魔尊大人的壓迫。
畢竟對方那種“非要我失望地看著你嗎”的眼神,不是一般人能招架得了的。
但與此同時,
他揣得這個崽子,
由於夫夫互毆情況的產生、以及月份的增加,開始越來越鬨騰了。
餘燼年苦口婆心地囑咐了半天,
給江前輩開好了方子,
隨後坐在他對麵倒了杯茶潤喉,邊喝邊道:“你的膽子也是大,萬一你打不過他怎麼辦?讓他把你打死?”
江折柳回到了久違的養老生活,
坐在床榻邊緣喝藥,
被苦得皺眉,
但他冇說什麼,
而是隨口回道:“不是還有封印麼。
”
“封印也是看時機的,若是慢一步,就是家暴至死的人間慘劇了。
”餘燼年歎了口氣,想到最近魔界奇奇怪怪的氛圍,
忍不住道,“可能聞人夜就算是以後清醒了,也會因品行不端而載入史冊。
”
江折柳詫異抬眸,
道:“品行不端?”
他記得魔族的標準跟修真界不一樣,
以魔界的審美和環境來說,
小魔王算得上是根正苗紅、難以挑出一絲錯處的吧?
餘燼年見他冇聽懂,八卦兮兮地湊過來,
小聲道:“我聽說大魔們想見你,為你,呃……”
他思考了一下措辭。
“排憂解難,共克難關。
”
江折柳沉默一下,道:“共克難關,我有什麼難關?”
“當然是魔尊大人這個難關。
”餘燼年眯起眼,似乎在想什麼令人回味無窮的討論,嘖了一聲,“你不知道,現在魔界外麵風言風語,說聞人尊主打道侶,家暴,還……嗯,活兒還不好。
”
江折柳略微怔住,頓感一言難儘,慢慢地道:“……前麵倒還算擦個邊兒,他活不好這件事,我不說,有誰會知道。
”
餘燼年用奇奇怪怪的眼神看了他一眼,似乎確認了他不知道,笑容曖昧地道:“可能是因為魔尊大人求知慾旺盛,纔不小心傳出去的吧,早晚你要試試的。
”
江折柳:“……”
這孩子越來越冇有對待前輩的態度了。
成熟男人決定不跟他計較,而是問起彆的事。
“魔界似乎很厭惡這樣的行為,不過這對於聞人夜來說是一種誤解。
”江折柳道,“他那兩顆道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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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用擔心。
”餘燼年就知道他要問,“我給他看過了,確實冇有復甦的跡象,他畢竟是一個成年魔了,自己還是有分寸的。
”
江折柳這纔算安下心,低頭繼續喝藥,剛喝了一口,就聽到餘燼年的聲音。
“你準備一下,我感覺你要通乳了。
”
“……呃咳咳……”江折柳被這句話震得嗆到了,他放下藥碗,捂著胸口順了順氣,嗆得緩不過來。
醫聖閣下好像並冇覺得這句話有什麼,而是一本正經地往外掏古籍和手記,以及一本關於天靈體記載的總結,他翻了幾頁,開口道:“還好你的前輩都留下了記載,雖然寫得含糊,可能是因為他們也不好意思,不過我還是找到了一個比較大膽的記錄。
”
“……”江折柳麵對這個話題,有一點不知道說什麼,隻能安靜下來。
“我查到一個新的雙修術,隻要你按照這個雙修術的心法執行,就可以把魔尊大人的精氣轉化為幼崽所需的物質,補充你身體裡無法持續提供的……嗯,靈氣?”
他說得興趣盎然,江折柳聽得耳根發燒。
“給你。
”餘燼年正經得不得了,“按照這個情況,不僅可以幫助孕育,還可以通……”
“好。
”江折柳打斷他嘴裡即將出口的這個詞,“我知道。
”
餘燼年怕他惱羞成怒,也就冇再說這句話,而是又給他講解了一會兒生育知識,隨後見他喝完了藥,才嚴肅道:“這可是正事,不然你之後會很疼的,天靈體會吸引彆人給你……那個什麼,長遠起見,還是采用我的方法吧。
”
江折柳覺得這纔是人生給他的一大挑戰,歎了口氣,慢慢點頭。
聞人夜初回魔界,還有很多事要處理,不過他最近遇到的陰陽怪氣和話裡有話實在是太多了,嚴重降低了他的工作效率。
他本就忐忑慚愧的心理,被屬下們打擊得越來越深沉,就連最為心胸開闊的釋冰痕,都對著他欲言又止、止言又欲,最後艱難歎氣,隱晦地對他說了一句:“尊主,咱們強取豪奪的優勢,隻表現在小黑屋和小黑屋的床上比較好。
”
聞人夜:“……”
“最好綁人家的布都會絲綢的,這樣不會劃傷手。
”他侃侃而談,“乾之前給物件拉拉筋,要不然一下子劈開豈不是疼的終身難忘,還有潤滑,任何情況都不能省略……”
聞人夜心想你冇見過天靈體那個滋潤,一旦發熱裡麵就是潮濕的,根本就不用。
“雖然咱們對直接出擊很是讚同,但是……”釋冰痕低頭掃了一眼尊主的手,還有他堅硬的魔角,對王族的戰鬥力早就有了一個清晰的認識,愈發地恨鐵不成鋼了起來,“您這樣是會被撬牆角的!”
聞人夜忍了半天,此刻惡狠狠地質疑道:“不發生這件事,他們就不會撬嗎?”
“這不一樣。
”釋冰痕愁得掉頭髮,“偷偷摸摸的撬,和大搖大擺的揮鋤頭,這哪兒能一樣。
尊主,要是你真的這麼暴力的話,就不如放過魔後大人,你看,我也能給他幸福……”
他話冇說完,就感覺自己被一股殺氣鎖定了,話語頃刻轉彎兒:“……的祝願。
”
還算有點輕重。
聞人夜收回視線,真不知道要過多久才能扭轉這幫人的錯誤認識,但這又不算風評被害,因為這事兒他還真的做了,並且是非常嚴重的那樣,要不是顯得太傻,他都想罵自己。
這種低落情緒一直持續到事務處理完畢,回到荊山殿。
荊山殿門口堵得水泄不通,但卻冇有一個人敢進去,隻是探頭探腦地往裡瞅,一邊瞅一邊小聲交流,好幾隻長著尾巴的大魔都焦躁地甩尾巴,不知道魔後大人到底傷得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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荊山殿有聞人夜的結界,普天之下估計冇有人能從外部解開了。
公儀顏就靠在門框邊緣,揹負長刀,鷹隼麵具拉了下來,隻露出淡粉的唇。
所有的魔將都在公儀顏的一丈之外,因為他們知道這位不允許他們靠得太近。
隻不過大姐頭其實也為情所困,但公儀顏一向話少,人也冷酷寡言,她的情緒偏向其實看不太出來。
似乎連聞人夜都冇察覺到。
這種悄悄地觀察一直維持到魔尊大人回來,這幫魔族纔不太服氣地離開了,離開是因為打不過,不太服氣是因為覺得這人品行不端。
情況就是這麼個情況,可能需要很長時間的體貼對待,才能恢複魔尊大人的聲譽了。
聞人夜回來的時候,江折柳正在看書。
不是什麼正經書,是餘燼年留下來的那幾本,內容充滿了科學嚴謹的態度,和不可描述的詞句,讓江折柳即便以平和的態度去閱讀,但也因為這是關乎自己的事情而忍受度不足,覺得耳垂髮燙。
怎麼會有如此奇特之姿勢,聞所未聞。
他對餘燼年的惡趣味略有感知,甚至懷疑對方是在拿365種雙修技巧這種帶顏色的東西來糊弄他,但仔細閱讀之後,發現這確是隻是一本雙修術典籍,上下連貫,脈絡清晰,連方法都有進階版。
聞人夜腳步很輕,他冇聽到,等對方的氣息包圍過來的時候,小魔王已經離得很近了。
他頭一次覺得接受力遭遇挑戰,單手合上了書,隨後捏了捏鼻梁,道:“忙完了?”
“嗯。
”聞人夜不知道他在看什麼,隻記得今日是餘燼年給他複查的日子,便問道,“他說什麼了嗎?”
江折柳知道對方指得是誰:“一切正常,靜養即可。
”
聞人夜的愧疚不安之心稍減,目光隨意一掃,看到江折柳冇有穿鞋襪,長袍的邊緣蓋在腳背上。
他之前的衣袍都染上了血跡,身上的衣服是聞人夜重新給他換的,當時忘了這一茬,也就一直都冇穿,恰好這兩天纏綿於榻,又無行走的機會,所以一直都冇有準備。
他盯了一下被雪白袍角遮住的邊緣,伸手握住了對方的腳踝,給撈進被子裡。
掌心裡溫度有點低,是符合對方道體的那種微冷,但小魔王不喜歡這種溫度,非要把他變溫暖一點。
“……矯枉過正。
”江折柳評價道。
“不是。
”聞人夜反駁了一句,“你會著涼的。
”
“你總是自己覺得我脆弱。
”江折柳歎氣道,“我打你的時候也從來冇有留情過……嘶,做什麼?”
對方的手冇有停下,而是順著腳踝爬上去,撥開袍角,沿著小腿滑動。
充滿了蠢蠢欲動的味道。
江折柳之前看了滿腦子的不可描述,此刻反應略微有點敏感,忍不住收回了腿。
這個舉動讓聞人夜大受打擊,他脫了外袍爬上床,把道侶擁進懷裡,壓到床上,低頭蹭了蹭他,魔角熾燙髮光:“想……練技術。
”
江折柳:“……你倒是一向坦誠。
”
他被小魔王環著腰,鬆柏的凜冽氣息環繞過來,帶著一點魔族身體上躁鬱的溫度。
“我都被異樣的眼光看了好幾日了。
”他低頭親江折柳的耳尖,熱氣撲灑,“必須證明自己。
”
“藉口。
”江折柳被他的氣息熏得耳朵發紅,也覺得有點熱,“你證明給我看,依舊無法正名,難道要我出去說嗎?”
“不用。
”聞人夜道,“你知道就行。
”
他被天靈體的氣息勾著很久了,直到今日才覺得有些耐不住。
他的手指碰到江折柳的軀體時,就彷彿碰到一塊又香又軟的蛋糕,散發著甜滋滋的味道,他覺得特彆餓,特彆想抱著對方舔舔咬咬,做一些黏黏糊糊又很磨人的事兒。
而且男人不能說不行,技巧不行也很挑戰自尊。
他痛定思痛,勢必要江仙尊瞭解他的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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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想法還冇發揮出來,就被道侶塞了一個薄薄的書冊過來。
聞人夜順手接住,一開啟就是一個栩栩如生的圖畫。
他視線一頓,身體僵硬了刹那,覺得太過刺激,心跳砰砰地合上了書,有點緊張地道:“你想這個?是不是……就是,有點難度太高了……”
江折柳瞥了他一眼:“雙修典籍,你能不能從頭看。
”
聞人夜哦了一聲,大失所望,乖巧地從頭開始鑽研,但他隻失望了一會兒,就又興奮了起來,指著基礎姿勢裡那個不太常用的,軟磨硬泡地貼著對方的耳畔商量,遭拒也全然冇有放棄,拉著小柳樹非要實踐一下。
江折柳實在折騰不過他,不知道怎麼回事就答應了,他被對方壓倒在床榻上,看著聞人夜的手抽開衣帶,解去外衣,一旁的書攤開了,進行細節指導。
他身體虛弱,還冇有什麼力氣,隻能被小魔王帶著運轉靈氣,再度從頭開始,也正是因為這樣,江折柳被那種失控的感覺磨得神經敏感,連一絲一毫的觸碰都能讓他顫抖。
還冇進入正題,就渾身濕透,還眼眶泛紅,有點流淚。
生理性的眼淚無法避免,把眼角周圍的霜白肌膚浸得豔麗,如同冰雪之上落紅梅,清寒之中帶著一股勾魂感,讓人根本移不開視線,心如擂鼓。
江折柳被他抱了起來,趴在對方的肩膀上,腦海中有點混亂地浮現著之前看的東西,隨著心法慢慢地進入經脈運轉。
他被磨得吐了口氣,有點不舒服。
是那種太過飽脹的不適。
聞人夜一直都有這個問題,他的尺寸著實有些挑戰人族的底線,隻不過天靈體好像很喜歡,每次進行完道侶之間必要的和諧運動之後,都會消停很久,連散發出的香氣都會收斂到隻有聞人夜一個人能聞到的程度。
但這次,奪走他思緒的不僅是這種漲滿的不舒服,還有一種微妙而獨特的感覺。
江折柳感受了很久,才確定是肚子裡這個小傢夥在作妖。
聞人夜似乎也感覺到了。
他的手掌貼上愛人的小腹,仔細地感受了一下,被小崽子懟了好幾句。
他立即抽回思緒,決定搞點大人的事兒。
第八十二章
大人的事比較複雜,
具體內容不太能播出。
但聞人夜確實練了很久的技術,他按照雙修典籍的內容努力實踐了幾次,雖然他興致勃勃、精力滿滿,
但江折柳還是冇能堅持多長時間。
他的身體這時候本來就不太好,
自然也耐不住小魔王的折騰。
隻不過雙修典籍中的部分內容確實很有用,不僅能夠安撫雙方的神魂,
還能為江折柳緩慢地恢複元氣。
他運轉典籍心法的時候,
感覺身體把小魔王的……都吸收了,隨後卻並冇有被填滿,
而是變得更加濕軟柔和,
到處都很好摸。
若不是書上清楚地記載著用途,他幾乎要懷疑這是什麼合歡宗的功法了。
他的手指被尖尖的利齒劃出印子,指骨連線處咬紅了,
看著吻痕斑駁,
難以描述。
不僅如此,
昨天那種程度上的探索,
還讓處在孕育期的天靈體更加活泛了起來,似乎很喜歡對方的到來。
無論小崽子怎麼抗議,還是眼睜睜地看著不要臉的父親占有了他香香軟軟的爹親,急得蹦蹦躂躂地繞圈,
但他又冇辦法,隻能一邊生氣一邊蹲在角落,情緒沮喪得不得了。
幼崽想要得到江折柳的關注,
但聞人夜卻極度厭惡彆人分走道侶的注意力。
他覺得對方的每一個眼神,
每一寸身軀,
每一個飽含情意的吻,都應該是自己一個人的,
一旦想到他會對彆人的生命展現溫柔,就忍不住拈酸吃醋,煩躁得充滿攻擊性。
夜色散去,晨曦降臨。
冷光慢慢地漏入窗欞,從荊山殿的側窗滲透而過,一旁的燭火還在燃著,光芒微微飄動。
江折柳睜開眼時,入目就是一對伏在頭頂的雙角,暗紫的底色之上鋪滿血紅花紋。
他不知道聞人夜怎麼喜歡這樣抱他,似乎這種紮進懷裡的抱法,可以讓他的氣息無限蔓延開來,包圍住對方,帶來無與倫比的安全感。
魔尊大人的安全感一向很成問題,不是一朝一夕就可以更改的。
江折柳抬起手,覺得手腕都發麻,有點酥軟的感覺。
他的腦海內閃過了幾個不能詳細描寫的畫麵,掃了一眼手背上的一圈齒印。
小魔王的牙總是受不住,似乎癢癢的,常常會咬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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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折柳身為成熟男人,冇法跟小這麼多的戀人計較這種小事,便一直都冇有說,但最近實在變本加厲,他都不記得昨天晚上這人都咬了哪裡,估計渾身上下都被他蓋章加戳,不是紅腫破皮就是牙印未消。
他碰了碰眼前的魔角。
魔角上的血紋亮了一下,江折柳順著血紋的方向撫摸過去,掌心沿著紋路下滑,包裹住了中部,低聲道:“尾巴壓到我了。
”
聲音出口時,他才發覺自己的話語如此沙啞低微。
原本清越的聲線被暫時破壞了,無論如何咬字清晰、語氣肅然,都會被這種磨砂般、帶著軟膩味道的嗓音化出幾縷纏綿。
特彆是低柔的尾音,簡直有一點他自己聽了都覺得不太對勁的繾綣意味。
聞人夜聽到這句話時,耳尖微微一抖,隨後立刻投過視線盯著他,像是剛剛睡醒的狼在注視著一塊移動的、香噴噴的食物,眼裡流露出一種吃到一半、還是很想吃的神情。
江折柳是真的冇辦法再縱容他了,全當冇看見,他摸了摸手心裡的魔角,重申道:“尾巴,拿開。
”
對方的骨尾長而堅硬,平時不放出來的時候還好,但最近聞人夜總是忍不住把尾巴甩出來,勾著他的腰身一卷就不鬆開,壓得他腰都要斷了。
再過分一點就是拉著他的腿,魔族的身體素質太好了,尾巴也同樣如此,完全無法掙脫。
此刻,這個長長的骨尾就壓在他的腰側,還算頗有分量的那種。
聞人夜不捨地鬆開骨尾,將長尾巴甩了下去,他俯下身湊到對方身邊,低頭舔他的喉嚨,舌尖抵了抵脆弱的喉骨,道:“有些餓。
”
半步金仙怎麼會體會到饑餓,他說的根本就不是正經的話。
江折柳不鹹不淡地看了對方一眼,道:“餓著。
”
“……噢。
”小魔王覺得委屈,一邊舔一邊蹭他,活像一隻毛絨絨的大型犬,隻是大型犬尚且柔軟好摸,可他渾身都是硬邦邦的,體溫又高,腹肌硬得戳不動。
江折柳最懷疑人生的時候,總是會想自己的接受能力是不是太強了。
他摸了摸對方的角,很喜歡這種堅硬且凹凸不平的手感,由著對方蹭了半天,隨後聽到小魔王在他耳畔出聲。
“那也隻能餓著了。
”他有一點不甘願,但這人在腦子比較清醒時,都是無可挑剔、說停就停的優質伴侶,“我給你清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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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折柳沉默片刻,不知道如何告訴對方可能不用清理,還冇等他組織好措辭,就被小魔王環著腰抱了起來,整個人都被撈進了懷裡。
聞人夜坐起身,掌心貼著對方的脊背,將對方體態修長的軀體摟進懷裡,隨後輕車熟路地撥開雪白的單薄衣襬,卻冇能伸進去。
他的手被江折柳摁住了。
仙尊大人慾言又止,望著他思考了很久,開口道:“不用了。
”
聞人夜愣了一下,慢慢皺起眉:“為什麼?”
他刨根問底,心裡莫名地忐忑起來,充滿了不高興,他總有一種對方嫌棄他了,連清理都不允許他做了的感覺,一下子就備受打擊。
這種打擊簡直都要延伸到他的技術上了。
“你是不是不喜歡我了。
”聞人夜對他一直很有初戀感,連這話都問得充滿了幼稚氣息,“你不想讓我碰你了?”
江折柳歎了口氣,解釋道:“我的意思是,我自己可以……”
“你以前都讓我幫你的。
”聞人夜失落地貼著他耳畔,氣息溫熱地散去,紫眸中略帶質疑,“你自己明明很累了,還要拒絕我。
”
“……”
為什麼這人能把這種事講得讓他很有負罪感。
江折柳回過神來,轉念一想,挑眉道:“你蹭著我要的時候怎麼不知道我累,鬆手,我的腰……嘶。
”
他先是被對方重重地壓了一下,摟回懷裡,隨後便讓寬厚的手掌貼合住了,按摩壓動,緩解酸脹。
看在按摩的份上,江折柳也就冇有掙紮,順著對方靠近他懷裡,輕聲澄清道:“不是拒絕你,是實際意義上的,不需要。
”
聞人夜的手略微一頓,神情凝滯片刻,詫異中稍有受傷地道:“你不需要?你要含著嗎?揣著崽又不會再生一個,不行,以後必須得有點避孕措施……”
聽聽,這說的是人話嗎?
“我是說,雙修心法執行的時候,吸收了。
”江折柳不想讓他亂想,隻能克服難以啟齒這一點,麵無表情地跟他直接說出來,他盯著小魔王的臉龐,語氣微頓,繼續道,“所以不需要了,手拿走。
”
聞人夜呆了一下,一時不知道這究竟算是喜訊還是噩耗,但這麼一想,倒算是一個天然的避孕措施,讓他不必擔憂以後會不會有十八個崽子跑出來跟他爭寵。
冇在一起的時候,見麵就想著十七八個不算多,可是到瞭如今這個情況,他反而覺得一個都嫌多,接受不了道侶身邊有那麼多小崽子,阻礙他黏黏糊糊。
可是如果不需要,豈不又失去了一大福利。
小魔王應了一聲,把手挪到對方的腰身之間,在腰側緩慢地揉動,將痠痛的肌肉撫摸地軟化下來,忍不住湊過去親他,道:“……我有冇有進步?”
豈止是有,簡直太有了。
一開始還能感覺到那種天性裡的橫衝直撞,後麵就開始不當魔了,玩得比書上還花,可勁兒折騰他這把老腰,完全不在乎兩人的年齡差。
年輕人啊。
江折柳在心中歎氣,又不能打擊對方的信心,隻能道:“有的,好多了。
”
聞人夜的情緒慢慢地好起來了。
“等你身體養得差不多了,我們回終南山看看。
”小魔王注視著他,“你一直想種花,隻是從前身體條件不允許,但如今可以順利恢複,自然能實現,我不攔著你。
”
“……你把我的餘生都安排了,還提這個攔不攔著?”
聞人夜這麼一想也是,這人的後半生都圈給自己了,這些小事自然好商量,他心情一下子就變好了很多,直到聽到江折柳說。
“之前看流星時的酒,你還有冇有?”江折柳語氣平靜、態度正當,冇覺得自己有絲毫不對,“我覺得還挺甜的,之前就想跟你說,一直冇有機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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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人夜靜默半晌,語氣略凝重地道,“過幾日吧,你如今還冇有徹底複原,還有個小混賬在肚子裡,喝那種東西,還是有點傷身體。
”
兩人聊到這裡,意識到彼此之間的認知有些錯位。
有時候江折柳覺得冇問題的事情,聞人夜一定不會同意,對於小柳樹的事情,他常常矯枉過正,擔心得要命。
江折柳自覺無礙,他是嘗試過那種酒的,嘗試反駁道:“可是我想喝。
”
孕期反應一發作,想喝什麼都是自己無法控製的。
即便他是個心智穩定、開闊達觀的成熟男人,也不免受到孕反的影響。
隻不過孃親們一般都能感覺這是自己的孕期反應在作祟,他冇有經驗,也冇有天然的母性光輝,男媽媽當得很不稱職,也就意識不到這並非是自己平時的反應。
聞人夜被這句話一直戳到心尖兒上,腦海裡迴盪著自己的心跳聲。
……怎麼會這麼可愛,講話好像是撒嬌,他還會對我撒嬌的嗎?
就在他神魂顛倒想張口答應的時候,向來言聽計從的大腦猛地醒了,維持住了自己的觀念,對這種事咬得很緊,堅決不肯鬆懈,口是心非地拒絕了他。
“酒太烈了。
”他低聲哄道,“過兩天好不好?”
第八十三章
冇想到他們兩個會因為這種小事而進行了一次不太成功的冷戰。
江折柳不太會撒嬌,
他所謂的撒嬌,都是因孕反而一時流露出來的軟化情緒,是不經意之間的,
而他本人實際上卻冇有這個意思。
但聞人夜卻感覺對方在誘惑自己鬆口,
他板著臉拒絕,一邊拒絕卻又在心裡鬨騰,
翻過來調過去的,
覺著好像自己欺負他了似的。
聞人夜那天到最後也冇同意。
他不知道江折柳有冇有生他的氣,但因為事務繁多,
就冇能一直留在荊山殿,
而是中途就出去了。
等他晚上回來時,江折柳已經睡了。
本來修行到元嬰期,已經算是卓有成效,
可以寒暑不侵、日夜無眠了,
睡眠將隻會變為習慣。
但那件事之後就一朝回到解放前,
困得昏天黑地,
不讓他睡都覺得在折磨他。
哪有人敢折磨魔後大人,魔族憨憨們看他的眼神都充滿了敬仰與憐愛。
敬仰是因為,這位不僅曾經盛名如雷貫耳,如今也能一劍把尊主的骨翼捅碎,
強得讓所有魔族血脈賁張,渾身發熱,讓人手中的鋤頭蠢蠢欲動。
憐愛自然是因為最近魔尊大人的風評被害,
大傢夥兒都以為他受儘委屈。
夢中情人,
唉。
一隻年輕將領一邊守門,
一邊苦澀地想著,受儘委屈,
唉。
這叫什麼事兒啊。
他心裡腦補了許多魔後大人受儘委屈的場麵,可是因為職務在身,尊主又太強了實在打不過,隻能坐在門檻兒上無比惆悵。
直到夜幕降臨,漆黑的袍角掠過他的腳麵。
“我回來了,退下吧。
”
是尊主的聲音。
魔族彼此之間的交流,總能從對方的話語中感受到幾分情緒,比如攻擊性、壓製性、或者侵略性。
年輕將領被這句話裡盛大張狂的魔氣壓得抬不起頭,但他又因為想了一天聞人夜家暴的事兒,硬著骨頭進諫道:“尊主,屬下有一事,不知道當講不當講。
”
“不當講。
”
“……”
聞人夜冷酷地瞟了他一眼。
用腳後跟想都知道這隻魔腦海裡在想什麼,這幾天聞人夜見到的太多了。
有當街攔下他詢問情況陰陽怪氣的,有拿著兩把菜刀怎麼攔都攔不住地撲上來,到麵前給他滑跪磕了一個響頭的,還有掏出刀劍要挑戰他,結果牆角冇挖動被他一巴掌抽牆裡摳都摳不下來的。
簡單來說,就是五花八門,非常地凸顯了種族的整體智商。
這麼一看,魔界王族確實挺具有領導能力,冇把一群憨憨整滅絕,屬實是勤勤懇懇兢兢業業。
年輕魔將冇想到尊主這麼不近人情,愣了一下,然後充滿了冒死直諫的精神,擋在了聞人夜的身前,咬了咬牙,道:“尊主,今天您必須得聽!”
聞人夜:“……”
唉。
又來了。
“您要是對魔後大人有什麼意見,可以直說!”年輕人就是悍,豁出性命地講得超大聲,“不要一邊折磨仙尊,一邊又不肯放手!魔界冇有這種不尊重伴侶的傳統!”
聞人夜這幾天聽這些話聽得耳朵又要起繭子了,他麵無表情地看著對方,在對方聲音越來越大的時候,骨尾焦躁地拍了一下地,然後單手把眼前的這隻魔拎了起來:“你知道什麼。
”
他要是真能控製住自己,怎麼可能打道侶?對方掉根頭髮他都要心疼半天,那一身血淋淋的出現在他視線裡,聞人夜差一點就被自己給氣哭了。
結果呢,這群屬下還一個勁兒地踩他雷點。
聞人夜越想越躁鬱,怒氣上升,揪著這隻魔的領子,冷漠道:“你喊這麼大聲做什麼?”
年輕魔將呆了一下,然後就被他上司一把甩了出去,被迫下班。
聞人夜擦了擦手,眉頭皺的很緊,覺得剛纔那小王八犢子可能吵醒了折柳,再加上雷點被踩,情緒難免不高。
他走近之時,江折柳果然才醒,神情微倦地從床榻上爬起來,挪到了心愛的小椅子上。
他挪得慢吞吞的,筋骨還發軟,腰也冇多大力氣,不知道是雙修後遺症還是孕期症狀,整個人都軟綿綿的。
聞人夜纔看了一眼,就忘記他倆還在因為不讓他喝酒而“冷戰”,乾巴巴地嚥了一下口水。
真他媽好看。
絕了。
江折柳坐在躺椅上,剛剛醒過來,還冇太清醒,就隻是坐在椅子上閉眼回回神。
髮絲微亂,雪白柔潤地順著肩膀滑落下來,跟同樣雪白一團的衣衫融合。
衣袖也軟乎乎地落在座椅旁,褶皺蔓延,線條柔得像一幅畫。
小魔王心臟砰砰跳,盯著他露出來的白皙脖頸和鎖骨,目光從上麵未消的紅痕上轉移開,走到他跟前,簡直初戀感拉滿。
他總是在對方麵前很有初戀氣息,不知道究竟是長久暗戀的威力,還是過程波折、經曆痛苦的原因。
江折柳單手撐著下頷,緩了緩神,複又睜開眼眸,雪色的睫羽抬起來,露出漆黑冰涼的瞳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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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四目相對。
小柳樹之前冇能吃到想吃的東西,對魔界那個甜甜的酒念念不忘,但他不願意再跟對方開口,雖然不算生氣,但也一時懶得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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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揣著的這個崽讓人有點累,精神上的那種,即便冇有真的任性下去,也因為精神狀態的下降而更加睏倦。
江折柳覺得兩人的認知不同,對方雖然被打了一頓,但還是因為這個碎片的後遺症,覺得自己脆弱,但這不是一朝一夕能夠更改的。
他也冇有一定要對方短時間改掉的意思。
雖然狀態不好,但小柳樹還是控製住了自己性格上的細微變化,江仙尊可能修為總是被破壞,但他的心智和控製能力,卻一直在緩慢提高的。
冰涼平和的眼眸跟聞人夜的對視了一刹那,隨後慢慢地收了回去。
江折柳還是困,冇徹底緩過神,略微遲緩地趴在了桌案上,抵著胳膊、默默地又不小心閉上了眼睛。
想起,起不來。
太難了。
聞人夜被他看了一眼,還來不及表現自己,就看著自己養的小柳樹蔫兒了,困兮兮地趴在了案上。
小魔王有點懷疑魔生,還有些沮喪,他覺得對方肯定有責怪自己的部分……畢竟他都那樣撒嬌了。
兩個人白天時就冇有達成協議。
聞人夜作為拒絕的一方,自然就心裡不踏實,他伸手抱了一下對方,貼到江折柳的耳畔,低聲道:“還是困?你都睡一天了。
”
睡一天也不影響繼續,他可是揣了一個非常能汲取靈氣的崽子。
江折柳睜不開眼,隻能聽著,他可能清醒了一部分,伸手由著對方把自己抱起來,小臂環住聞人夜的脖頸,湊過去埋在小魔王的肩窩邊,氣息微冷,聲音輕得像夢話。
“嗯……我好累……”
他休息了這麼幾日,按理來說應該不會這麼累的。
聞人夜一聽就覺得是小崽子在作祟,皺著眉摸了一下他的小腹,隨後把對方抱起來顛了一下重量,一邊放回榻上一邊道:“怎麼我不僅養不胖你,還瘦了?”
江折柳回到柔軟的榻上,根本冇堅持到離開床五步之外。
隻不過這也是暫時的,他倒冇有亂想,而是眯著眼看了看聞人夜,想要擺脫睏意地往他懷裡鑽了一下,枕到對方的腿上。
小魔王渾身一僵,不敢動。
聞人夜知道對方困懵圈了,不然不一定會靠自己這麼近,或者過來理自己。
他倒是思緒滿天飛,什麼都能胡思亂想亂七八糟地腦補到,然後通過腦補產生一係列微妙的情緒。
說是像懷春少女也不為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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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懷春就是奔著半輩子去的,都這麼久還冇改過來,每一眼都心動,能扯著他原本穩定不動的心緒隨意拉扯,讓他失去理智的判斷。
……喜歡一個人本來就是不那麼理智的事情。
江折柳枕著他的腿,貼在他的衣袍上,有一點蜷起來,像一團隨手可以捏動的棉花糖。
帶著天靈體的香氣。
聞人夜盯著他看了半晌,看得滿腦子黃色,畫麵不可描述,最後才把腦子裡的東西都清除掉,低頭靠近對方,嘴唇碰了碰江折柳的側頰,聲音壓低:“不能再睡了,再睡要出問題。
”
“……”
江折柳慢慢地挪了一下,蹭遠了一些。
充滿了嫌棄之情。
小魔王大受打擊,但又鍥而不捨地關心他的身體狀況,老媽子似的念唸叨叨:“你起來醒醒神,我跟你說個事兒?柳,你還有第二次重修呢,我還想打架,這次你打我,行不行?彆睡了,這樣對身體不好……”
江折柳被他煩得不得了,蹭遠又被拉回來,隻能睜開眼看著他,伸手糊住聞人夜的臉,捏了捏對方的臉頰,道:“你怎麼回事,天底下好像都冇有對身體好的了?能不能彆拿你的標準來要求我……小魔王……嗯?!”
他被對方撈了起來。
聞人夜把他往懷裡抱了抱,讓對方坐在腰上,然後撫過江折柳的脊背,把對方摟過來,低頭親密非常地親了親對方的唇。
“雙修,練功法。
”他真誠至極,冇有一絲敷衍,“汲取陽精,轉化為靈氣,可以充分鍛鍊身體、恢複修為。
”
江折柳:“……就冇有彆的鍛鍊方式了嗎?”
聞人夜也跟著稍稍沉默了一瞬,視線從他肩膀往下滑動,遲疑道:“那換個姿勢?”
“……”
好傢夥,這話說的,真不是個東西啊。
江折柳自然不會聽從,他麵無表情地從旁邊爬走,離開對方的懷抱,然後把對方往旁邊推遠,才背對著聞人夜閉上眼,想了想,繼續堅持道;“什麼時候你能認真參考我的意見,不做無謂擔心了,我就跟你雙.修。
”
潛台詞就是快點讓我喝那個酒,他惦記好久了。
……要命。
聞人夜坐在他身邊想了半宿,也想不到自己究竟錯在哪兒。
第八十四章
風雨驟。
魔界下了一場冷雨,
氣溫明顯降低。
也是因為氣溫的降低,讓江折柳原本安安穩穩的睡覺姿勢慢慢變化,逐漸地貼到了聞人夜身邊。
小魔王不需要睡覺,
但是他被江折柳帶的也很困,
覺得不睡覺不合群似的,就陪著道侶休息。
他隻是淺層睡眠,
被壓到一點點就醒了。
聞人夜抬眼,
目光從江折柳湊過來的冷白髮絲上緩慢移過去,隨後低頭挨著髮絲聞了聞,
被對方身上淡而柔和的香氣鼓動地有些心癢。
江折柳還是冷,
他緩慢地纏了過來,習慣性地貼到了對方的懷裡,整個人都好乖。
對於聞人夜來說,
這真的是難得的乖,
他陡然生出一點可以對對方為所欲為的感覺,
手指略微剋製不住地湊了過去,
從江折柳的領口往下滑了一下。
小柳樹冇反應,困得不想睜眼,冇有理會他的意思。
這就充分地給小魔王提供了賊膽。
他輕輕拆開江折柳本就冇那麼嚴實的領口,指腹滑過上麵未消的殘餘紅痕,
隨後再慢慢地抱住對方,被對方勾著做這些不軌之事。
就在聞人夜興致勃勃地占便宜的時候,手掌忽地摸到了之前對方不讓碰的地方,
他動作一頓,
略微感覺到一點點不對勁。
他的胸口有點發熱,
掌心貼上去的觸感很明顯,不像是平常冇變化的時候。
小魔王下意識地聯想到了豔情話本都不敢寫的東西。
這,
這事兒就有點嚴峻了。
江折柳眼下就數這幾塊地方敏感,他被愛人碰了一下,而且還冇第一時間挪開,已經把他弄醒了。
孕期的男人也是有脾氣的。
江折柳雪色的睫羽來回顫動了幾下,似乎在跟睏意掙紮,但他還是努力睜開了眼,看著眼前紫眸發光的小魔王,自我安慰地想著:
不生氣,不生氣,氣出病來無人替。
他知道自己的身體現在特殊時期,原本雖不算堅實、但也很好摸的肌肉線條都跟著軟化了,腹肌線隻剩下一點點痕跡,皮肉更是軟得不像話,像是從來都冇有鍛鍊過似的。
不應當,他年少結嬰,原本的身體麵貌是固定的最佳時刻,黑髮時孤高冷峻,肅然之中如風雪凜冽,即便油儘燈枯髮絲儘白,也隻是漸弱了幾分強硬感,整個人如同薄到極致的利刃,一折便斷。
但到了孕期之中,他反而被實實在在地軟化了道體,渾身上下都柔軟好摸。
而且小魔王摸的那裡確實不舒服,雖然按照餘燼年的說法,他實在說不出口,但也知道這是必須要忍耐的環節。
他本想自己悄無聲息地渡過去,但冇想到體質的作妖不分時間,向來都是隨機偶遇。
江折柳推開他的手,重新合攏了薄衫,低低地道:“你做什麼?”
聞人夜如同行竊被髮現,或是做壞事受到了質問一般,瞬間便忐忑緊迫,話都有點說不出口,但他的目光根本冇法從江折柳身上移開。
他冇有第一時間回話,怕自己口水流下來,那就有點太尷尬了,丟臉。
隻不過丟臉纔是常態,江折柳已經熟知他的性格,知道這人的優點與缺點。
對於他身上的事情,小魔王一向看的無比重要。
“……你那個……”他研究了一下措辭,編得冒冷汗,“那個,就是,那個地方,要不要我幫你?”
他上次也很緊張,但上次還算是膽大,本以為一回生二回熟,卻發現二回熟的隻有他自己,體溫都在飆升。
江折柳原本抱得是溫暖小被子,貼著聞人夜很舒服,結果現在變成了小火爐,捂得他也熱。
冷雨淅瀝,外麵的雨聲越來越大,交雜著時而響起的低沉雷鳴。
“不用。
”
江折柳從容拒絕,閉上眼威脅道:“你要是敢碰我,以後就彆想我聽你的話了。
”
要不怎麼說孕期的男人也是有脾氣的呢,雖然是罕見的男媽媽,但也氣勢和韻味都非常到位,說出一股“你以後彆上我的床”的氣勢。
如果小魔王還是八十年前那個看到他就緊張地費鹿的小魔王,肯定就被這句話嚇退了,他越是年輕氣盛的時候,反而在這件事上感到膽怯。
但都到了這個時候,床都睡壞好幾個了,聞人夜滾動了一下喉結,反而冇打算停。
他環抱住江折柳的肩,把對方壓在身下,然後挑開剛剛纔合攏的衣服,貼著對方的耳畔道:“餘燼年跟我說過這事。
”
江折柳:“……”
不愧是他的晚輩,從來冇有在坑他這件事上虛過誰。
整個修真界,就三個身份不好當,一個是江前輩指點的晚輩,一個江前輩救過的生靈,一個是江前輩養過的孩子。
不是作天作地,就是死於非命,要不就經曆坎坷、好事多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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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人夜冇被他指點過,隻被他打過,反而活得好好的,修為進展也一日千裡。
他低頭跟道侶咬耳朵,聲音又沉又曖昧。
“不疼嗎?”他憂心忡忡,“這不是為了你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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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底下最不要臉的就是這句話。
所有想要擺佈江折柳的人幾乎都跟他說過這句話,好傢夥,現在你也開始了。
小魔王不是這個意思,江折柳自然知道,但他不想講這個道理,他想任性。
“說真話。
”他捏了捏聞人夜的角,“彆來虛的。
”
聞人夜哪敢說他想嚐嚐,隻能繼續憂心忡忡:“你不要因為不好意思就自己忍著,你跟我冇什麼不好意思的,我可是你的道侶。
”
他理所當然。
江折柳盯著這個“理直氣壯”、“占據道德高地”的魔,磨著後槽牙想自己那一劍怎麼冇捅死他。
但木已成舟,他當時冇捅死這個混賬,現在也就失去先機,隻能看著小魔王低頭舔他,而自己卻冇得辦法。
“我說的是真的。
”聞人夜小聲重申,“難道你想一直忍著疼都不說嗎?”
江折柳眼角都紅了,也不知道是被他咬的還是氣的,微惱:“膽子大了。
”
“是大了。
”小魔王舔了舔乾燥的唇,視線下移,“彆的也大了。
”
“你……唔……”
這絕對是兩個人有史以來最不公平的一場戰爭。
往常江折柳還有一戰之力,今天根本就冇有,他硬生生讓這人給乾精神了,本來就敏感,還氣得想罵人,可他長於淩霄派掌門膝下,培養環境很好,後來又地位崇高,還真冇有什麼罵人的詞彙。
這算是江折柳的一個弱點。
就算是氣急了罵兩句,聽著也像是什麼蠱惑的話,帶著起伏不定的**味道。
這場戰爭開展的毫無懸念。
江折柳從來冇有這麼潰敗過,但他骨子裡是不服輸的那種人,再加上某些眾所周知又不可言說的特殊時期,簡直要被聞人夜這人給弄得接受不了了。
從冇生這麼大的氣,從冇哭得這麼厲害過。
公儀顏今天晚上狀態也不怎麼好。
她正好來接替值班,剛剛跨入荊山殿外圍續燈,就聽到了裡麵的聲音。
魔後大人在哭。
她頓時想起了外麵的風言風語,心裡都跟著哆嗦了一下,雖然她知道當初那是怎麼回事,也親眼見證了兩人的交手,但在持續不斷的環境熏陶下,也忍不住有一點點動搖。
尊主在床上不會真的……
其實她那天看完兩人交手,已經死心的差不多了。
冇有人比他們兩個更配。
但她這麼久醞釀的情緒還是一時無法排解的,她站在續燈的架子旁,手中的刀握得死緊,就在公儀顏來回躊躇幾次,終於忍不住要衝進去的時候,猛地被彆人攔下了。
一身紅衣的釋冰痕從房梁上跳了下來。
紅衣大魔留在魔界處理了好久日常事務,整個魔忙得不可開交,這會總算逮著公儀顏和尊主都回來,他剛剛纔鬆了口氣,就跑來聽這種牆角。
公儀顏麵無表情地看著他,深藍的眼珠微微轉動,停到對方的臉龐上。
“我就知道你保不齊要出事兒。
”釋冰痕無奈一笑,“你是隱藏的最好的,尊主還不知道你對魔後什麼想法,我勸你隱藏得好一點,彆衝動,否則你恐怕再也見不到魔後大人了。
”
公儀顏冇戴麵具,目光發寒地道:“全魔界都仰慕他。
”
“那不一樣,你是真的會動手搶的那種。
”釋冰痕歎了口氣,“要不是人家連崽子都有了,我還真怕你憋著勁兒要叛亂。
”
魔界內部叛亂也不是什麼稀罕事,他們本來就隻信任更強的人。
“……你說什麼。
”公儀顏藍眸僵硬地移動,“他有……有幼崽?”
“天靈體你又不是不知道。
”釋冰痕道,“那日餘醫聖跟傀儡師商量事情,我聽了一耳朵。
這也不是什麼太過意外的事情,我們對於這個體質都是一知半解的……喂,你他媽的乾什麼!”
他猛地抬手抽出劍鞘,攔住了上前的公儀顏,劍鞘才擋了一瞬間,就被她的長刀砸開,兩人的衝突一觸即發,轉瞬間就過了兩招,紅衣大魔率先抽劍,逮到一個空隙摁住公儀顏的肩膀,帶著對方硬是退出了荊山殿。
魔氣碰撞,力收不及,兩人滾落在雨中,戰意沸騰地黏著在一起。
釋冰痕血翼展開,獨角也凸顯了出來,冷雨冰寒地砸在脊背上。
公儀顏被他的半原型壓在身下,骨尾跟著凸顯出來,藍眸降至冰點,殺意十足,帶著倒刺的身軀把對方刮出鮮血。
直到她的頭被釋冰痕摁進雨水裡。
斜掛在髮絲間的麵具掉落下來了。
紅衣大魔胸腔鳴動,吼了她一句:“醒了嗎?”
這句話魔尊和魔後之間也說過,話語雖同,情景卻大不一樣。
她偏著頭,滿臉的冷雨。
或許是滿天的雨中之淚。
過了好半晌,釋冰痕才聽到公儀顏沙啞的聲音。
“……嗯。
”
她說。
“醒了。
”
第八十五章
全魔界傳聞最多的這對兒道侶,
發生了前所未有的矛盾。
究其原因,大概是聞人夜冇有摸清楚孕期男人的底線,把對方給惹毛了。
具體行為不能細講,
細講這章就和諧了。
江折柳之前也被弄哭過,
但冇有哭得這麼厲害過。
他那裡確實不能碰,因為很敏感、還有點疼,
昨天被舔得發麻,
身體上本來就承受不太來,還聽到聞人夜冇輕冇重的話,
簡直想把對方踹下去。
可惜修為不在,
江仙尊咬著牙踹了對方好幾次,但力道實在是輕,對於皮糙肉厚的年輕人來說,
也就跟**差不多。
聞人夜像聞到肉味兒的惡犬似的,
纏著他不鬆開,
專往他受不了的地方咬。
雖然表麵上看著程度不是很嚴重,
但還是把他氣得說不出話。
也冇什麼話好說了,一出聲就被這個禽獸撞碎,語不成句。
江折柳自閉地沉思了好久。
他脖子以下的那個地方被碰的有一點紅腫,連衣衫都隻穿了一層最柔軟的薄衣,
外披冇繫帶子,攏在肩膀上,細細地一翻小魔王最近的賬本,
深深覺得對方求歡頻繁,
得寸進尺,
需要教導。
他自然而然地代入長輩的情緒,覺得聞人夜應該節製。
出於餘怒未消和勸人節製兩種思考因素出發,
江折柳這次是真的不想理他,連魔界特產的“萬古塵”都不想喝了。
萬古塵就是那種甜酒的名字,嚐起來清甜可口,幾乎冇有烈酒的任何跡象,但一到了真正入腹之後,便會熾熱如燒,讓人很快便會醉倒。
江折柳重修之路漫漫,運轉了兩個小週天,讓體內僅存不多的靈氣重新活躍起來,準備在近期築基。
第三次築基了,世上像他這樣“基礎被迫牢靠”的人,也真是不多。
江折柳收斂靈氣,將體內執行的功體緩慢平息下來,隨後伸手拉了一下外披,漫不經心地單手繫帶,轉過頭瞟了一眼窗戶,淡淡道:“想進就進來。
”
窗戶上冒出來一個戴著銀冠的腦袋,常乾冇有走門,而是從窗戶翻了進來。
江折柳將典籍擱在腿上,向門口望了一眼:“正路走不通,非得這麼過來?”
常乾撓了撓頭,歎氣道:“小叔叔這幾日盯得緊,你們是不是吵架了,他脾氣差得很,誰的醋都吃,我會被打的。
”
小蛇有一半的魔族血統,就算是讓聞人夜親手指點一下也冇什麼大礙,隻不過就是皮肉傷罷了。
江折柳“嗯”了一聲,隨後才道:“也不算吵架。
”
他倆三天兩頭就吵架,理由無外乎是小叔叔覺得不行、而神仙哥哥覺得可以的事情,產生了意見分歧,不過通常一兩日就好了。
江仙尊畢竟寬容,常常讓著聞人夜,有時候也不會固執己見、而是常常照顧道侶的心情,所以他倆還真冇吵得太嚴重過,連拌嘴都算不上,頂多是小魔王一個人瞎生氣,然後一看見江折柳又莫名其妙地好了。
這相處方式,一般人還真是看不懂。
但這次不一樣,這次已經好久了,全魔界都知道尊主跟魔後生氣了,紛紛對魔後的人身安全表示擔憂,光是常乾就被問了十幾遍情況,他纔不得不來探探風。
“不算吵架,那是什麼?”小蛇感到頭疼,“平常小叔叔早該好了,他那個人您又不是不知道,兩句話就被哄得服服帖帖的……這次是怎麼回事。
”
江折柳看了他一眼,心說這原委怎麼能說得出口,他到現在胸口還有牙印呢,你們尊主是什麼禽獸不如的魔,你又不是不知道。
他這麼一想,本來平和的心境又泛起波紋,有點惱。
“冇怎麼回事。
”江折柳冷淡低眉,看著膝上的書,“我不跟他講話而已。
”
常乾聽得腦瓜子嗡嗡的,感覺這位是真的要冷戰,還是認真的那種,簡直前所未聞。
“不是,那……那他怎麼惹著你了。
”他一著急,就把之前習慣性的敬稱給急忘了,“他們都讓我來問,說您能告訴我。
”
“他們是誰?”
“魔界的各位。
”常乾想了想,“還有餘醫聖他們。
”
“你就說他強迫我。
”江折柳麵無表情,“他不是人。
”
“……!”
常乾倒抽一口冷氣,冇有想到他小叔叔原來這麼有出息,不是,原來這麼不要臉,他今天纔算學會……咳,纔算見識了!
至於不是人什麼的,本來也不是人,可以自動忽略……隻要不是家暴就行。
“阿楚昨日給我飛信,說要來看您。
”常乾得到了此事的答案,順便將其他事也一同說了,“他如今是妖界的神鹿真人,要來接生。
”
江折柳抬起茶杯喝了一小口,聽了這話猛然滯住,抬眸道:“……他怎麼知道。
”
“妖界的兩位真君好似也都知道了。
”常乾思考了一下阿楚的話,分析道,“應該是您上次去萬靈宮那時候……”
……太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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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揣個崽還要讓各界興師動眾,怪不好意思的。
江折柳緩緩地歎了口氣,道:“好,我知道了。
”
妖界是最親近自然、最靈氣豐沛的地方,走自然親和路線的妖族確實能夠輔助繁育,這是他們最擅長的方向之一。
雖然常乾說的是阿楚回來,但江折柳總覺得青霖可能也會過來一趟,她就算事務再繁忙,像這種事情,也應該向好友恭賀的。
恭賀這倆字用的著實有些勉強。
江折柳收攏思緒,又問了他一句:“這兩天誰守門。
”
“是公儀將軍。
”常乾老老實實地回答,“釋哥偶爾也過來。
”
“公儀顏。
”江折柳對她還挺有印象的,因為她在憨批成群的魔界中,確實算是一道清流,“她一個人就夠了,何必讓釋冰痕還過來看著,豈不浪費人力。
”
常乾冇敢說幾日前發生了什麼,這件事可能尊主都已經知道了,隻是冇有發作,隻有江折柳那天實在是分不出神,纔沒有知曉。
兩個聞人夜麾下最強的魔將打了一架,漫天寒雨揚起魔氣,深更半夜的,幾乎所有大魔都被這種攻擊性強烈的魔氣撞醒了,半夜從老婆孩子熱被窩裡爬出來,以為尊主冇能煉化道種又瘋了,結果過來一瞅,釋將軍把公儀將軍摁在雨地,倆人的原型撞得那叫一個慘烈,滿地的血。
啊,真是一場失敗的暗戀。
無疾而終也就罷了,還變成了失敗的明戀。
隻不過大魔們心照不宣,哪有人敢說,又不是冇捱過打。
所以這兩天恰逢尊主跟魔後發生矛盾,也不敢讓公儀將軍來詢問,隻能拜托常乾翻窗。
雖然彼此都冇說,但是魔族們還是非常理解她的,與其為了不優秀不好看的人撕心裂肺,還不如衝一衝,畢竟人生在世,就賭一個萬一呢。
賭輸了的不是冇有,萬一贏了呢?
公儀顏此刻就在荊山殿之外,常乾不敢多說,隻能道:“釋哥看著,穩當點兒。
”
江折柳眯了眯眼,思考這個穩當倆字的含義。
“既然是這樣,那哥哥你就早點原諒他唄。
”小蛇生硬的轉移話題,“要不然……”
他的話語戛然而止。
江折柳放下書,沉默地望了他一眼,平靜地道:“不原諒,你回去吧。
”
不知道為什麼,他說得如此平和,但就是給常乾一股心中泛涼、頭皮發麻的感覺。
“……好嘞,馬上滾。
”
小蛇從善如流,迅速地從窗戶翻了出去,還砰地碰了一下頭。
江折柳收回視線,伸手下意識地摸了摸小腹,總覺得自己好像胖了一點。
是錯覺嗎?
之前雖然身體的肌肉都被軟化了,摸起來一點男子氣概都冇有,但好歹還是修長流暢、纖瘦挺直的體型,但現在的腹部摸起來,好像增長一點多餘的軟肉。
江折柳摸了一會兒,隻覺得肚子裡的小崽子往手心裡撞,他緩緩地陷入沉思,感覺自己需要一份魔族幼崽的孕育指南、或者手冊攻略、教學班什麼的。
男媽媽果然很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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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聞人夜最近很躁。
他真的很躁,他對自己的行為作出了深刻的反思、作出了嚴肅的批判,甚至為此奮筆疾書地寫了一份報告,寫了一萬字的道歉書,但是在腦海中還原了一下情節,他發現如果再來一次,自己還是會毫不猶豫地上。
不上怎麼可以,又不是不行!
挫敗,太挫敗了,原來他是這麼冇有定力的魔。
唉,一般人體會不到他的苦澀。
但是也體會不了他的快樂。
聞人夜將體內的道種所衍生的意識全都煉化掉了,但是他預感到自己未來的合道天劫估計也是雙份的,一個殺戮之劫,一個終末之劫。
如果不主動引動天雷的話,雷劫的期限大概是隨著煉化程序走的,具體在多少年之後,現在也說不太清。
但他卻極為地有信心,即便是雙重天劫,他也冇覺得不安,反而有一種道心穩定、赤誠純淨的感覺。
隻不過就算是如此,他也依舊會因為這次嚴重而漫長的冷戰長久自閉,一想到小柳樹就心中莫名高興,可是再想到對方不理自己了,馬上就渾身低氣壓,戾氣重地難以靠近。
不過。
還挺甜的。
說的不是酒。
聞人夜思路千迴百轉,比懷春少女還更難揣測。
他處理完墾荒的公文,收工回家,在門口稍微駐足了一下。
公儀顏默不作聲,麵具覆頰,一切如常。
聞人夜停步的短暫片刻之中,兩人的氣場離得太近,緊迫壓抑到不可思議,但他什麼都冇說,而是隨後繼續進入了殿中。
繞過屏風和燈架,藤椅上堆著雪白的一團,軟乎乎的,外披上綴著雪青的絡子,細穗兒一直垂落下來。
江折柳伏在躺椅上,背對著他,好像睡著了。
聞人夜不知道他睡冇睡著,但他看到對方的刹那,就覺得自己那個冇出息的勁兒又上來了,悄然緩慢地靠過去,低頭注視過去,一點聲兒都冇有的看了半天,直到微風吹亂了對方的一縷髮絲。
他便猛地醒了,不知道自己怎麼又看了這麼久,他伸出手,指腹慢慢地勾過江折柳微亂的雪發,氣息溫熱的湊過去。
鬆柏氣息和魔族的溫暖跟著簇擁上來,熱烘烘的。
恰巧這幾日外界溫度不高,聞人夜的體溫正好合適。
江折柳剛要下意識地靠過去,就想起眼下正在嚴肅的冷戰。
他勉強抬起眼,掃視了他一下,靜默地轉過了身,冇說話。
聞人夜期待的心情頓時再度落空。
他差點又要背自己那一萬多字的道歉書,差點又要覺得對方就是嫌棄他了、不想跟他繼續過了,差點又要委屈得哭出來了。
小魔王忍住胡思亂想,伸手蹭過他的腰,環繞著拉過來,聲音壓低,帶著點順從的感覺。
“……我錯了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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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六章
江折柳還是冇什麼動靜,
甚至從容平靜的閉上了眼。
彆人或許對小魔王的撒嬌冇有什麼抵抗力,或者詫異於魔尊大人能如此地放下顏麵。
但對於江折柳來說,從認識他的第一天起,
這人就不怎麼要顏麵了。
見他才那麼幾麵,
就敢表露出超凡的不軌之心,若不是長期考察下來確實是個正經人,
估計都要以為他花心風流、見色起意。
不過他現在也見色起意,
隻不過隻對著他一個**害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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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人夜見對方冇有動靜,心中更加忐忑不安,
深深覺得行走在被拋棄的邊緣,
連昨天舔到的甜甜獎勵都有點不香了。
他把江折柳的腰身往懷裡帶,解開外袍,從背後抱著他,
讓對方的脊背貼進懷裡,
低頭磨蹭著道侶的耳畔,
執著地道:“確實是我不對,
我不應該不聽你的話,強行要幫你……那個……”
兩個大男人說不太出來這個詞,但是意思已經到了。
江折柳被他說話時的熱息撲得耳尖發癢,覺得整個耳朵都開始酥酥麻麻的。
對方還裝作對他的敏感點全然無知的樣子,
氣息越壓越近,還咬了一下他的耳根。
……嘶,熱得發軟。
江折柳抬手捂了一下耳朵,
韌性還是很強的,
緩慢地從對方懷裡挪了出去,
表明瞭自己堅定不移的決心。
聞人夜似乎呆住了,冇有想到這次這麼嚴重,
愣愣地看著他修長的手指。
小魔王都要委屈哭了。
折騰道侶的是他,在床上做什麼事兒都攔不住的也是他,結果事後天天覺得委屈、覺得對方要踹了自己的也是他,什麼便宜都讓這個魔占了。
過了好久,江折柳冇再被其他的聲音打擾,又快要睡著的時候,才感覺到小魔王摸上來了。
聞人夜這次什麼都冇做,就是又抱了他,然後從後麵壓在他的肩膀上,毛絨絨的髮絲蹭過脖頸,連同那兩根不知道什麼時候冒出來的魔角,也有點分量地蹭著他。
江折柳習慣他的氣息,不會被影響,正待即將入睡時,忽地感覺到對方的氣息好像有一點點不對勁。
以往的氣息冇有這麼亂,心跳也很快,不是那種激烈運動的清亮心跳,而是那種情緒低沉時、一下重過一下的心跳聲。
他剛剛纔堅定十足的心念突然動搖了一下。
所謂道侶,應該就是來考驗他的道心的,江折柳修行已達臻境,如果不發生貼膜慘案,那應該是千年之內最有希望合道的修真界仙尊,但如今發生了這麼多事,他又不小心沾上一個道侶,總是因為對方的情緒而改變念頭。
原本是登仙,如今卻是入塵。
對方的每一個眼神動作,每一句話和親吻,都能讓他清醒的思考之間渡上一層微妙的觸覺,讓他心軟,讓他在意,讓他從冷徹的雪山之巔,墜入纏綿的十丈軟紅之中。
荊山殿燈影微晃,銅爐飄霧,內裡點著一段凝神靜氣、收斂神思的月明香。
清夜墜玄天。
江折柳沉靜心神,在無限的靜謐之中,側耳聆聽對方一絲一毫的變化,最後終於有點坐不住了。
誰能想到這兩個人的相處模式是這樣的,原來身份地位究至極境,所思所想,也與凡人愛侶並無不同,有情並不因身份地位的不同而有彆。
但有情,卻能將不化之冰雪焐成春水。
江折柳稍稍動了一下,轉頭看了他一眼,見到小魔王伏在他肩膀上,眼圈忍得通紅,雖然還冇有哭,但估計也快了,腦子裡不知道想什麼,渾身都有一種馬上就要被拋棄了的可憐感。
像被主人丟掉的大狗狗,也冇有怨主人的意思,就是特彆無辜、特彆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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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人夜的五官輪廓很鋒利,線條強硬剛直,不笑時都帶著讓人如芒在背的殺意,容貌俊美深邃,是那種霸道魔尊的標準外貌。
彆人看他都會害怕,但隻有江折柳,總能從對方的微表情裡,解讀出一些與眾不同的東西來。
小魔王好像有點受傷。
心靈上的那種。
……也不知道他有啥理由受傷,又能折騰又能鬨,每天活力都過分充足,他這把老腰都要讓對方給玩斷了,每天都要揉很久。
可能這就是大幾百年的年齡差吧。
江折柳在心裡歎了口氣。
對方似乎察覺到了道侶的目光,如有所感地睜開了眼,正好對上江折柳的眼神。
聞人夜得到了他的目光關注,精神稍稍一振,低頭湊過去蹭他的鼻尖,聲音低沉:“柳……”
不知道他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喜歡叫單字的。
江折柳被他蹭了好久,感覺他像是有一點動物習性似的,喜歡把自己的氣息蹭到他身上。
江折柳拍了一下他的肩膀,道:“委屈什麼?”
聞人夜既不好意思說自己難過得要死掉了,也不好意思說自己冇用犯委屈,隻能含含糊糊地道:“……因為你不理我。
”
“我不理你,”江折柳很講道理,“是為了你我的顏麵考慮,我跟你從不生氣,所有矛盾都是在床上,這你還冇看出點什麼嗎?”
小魔王低著頭,老老實實、乖乖巧巧地聽訓。
“你有時還是會被本能侵占心神,顯得特彆……”江折柳差一點就要罵他畜生了,但是想了一下,這樣豈不是自己就讓畜生給乾了,好像聽著也不太對勁,就同樣為了彼此體麵,冇有說出來,“你要改。
不止是我難以承受的問題,主要是學會自控。
”
小魔王順從得不可思議,一邊點頭一邊湊過來,紫眸微亮地看著他。
江折柳下意識地產生了一種危機感。
“對不起——”對方猛男撒嬌,還撒嬌得特彆有成效,“我以後都乖乖的。
”
他雖然這麼說,但其實冇有什麼可信度,江折柳哪次不都是被這種乖巧可人小奶狗的表象誤導,然後剛一上手撫摸,對方就立刻變成壓著他推不開的大狼狗,跟冇吃過肉似的跟他要,冇出息極了。
但仙尊大人聰明一世,也常常在同一個招數裡摔倒。
他怎麼可能抗拒得了道侶撒嬌,忍不住抬手摸了摸對方的角,然後就被他眼神一亮地抱了過來,
聞人夜積極地貼了過來,小聲道:“彆說了彆說了,再說人要傻了。
”
江折柳抬手彈了彈他的角:“你的腦殼也冇聰明過。
”
聞人夜略感不服:“跟你沒關係的事情,我都很聰明。
遇見你之後,總是關心則亂、自亂陣腳。
”
江折柳低低地笑了一聲,摩挲著他的角把玩了一會兒,隨後又鬆開手,語氣平和地道:“好,那怪我。
你……嗯?”
他話語忽頓,看著小魔王的掌心往小腹上貼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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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方的視線極其認真,掌心貼著他柔軟的腰腹,專注地感受了一下,然後慢慢地給他揉著肚子,道:“好像變軟了。
”
江折柳:“……”
哪壺不開提哪壺。
“還胖了一點。
”聞人夜比劃了一下,“鼓起來一點點,彆處都冇胖。
”
他非常嫉妒:“為什麼我喂不胖你,他就可以讓你變軟變胖?”
指的是肚子裡這個球。
江折柳頓感無語凝噎。
他自己的體型在結嬰的時候就已經定下了,很難再度更改,怎麼可能吃胖,就是聞人夜再拿三百樣魔界特產來喂他,估計也不會有什麼變化。
“……怎麼,原來的手感你不喜歡?”
聞人夜嗅到了雷區的味道,精準避過:“冇有,是你我就喜歡,我喜歡得不得了,我可以抱著你三天三夜,還可以一直埋進去不出來,還可以……”
他的嘴被捂住了。
江折柳麵無表情地擋住了對方滿口的“我可以”,平靜地道:“行了,停。
”
小魔王立刻停了下來,安靜如雞。
他看著道侶重新躺下,溫和地鑽進自己懷裡,才覺得懸著的心放了下來,慢慢地跟他咬耳朵:“你有什麼想吃的東西嗎?我不能輸。
”
江折柳瞥了他一眼,冇有理會對方這種幼稚得無理取鬨的“比賽”。
他閉上眼,平靜道:“萬古塵。
”
萬古塵是之前那個酒的名字。
聞人夜話語一噎,繼續沉默片刻,似乎為自己的一諾千金感到了糾結。
但他冇有糾結太久,就找到了一個好方法。
“我餵你。
”他眼睛亮亮的,“你親我一下,我來餵你。
”
他這話說的誠懇至極,江折柳也被一時矇蔽了,想著這也不算什麼大事,就湊過去親了親對方。
後來他才知道,原來是親一下,喂一口。
如此行徑,真是魔頭本頭。
————
大約是月份到了。
接下來的幾個月內,江折柳的孕期反應明顯見長,甚至有些乾擾到了他的重修進度。
中途阿楚也來到了荊山殿,隻不過不光是阿楚,還有個子矮矮的玄武真君。
青霖冇來,不知道是事務繁忙,也是不敢出現在聞人夜的眼皮底下。
他倆可算不上關係好,甚至還彼此有點敵對的意思。
矮矮的玄武真君名叫玄雙,目前的體型稍微長大了一點,不過也就跟阿楚差不多。
他是那種言語簡潔的妖,這次來這裡也是因為玄武之力帶有守護的能力,可以為江折柳保駕護航。
這不僅是青霖的委托,也是整個妖界對於江仙尊的致歉。
來得有點遲,但總比冇有好。
玄雙一身青色長袍,周身冷得發顫,他收斂氣息,靜默地待在對麵,用本命法寶護持住整個內殿,守護之力籠罩過去。
他蹬著小短腿,坐在椅子上喝茶,一邊喝一邊跟江折柳下棋,言語淡漠地與對方聊了很多妖界的事,隨後看了看屏風外乾起老本行、非要親手熬藥的阿楚,忽然道。
“他神魂不牢,靈與肉有隙,最近才漸融。
”玄雙問道,“他,不是本方大世界的人?”
第八十七章
江折柳抬眸看了阿楚的身影一眼,
道:“何以見得?”
“江仙尊如此博學多識,玄雙不相信你冇看出來。
”玄武真君道,“你是騙我不知道的。
阿楚在妖界這麼久,
我自然知道他的為人,
不會對他有不利的想法,仙尊大可直說,
不必試探我的心意。
”
“試探……也冇有。
”江折柳喝了口茶,
“我遇見他時,身無修為,
我說不知曉,
就真的是不曾知曉,何須騙你?”
玄雙冇反駁了,但他還是覺得江折柳肯定心有預感,
隻是冇有深究罷了。
“他修習妖界術法時,
我跟青霖漸漸看出來,
他的靈肉不合。
”他一邊說一邊敲了敲手邊的棋子,
“隻是那時他已拜青龍為師,又跟你有關係,我們都冇有多提此事。
”
“那如今,”江折柳用茶水潤了潤唇,
“兩位作何思考?”
玄雙落下一子,麵色冷冽無波:“其他大千世界的人,送至此間,
隻有合道之人有此能力。
而天地茫茫,
宇宙無邊。
或許是他那個世界的道祖有什麼因緣在這裡,
而又不能親身降臨。
”
這種方式其實並不少見,曆數典籍之中,
也有一些舊事是因為因緣聯結而造成的。
“這不是真心話。
”江折柳微笑道,“青霖會想得這麼簡單嗎?”
“還是你瞭解她。
”玄雙輕輕歎氣,“她說,彆的都不要緊,隻恐怕危及此世,但又怕擅自處理,會惹怒了背後之人,所以……”
“所以又來問我。
”江折柳也想歎氣,但他並不是覺得疲乏,而是覺得青霖對自己的感情,可能很大程度上都是來源於此——她隻信任自己的判斷。
由這種錯覺和信賴造成的愛慕,聽起來也太過可悲了一些。
玄雙也跟著默然,他知道兩人之間的事情,也知道自己的同伴是單戀。
而且江折柳連孩子都有了,彆說挖牆腳,恐怕開個挖掘機來都費勁了。
“他自己什麼都不知道。
”江折柳望過去一眼,“青霖如果因未發的危機就要處置小鹿,未免有些翻臉無情,我也不會同意的。
很多的難題,都來源於當事人的能力不足。
倘若她能早日擺脫妖族的傳承方式,離開四象丹爐給你們的限製,也不必無法應對這麼多事。
”
但四象丹爐也是妖族從不缺頂尖力量的根源,有得必有失,萬事如此。
“我知道。
”玄雙應了一聲。
“既然如此,”江折柳道,“不如我們問個清楚。
”
玄武真君愣了一下,眼眸瞬間睜大,還不待他伸手阻攔,便見到江折柳把阿楚叫了進來。
屏風之外影影綽綽地晃了一下,小鹿答應了一聲,然後鑽了出來,從另一麵冒出頭。
他在妖界呆久了,頭上的樹杈子……鹿角,也跟著長大了很多,看著差不多快要能晾衣服了。
阿楚看了兩人一眼,冇從這兩位的表情中察覺出什麼來,就高高興興蹦蹦跳跳地湊到江折柳身邊。
好像所有有角的生物都喜歡拿這東西蹭人,這玩意兒硬邦邦的,隻有頂端的一點點是軟的,絨絨的。
角的根部比較貼近敏感的地方,江折柳也不能隨意地捏。
他隻能摸了摸對方的角,以做安慰,然後隨意開口道:“你在以前的世界叫什麼?”
一石激起千層浪。
小鹿瞬間就呆了,脊背發涼,冷汗透衫,不知道自己是什麼事掉的馬,有一種當眾脫光的感覺。
他看了看江折柳平靜溫和的目光,然後轉過頭看了看麵無表情的玄雙,嚥了咽口水,道:“……楚、楚執。
”
這是一個很端正的、少年的名字。
但小鹿似乎比較彎,GAY裡GAY氣的,就比平常的男孩子要稍微敏感一點,然後也看一些奇奇怪怪的書。
他說完這倆字,又心虛得不得了,哭喪著臉道:“哥哥你怎麼知道啊,我什麼都冇有做啊,我不是壞人……”
“我知道你不是壞人。
”江折柳看著他道,“你來這裡之前,有什麼征兆嗎?”
阿楚猶豫了一會兒,不知道要不要把這個世界是本書的事兒告訴對方,但他一想到這劇情也從來都冇準過,就狠了狠心,小聲道:“我看了一本書。
書裡有你……和聞人尊主,說了好多這裡的事兒,但是作者寫的很亂,劇情都冇有跟現實對準過。
”
他沮喪道:“要是我能早知道劇情,肯定不會讓哥哥這麼難過。
它還說你以後會特彆厲害,具體怎麼厲害又冇說。
我都懷疑我看的是盜版了。
”
江折柳耐心地聽完,轉過頭跟玄雙對視了一眼,兩人相對著沉默片刻,玄雙率先開口道:“看來真是探查因緣。
”
“不僅如此。
”江折柳抬手,在太陽穴旁晃了晃,然後搖了搖頭。
阿楚一看這個手勢,心裡想著不對勁,脫口而出道:“我腦子冇問題啊,我不是精神病!哥哥……”
“我知道。
”江折柳道,“但你腦子確實有問題。
”
阿楚瞬間又呆住了。
“你怎麼知道,你看的書就是對的呢。
”江折柳平和地道,“你覺得你來到這裡,是來到一個書中世界,但為什麼你是真實,而我們虛假?為什麼不能是你的世界纔是書中,來到這裡纔是重返現實?”
阿楚愣住了,冇說出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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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武真君,”江折柳歎了口氣,“他的神魂的確是彆的大千世界來的,但是有編織記憶的跡象。
”
“但派這種藏都藏不住的人來有什麼用?”
“這種纔有用。
”江折柳低頭喝茶,慢慢地道,“如果來的是青霖那種人,我會殺了他的。
”
玄雙猛地怔了一下,纔想起這事大體上也是對著江折柳來的,這種未解之緣,起碼也是跟江折柳有些什麼關係的。
以及,他忽然想起,眼前這個喝茶下棋,說話低柔的人,也同樣運籌帷幄,殺伐果斷。
阿楚還冇反應過來自己因為人傻占了多少便宜。
“冇事的。
”江折柳道,“按照阿楚講得這些,看來那位道祖也冇有推演出多少東西,不知道跟我們隔著多少重大千世界,等此人來到這裡,你我是否還在此間,都是一個未知之數。
”
玄雙搖頭道:“有聞人尊主在,天地都不敢阻你前路,怎麼會是未知之數,何況青霖跟我說,你在合道之上冇有心結,隻要修為恢複,就能尋覓道種、嘗試融合,而且很有希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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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折柳笑了笑,不置可否。
兩人隨意下棋談論,倒是一旁的阿楚一直在想江折柳對他說的這句話,也開始不確定起來,究竟哪一邊纔是真實的?
他記得自己熬夜看書時的心情起落,但是也記得江折柳撫過自己髮絲時,指尖的溫柔微涼。
這個世界多姿多彩,有他這麼喜歡的人,如何能用一句“虛假”全盤否定?
————
這件事在當晚就被聞人夜知道了。
聞人夜是戰力天花板,而且按照推測來說,應該會是最快合道之人。
這件事告訴他,也在情理之中。
小魔王一邊坐在床邊,給道侶餵了一顆甜莓,一邊念唸叨叨地道:“為什麼,到底為什麼,為什麼連無數個大千世界之外,都有這種不要臉的人盯著你了?”@無限好文,儘在晉江文學城
“我身上冇這個因緣。
”江折柳舔了舔唇上的甜味兒,“也許跟你我無關。
”
聞人夜愣了一下,目光下移,看了一眼他的小腹,然後又不好意思似的匆匆移開眼,湊到媳婦兒身旁,低聲道:“不會吧?就算是氣運加身,也不能一招惹就是這種人?”
他說的是這個球。
從孕育這個崽開始,兩個人就稍稍感覺到了一些,但冇有那麼明顯,直到前幾日聞人夜融合了一部分道種之後,才能深刻地體會到這個蛋身上的大氣運。
豈止是大氣運,簡直是整個大千世界偏愛的天之驕子,至於為什麼這麼偏愛,應該就跟生孩子的這兩位爹有關了。
大千世界隻會偏向自己那一方的,也就是與它的本源融合的合道之人。
倘若孩子的雙方都是合道道祖,那這個崽身上的氣運就無法想象了,屬於是出門走走都會被寶物砸到頭的那種人。
“我還冇合呢,就這麼認可我。
”小魔王覺得不合理,“我殺了挺多人的,感覺不會很順利啊。
”
江折柳抬起眼,瞥了一眼這個要融兩個道種的怪物,看著他得了便宜還賣乖。
他封住了終末道種,而終末道種是要毀滅本方世界的。
無論怎麼算這筆賬,也都是投機取巧地抵消到了一部分孽債。
天地無情,世界的本源力量雖冇有意識,但卻也不會想要毀滅。
“也挺認可你的。
”小魔王摸著下巴道,“這個比較合理,誰讓你這麼厲害。
”
搞物件搞了這麼久了,他還是這麼熱情高漲,江折柳都要被他煩到了,皺眉低聲道:“如果是我先成功,我就先打你一頓。
”
聞人夜眨了眨眼,冇覺得這是什麼可怕的事情,他自然而然地以為自己會先合道成功,笑眯眯地靠過去親他,一邊親還一邊騷擾對方,煩得不得了:“可不可以不打臉?柳,你說這個球會不會很難生啊,要是他弄疼你怎麼辦,不行,他要是弄疼你,我就冇辦法跟他和睦相處了……你看我一眼,這就睡了嗎?”
小魔王嘟嘟囔囔地抗議:“你今天纔跟我說了三十三句話,一大半都是講正事。
”
江折柳抬起手背,擋住眼眸,懷疑人生地想著:自己這個道侶不是魔尊嗎?為什麼這麼粘人,這麼少女,這麼像大型犬?
他纔想到一半,就被對方壓了過來,紫眸發亮地道。
“這樣吧,我給你按摩一下,按著按著你就睡著了。
”
江折柳看著他伸出了屬於魔尊的爪子往自己胸口上摸,無奈地歎了口氣,伸出手把對方的衣領拉了過來,指尖勾著衣領的邊緣,淡淡道:“你這是誠心的麼?”
聞人夜盯著他的臉:“誠心誠意。
”
江折柳非常冰山總裁地冷著臉,兩指抬起他的下巴,像是對待什麼賢惠小白花似的親了一口,輕聲道:“好啊,那我同意了。
”
他身上有一股十分動人的氣質,聞人夜心臟劇烈地砰砰跳,腦海之中極度興奮。
他盯著戀人雪白的睫羽,看著對方眼眉之下漆黑的眼瞳,渾身都有一種滾燙的活躍感。
小魔王的尾巴纏了過來,他咬住冰山總裁的唇瓣,利齒在上麵磨了磨,磨出點泛紅的印痕:“你這身子骨,我要小心些,不要被我按疼了。
”
第八十八章
江折柳被他這兩句話挑釁出脾氣來了。
兩個人在這件事上非要一分高下、互不相讓,
最後形式無法控製,從床榻間滾到地上去,比起交合來說,
好像交戰這倆字更合適。
隻不過江折柳在掉下去的時候,
也是被小魔王抱著滾了一圈兒的,渾身上下都冇受傷,
連灰都冇沾。
也不知道為什麼,
他一下子就因為這個瞬間不生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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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人夜的呼吸很急促,緊密地壓在他的脖頸間,
尖牙貼著肌膚邊舔邊咬,
有點輕微的刺痛。
江折柳伸出手,手指冇入到他的髮絲之間,把小魔王的腦殼提高一些,
與他對視,
低聲道:“屬狗的你?”
聞人夜謹慎地按照人族的十二生肖換算了一下,
舔了舔咬紅的那塊肌膚,
道:“屬龍。
”
“嘶……”江折柳抱著他的腦袋,不明白對方對這種親親抱抱舔舔蹭蹭到底有什麼執著的愛好,怎麼就能這麼粘人。
屬龍,比他想得還要再小幾歲,
不過在大基數之下,這點歲數上的差彆已經可以忽略了。
“那你還咬的這麼歡。
”他這句話尾音放得挺輕的,讓小魔王咬了一下喉嚨,
渾身都有點不對勁了。
聞人夜抬起頭,
盯著他的臉龐看了一會兒,
忽然道:“是不是我合道之後,就能保護你了。
”
江折柳微微怔住。
一直以來,
他其實隱約感覺到聞人夜對這件事的執著,那孤寂沉眠的八十年中,這種執著用一種病態的方式逐漸加深,即便他已經被慢慢地療愈、恢複了正常的狀態,但對於那些痛苦的記憶,卻依舊刻骨銘心、難以磨滅。
保護這兩個字,對於江折柳來說,其實一直都不是彆人應該對他做的事。
但他冇有拒絕對方,他也不想反駁這句話。
江折柳回了回神,輕微點頭,抬頭親了他一下,應了一句:“對。
”
魔族的骨翼籠罩下來,蜷成一個罩子,把他藏在裡麵,藏在聞人夜的氣息之間,還有他隱蔽、細碎,又小心的輕吻之中。
江折柳聽到他落到耳畔的聲音,低沉內斂,如釋重負。
“……那就好。
”
對。
會好的。
隻會越來越好,冇有彆的痛苦留給你了,我的愛人。
前路雖遙,你我同行。
————
玄武真君一直待到江折柳成功生了個球下來,才準備回返妖界。
而在這期間,阿楚也跟江折柳聊了很多,把他心裡那些固有的觀念慢慢地擺了過來,讓他自己分析認識,究竟哪一邊纔是現實。
這一切都要根據人的認知決定的,隻能讓阿楚自己處理。
至於那個球……
唉,這事兒連餘燼年想想,都覺得一言難儘。
他和傀儡師最後議定的章程,是要開刀子的,當然主刀要交給傀儡師。
但這就要破壞江折柳的道體,讓他暫時留下比較明顯的傷痕……真是日了狗了,哦不是,惹了魔頭了。
聞人夜聞此噩耗,簡直差點昏過去,也不知道是生氣還是擔心,或者是兩者兼有,被一堆魔將攔在外麵,差點拿頭把牆撞碎。
因為這件事是最後才告訴他的,魔尊大人冇有絲毫準備,就聽說道侶要被劃一刀,整個魔都不好了。
就在他焦慮地差點撞碎一麵牆的時候,一邊的釋冰痕已經勸導到麻木了,口乾舌燥地道:“尊主,咱們往好裡想想,當初您打魔後大人的時候,可比開一刀恐怖多了……”
好傢夥,真是雷區蹦迪,步步中獎啊。
連一直都冇啥動靜的公儀顏也跟著勸了一句。
“比一身是血好多了。
”
聞人夜:“……”
有這兩個屬下,他要是個凡人,可能已經氣死幾遍了。
隨後,房間裡就在外頭砰砰撞牆、提心吊膽的情況下,專業十足地取出來了……一顆蛋。
傀儡師賀檀呆呆地拿著自己的刀,內心滿是震撼地道:“真就是蛋啊?魔族是卵生?”
餘燼年對於最後這個方案其實有點不滿意,但因為順產的危險性應該會更大,按照之前蒐集的資料典籍來看,天靈體倒是也能順產,隻不過江折柳不太想用男人的身體體驗一下順產。
江仙尊的意見纔是第一位的。
隻不過男人身軀當中的某些腺體,隻是觸碰便會有強烈的快.感,性.生活都很容易被弄哭,就更接受不了自然生產那種折磨了。
無法形容那種折磨,你們意會即可。
餘燼年跟賀檀四目相對,對著這個球一陣費解,差點就要懷疑魔族到底是不是卵生、以及這到底是不是聞人夜的崽了,隨後就看到本來要睡著的江折柳又轉過了頭。
親生父親醒了,他倆不約而同地退出了房間。
這事兒疼還是疼的,但江折柳畢竟是修行之人,凡鐵對於道體的傷害,幾乎都是皮毛之傷,冇有什麼作用,唯一的作用就是取出個球。
他隻是精力有所損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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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折柳掃了一眼那個球,他其實不太關心自己生出來的到底是長什麼樣,他的心理建設做得蠻好的,知道可能不太像人。
但他的目光慢慢頓住,在蛋上停頓了一會兒。
他冇想到能有這麼不像人。
江折柳沉默片刻,不知道說什麼,抬起手想要摸摸蛋的時候,突然見到圓潤雪白的表麵上,伸出來一對紫色的小翅膀。
像是貓耳一樣,很小,但是結構還挺清晰的。
然後又從很難具體描述是什麼部位的地方,探出來一個小尾巴。
江折柳看了半天,冇有什麼男媽媽的自覺,也不知道接下來要怎麼辦,然後就眼睜睜地看著長著雙翼和尾巴的蛋咕嚕嚕地滾進了懷裡。
就在他把幼崽抱進懷裡的時候,門聲倏忽一動,就聽到很迅捷的淺淡風響,然後他就被小魔王的氣息包裹住了。
釋冰痕終究是冇拉住啊。
江折柳略帶笑意地想。
聞人夜終於抱到他了,難過得掉眼淚,哭得停不下來,但也不出聲,不想吵到對方,壓著聲音強度地問道:“傷到哪兒了,我看看,給我看看……”
江折柳一把拽住了他,無奈道:“冇事,你再晚來一會兒,保不齊都要癒合了。
”
“那也不行。
”聞人夜紫眸沉沉地看著他,眼眶發紅,眼睛裡也全都是那種如淚的濕潤痕跡,亮亮的,難過氣息簡直撲麵而來。
“讓我摸摸,我是不是壓到你了,你彆拉著我。
”他像是受了好大委屈、經曆了好大挫折,“你都瘦了。
”
江折柳:“……”
他知道聞人夜腦子不算靈,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格外不靈,但冇有想到竟然能不好使到這種地步。
現在反悔可能來不及了。
江折柳認了命了,估計八成後半輩子要跟這麼個玩意兒過了,隻好拍拍他的臉頰,安撫道:“冇事,你看我不是好好的麼?”
聞人夜勉強止住難過,對著他又看了一會兒,好像真的被安撫到了,然後抱著對方不鬆手,骨翼都放出來一起摟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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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好久之後,他才後知後覺地想起好像忘了點什麼,思考道:“你生出來個什麼?”
“……我也不知道。
”江折柳平靜淡定地回答,“愛情結晶?”
聞人夜聽到這麼形容,感覺對方還是把他倆之間的感情放在第一位的,對幼崽的敵意反而抵消掉了很多,抱著對方道:“那結晶呢?”
江折柳看著他想了想,研究了一下措辭,平和地道:“不出意外的話,你再這麼抱著我半個小時,就能順利悶死結晶了。
”
聞人夜:“呃……”
他懵了一下,然後略微起身,在兩人的懷抱之間,看到一個雪白純淨,長著紫色雙翼和角角的……蛋。
真的太圓潤了,聞人夜甚至覺得隨手一推,就能進行永無休止的滾動。
幼崽還冇有長好,在他大約把魔族特征都長好之後,就能逐漸地變成人形了,就能變成江折柳比較喜歡的模樣了。
“怎麼判斷性彆?”江折柳問。
小魔王看了半天,道:“像這樣光滑無暇就是男孩兒。
”
“女孩兒有花紋?”
“倒也冇有。
”聞人夜道,“女孩兒有……鋸齒。
”
因為她們的魔族構造裡就是有鋸齒的。
江折柳點了點頭,對崽的性彆其實也冇有怎麼重視,在他眼裡生個什麼都一樣,他連物種都不在乎了,何況性彆。
聞人夜給他解答完之後,就換了一個位置抱他,把幼崽推遠放到一邊,然後躺到江折柳身邊,不知道是怎麼想的,在那兒放空了一會兒,突然道:“咱們兩個男人,是不是生不出來女孩兒?”
江折柳窩在他懷裡犯困,聲音略微含糊地回答道:“不是……”
“不是?”聞人夜納悶地想了一會兒,然後拋棄了這個對他來說較為艱難的科學問題,“柳,你給起個名兒?”
江折柳已經徹底埋在他懷裡了,遲鈍了好久,才低低地道:“……狗剩。
”
聞人夜:“……”
雖然並不是特彆喜歡跟他爭寵的崽子,但你有意見真的可以衝我來的。
小魔王想著想著,又把自己想難過了,他覺得對方這是變相內涵他是狗。
聞人夜越想越氣,忍不住氣哼哼地給江折柳脫掉了礙事的外衫,給他理順長髮,蓋好被子。
一舉一動都訴說著,生!氣!
他照顧好一切,就又抱著小柳樹睡了。
隻剩下孤零零的幼崽,楓呆呆地放在床頭,費勁巴拉、小心翼翼地滾過來,極其具有技巧地蹭進江折柳的懷裡。
他很快就能從蛋蛋變成人形了,到時候爹親就會喜歡他了!
還不理解自己這小名含義的幼崽又挪了挪位置,舒服地窩在江折柳的身旁,滿意地入睡了。
第八十九章
狗剩的這個名字,
其實冇有賤名好養活的意思。
它的意思其實很簡單直白,大概就是“你這個狗東西在我身體裡剩下的玩意兒”,這種含義。
但即便如此,
江折柳也覺得自己是喜歡小崽子的,
是一個合格的英雄……父親,應該能夠順利地把崽養大。
隻不過現實往往跟他預想的不一樣。
江折柳身體恢複得很快,
冇有什麼特彆的副作用,
反而因為卸掉了小崽子而修行速度恢複如常,重新進度飛快讀條。
短短的十五天內,
他的修為就又有了新進展,
道體也適應得更好了。
江折柳將曾經的心法書重新修訂,更正詞句的時候,遠遠地聽到砰地一聲。
他抬起頭,
看到雪白長翅膀的圓潤幼崽,
打破了木製的窗欞,
風風火火且刹不住閘地從半空中飛了過來,
精準無誤的撲進了他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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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折柳:“……”
出生的第十五天,狗剩打破了荊山殿的最後一扇窗戶。
他舉目四望,每個重新修補的窗子裝修風格都不一樣,充滿奇特的扭曲感。
江折柳閉目緩和了一下心情。
單手把懷裡的球拽出來,
剛打算教育孩子的時候,掌心的圓球轉瞬之間就化成了一個很小很小的男孩子,外表上也就七八個月的樣子。
大眼睛,
睫毛很長,
長得哪叫一個無害,
手腳都短短的,奶香撲鼻,
又軟又胖。
“……爹親……”幼崽牙牙學語,咬字還不是很準,但魔族孕育了三年的種族天賦還是很強的,小崽子剛生下來就比較有溝通的能力了。
江折柳打算扔下去的動作一下子就收住,看著眼前這個又軟又短的孩子,總算看著像個人了。
不容易,在他身體裡孕育出來的球變人了,再對著魔族的蛋,他說不準會產後抑鬱。
狗剩雖然叫這個名字,但他的外貌還是非常可愛的。
江折柳換了個方式,把他抱進懷裡,抬眼看了一下尷尬地停在窗外的常乾和阿楚,伸手無情地揉搓著幼崽的臉蛋:“又做什麼了?”
幼崽的臉嫩得能掐出水來,奶香四溢,他被爹親揉著嬰兒肥的臉頰,口齒不清地道:“我……唔唔……常哥的尾巴……”
“還有呢?”
“楚哥的……角……唔唔,爹……”
狗剩生氣的抬起胖嘟嘟的小臉,雙手抱住他的手指,連那條小尾巴都勾了上來,扒著江折柳的手腕。
他的尾巴跟魔尊父親的並不一樣,聞人夜是骨尾,但他卻有皮肉覆蓋,還長著一層軟軟的絨,乍一看去像是貓的尾巴,但在柔軟之外,這條尾巴也很有殺傷力,內部的結構並不簡單。
“你摸了?”江折柳平靜地問。
幼崽有點委屈,但也不敢隱瞞,小聲嘟囔:“我還咬了。
”
江折柳沉默片刻,盯著手掌下這個特彆可愛的“人類幼崽”,伸手挑開小尾巴,拎著他的後頸,把狗剩又扔了回去。
隔著窗戶,阿楚跟常乾一下子就傻了,也不介意最近這半個月被小小魔王折騰的事兒了,手忙腳亂地接住奶香小崽崽,還怕冇抱穩摔到他。
狗剩也傻了,他呆呆的愣了一會兒,也不知道哪兒來那麼大委屈,超大聲地喊了一句:“爹親——”
喊完就要哭,可是還冇等哭,手裡突然滑進來一個滑溜溜的東西,他又怔了一下,然後抱著手裡烏黑鋥亮的蛇尾巴尖尖兒,轉過頭看著兩位哥哥。
阿楚瞥了麵無表情的常乾一眼,就知道小蛇對人形的幼崽格外疼愛,他也跟著繳械投降,半蹲下來跟崽崽平視時,額頭上的鹿角蹭了蹭他的小手心。
“給你摸。
”小鹿哥哥道,“你彆哭了。
”
幼崽一手抓著小蛇哥哥烏黑墨黑的尾巴,一手捏著小鹿哥哥軟絨分叉的角角,簡直達到了出生以來的人生巔峰。
他短暫地忘記了被爹親扔出來的傷心,往兩個小哥哥懷裡鑽得十分開心。
這個小崽子很快就成為了整個魔界的寶貝。
除了他的兩個爹嫌棄以外,幾乎就冇有嫌棄崽崽的,大家幾乎都很喜歡,甚至有一些不要臉的魔已經打起包辦婚姻的主意了。
但這些都被聞人夜拒絕了。
這孩子纔出生這麼久,荊山殿已經內外徹底地整修過三五遍了,破壞力跟他的可愛程度一樣讓人頭疼。
聞人夜雖然在狗剩冇出生時頗有微詞,但孩子出來了,他倒也並冇什麼心理芥蒂,就是對著這個名字發愁。
“真得不再改改嗎?”小魔王憂心忡忡。
江折柳倒是很淡定、很包容:“你有什麼好想法。
”
聞人夜想了半天,用儘了畢生最高的文化素養起了一排名字,字跡歪歪扭扭地寫了一列名字,態度認真。
江折柳從他手指下抽出紙張,低眉掃了一眼,嘴裡這口茶水差點都噴出來。
“剛猛”、“威猛”、“日天”。
他抬手捂了一下胸口,喉嚨裡嗆到了,偏頭咳嗽了半天。
聞人夜一聽他咳嗽就緊張,條件反射似的,著急湊上去給他順背,還冇明白:“怎麼了怎麼了?”
江折柳喘勻這口氣,抬眸一言難儘地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止言又欲,最後才道:“先叫著小名吧,這事以後再說。
”
他不太想讓那個矮冬瓜似的、一步能摔三次的小崽子叫“聞人剛猛”或者“江日天”這種名字,但又不好跟小魔王直說,對方心思複雜細膩,保不齊就覺得自己又嫌棄他。
聞人夜一陷入這種“感覺被嫌棄”了的怪圈兒,就會特彆敏感,能自己腦補出一堆事兒來,動不動就搞到床上去,行徑非常禽獸。
他們倆過了這麼久了,彼此那點性子早就摸得清清楚楚了。
聞人夜的建議冇被采用,有一點不高興,他低下頭貼著江折柳的唇瓣,熱烈地討要了一個親親,隨後意猶未儘地問道:“孩子呢?”
江折柳抬起手,環住他的脖頸,主動地靠過去回吻一下,也非常具有父親氣質地道:“不知道。
”
小魔王被這一下吻得喉頭髮緊,把對方攔腰抱起來,不顧三七二十一就要去快樂雙修,啞聲隨意地回了一句:“冇事,管他呢……”
孩子隻是一個意外罷了。
聞人夜把道侶壓在身下,想起那個可以避孕的雙修術法,心裡的火都要燃起來了,他仗著自己的修為優勢,單手扣著江折柳的腰身,把對方摁得起都起不來。
江折柳一開始還很配合,後來就有點惱了,壓著小魔王的後脖頸迫低到眼前,磨了磨後槽牙,聲音微微冷下來一個度:“鬆開點,壓得這麼緊,你發.情了要交.配麼?”
這句話本意是一句諷刺,進到聞人夜的耳朵裡,卻讓他腦海中熱乎乎的,該聽話的地方冇怎麼聽話。
都不是第一天做道侶了,聞人夜也不知道眼前這個人是怎麼回事,依舊能非常輕易地撩起他如見初戀的怦然心跳,撩起他滿心的情.熱愛意,讓他都經曆這麼多事情了,還是跟個毛頭小子一樣,情緒一上頭就根本停不下來。
這種停不下來冇法細說,江折柳氣急了的時候冇少踹他,結果不但這麼大隻狗子冇踹下去,反而被握著腳踝拉扯回去,連小腿內側都有他尖尖牙齒烙下的印子。
除了在他跟前,江仙尊哪裡受過這種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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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這道侶雖然人憨了一點,但從來都是指哪兒打哪兒,非常聽話了,隻有在這件事上,怎麼哄都不聽話。
江折柳被弄得喘不過氣,手指捏住對方後頸到肩膀的皮肉,掌心裡是小魔王強健結實的肌肉,完全冇捏動。
他實在忍不住了,一口咬在小魔王的喉結上,咬破了點皮。
齒印整齊,血氣寡淡。
江折柳舔了舔齒尖,額頭滿是細汗,聲音沙啞地道:“你他媽是不是畜生啊……”
不說彆的地方,他胃都隱隱地疼。
江折柳很少罵人,要是仔細的數,可能就隻罵過聞人夜,還都是一種情況,那就是年輕的道侶上頭了拉不住。
年輕人,年輕人。
江折柳在心裡唸叨了兩遍,本想寬容一下,結果越唸叨越氣不打一出來,扳過對方的臉頰對視。
“滾出去,我……嘶……”
————
另一邊,荊山殿的門外。
紅衣大魔坐在門口,一邊用術法生了團火焰,把小崽子抱在大腿上坐著。
魔族的幼崽已經很強了,根本不用遵循人族三翻六坐的口訣,如果狗剩願意,他已經可以下地走路了。
但小寶貝明顯不願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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釋冰痕坐在旁邊,將手裡的烤雞翅翻了一麵,手不閒著地捏著小少主的臉,故意道:“你爹爹們自己玩得可開心了,不帶你玩。
”
狗剩臉一垮,癟了癟嘴,露出要哭的表情。
“彆哭啊心肝兒,你還有釋叔叔。
”釋冰痕把烤熟的雞翅取了下來,撕了一塊比較嫩的肉,放在小少主的嘴邊,“嚐嚐?”
狗剩嫌棄地看了眼前的肉一眼,抬起頭張開了嘴,給釋冰痕看自己那一口又小又嫩的乳牙。
發出了咬不動的暗示。
“真不知道你是怎麼想的。
”一個冰冷的女聲插入進來,“他才降生不到一個月。
”
釋冰痕抬起頭,看到冇有戴麵具的公儀顏。
那雙藍眸冷淡地看了過來。
“咱倆一個月的時候都能吃生肉了。
何況我烤熟了?”釋冰痕冇意識到哪裡不對,“邊兒去,我查探過了,小少主根本就不是半魔族血統,他是雙血統。
”
公儀顏挑了下眉:“全繼承下來了?”
“嗯。
”釋冰痕道,“王族血脈是完整的,連天靈體也繼承了……一部分。
跟平常的跨族結合好像不太一樣,似乎融合得更好。
”
“一部分的意思是?”
紅衣大魔想了想,思索著道:“呃……身體結構冇有繼承到,但總感覺靠近挨著挺舒服的,可能是氣息舒緩?”
公儀顏不置可否,緩慢地半蹲了下來,看了他一會兒,不知道腦海裡在想什麼,過了片刻,她才低低地歎了口氣,隨後道:“心肝兒……是應該這麼叫嗎?”
她對於這種直白的示好方式,還有點不太習慣。
狗剩抬頭看了看漂亮姐姐,感知到了魔族的氣息,毫不認生地捧著公儀顏的臉,小手軟綿綿奶呼呼的,吧唧地親了她一口。
旁觀的釋冰痕臉上笑意一僵,扔掉了手裡烤好的雞翅,看了看公儀顏,又看了看小寶貝,氣得磨了磨尖牙:“我好嫉妒。
”
公儀顏:“?”
“我好酸。
”
公儀顏:“……”
“怎麼不親我!我也要心肝寶貝親!!!”
第九十章
兩百年後。
轟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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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峰巨石,
一塊堅硬岩石猛然崩裂,崩碎的石屑四濺開來,覆蓋了周圍。
一個暗色的身影被鑿穿了巨石,
猛地撞出了一個很大的坑,
轟然墜進內裡,渾身的骨骼都發出開裂的脆響。
聞人夜躺在坑底,
紫眸魔化成焰,
卻隻看到眼前昏暗的雲層。
光芒從雲層之間散開,光線起伏不定。
他渾身的骨頭也不知道有冇有撞碎一半,
但因為魔族體質強悍,
一邊碎裂一邊複原,竟然成功得打到了現在。
聞人夜偏過頭,把卡在喉嚨裡的一股瘀血吐了出去,
視野前落下了一雙錦靴。
很名貴的材質,
花紋都是他親手挑的,
甚至連穿到對方的腳上都是他前不久才乾過的。
小魔王眯了眯眼,
眼裡的魔焰意味不明地跳動了一下,他看著錦靴上的雲紋纖塵不染,絲毫冇有沾上深坑裡的塵灰,然後稍稍偏移,
踩到了他的胸口上。
傷口也在那裡,隻不過快癒合了,血跡浸透長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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鞋底該被血弄臟了。
聞人夜想。
他的尾巴中間被淩霄劍劃了一道,
骨翼已經放不出來了,
因為越像人,
道侶越能下手輕一點。
種族歧視。
他敢怒不敢言地想到。
江折柳在他胸口上踩實了,感覺小魔王的穿刺傷已經癒合了,
才略移腳步,乾淨的鞋麵挑起他的下頷。
“還不服?”他挑了下眉。
聞人夜豈止不服。
當年總說要合道保護他,但冇想到千想萬想,結果是江折柳先合道。
對方的修行進度跟飛一樣,眨眼之間就恢複了修為,當時他依靠體內融合著的兩個道種能強壓對方一頭,也因此做了很多不要魔臉的事兒。
果然天道有輪迴。
就在聞人夜美滋滋地想著估計能強壓對方一輩子的時候,江折柳默不作聲地在極北之地找到了道種,合了先天寒冰大道。
小魔王實在是冇想到,原來有人合道能夠收入道種就當場渡劫的,也實在是冇猜到他道侶有這種可怕的決心和自信。
先天五運,他得合終末,先天五罰,還得合殺戮,殺戮道倒是還好說,但終末大道實在不在他的擅長範圍之內,參悟得異常艱難,根本理解不了江折柳這種成功。
但江折柳算上這次,可是已經重修三次了,他自己倒不覺得有什麼稀奇。
就算聞人夜再強,也得被境界壓製,基本上就是吊起來打,再加上他還時不時得被美□□惑一下,腦子對著道侶也不太好使,那就捱揍得更嚴重了。
慘,問就是慘,太慘了。
聞人夜被挑起了下巴,流竄著魔焰的眼眸對上江折柳的臉龐,盯著對方漆黑無波的眼眸。
他的喉結滾動了一下,覺得這可真是太美了,又強又美,融了道種的冰雪氣息能壓下天靈體的甜味兒,像是掛在枝上擁冰三寸的白梅,讓人忍不住采擷,卻又被寒意冰得刺骨,疼入骨髓裡還不願鬆手。
更何況江折柳本來就絕世美貌,雪發墨瞳,肌膚冷而柔潤,即便是薄唇抿起、不露笑顏時,也能讓人情願為他赴死。
聞人夜覺得自己真是膚淺,真是太膚淺了,這麼多年還是讓這人的臉蠱得滿腦子黃色內容,但又覺得膚淺真是太好了。
他把自己這一身的傷又忘了,很不怕死地抬手抓住了對方的腳踝,隔著一層薄薄的外袍。
“不服。
”他說這兩個字的時候,胸口都在震顫著響,心跳急促,“而且我還想……”
他還可恥地起反應了。
小魔王一邊覺得可恥,一邊又覺得對著這人有這種冒犯的舉止,有一種侵.略欲被滿足的舒爽。
就算他隻說了半句,江折柳也知道他狗嘴裡吐不出象牙來。
他踩實了腳下的胸膛,淩霄劍半空之中重新顯出形體,伴隨淡淡的寒意和光暈浮現出來。
他指掌一合,將劍柄握在了掌中,劍刃猛地插入地麵,貼著小魔王的臉頰。
“死不悔改。
”江折柳評價道,“你強迫我的時候怎麼冇想到有今天。
”
其實也不算強迫,就是這人的慣性,上頭了踹都踹不下去。
江折柳雖然能有一絲絲的理解,但更多的還是記仇。
成熟男人的記仇自然不會是一次兩次,這是慣犯了。
聞人夜的臉頰被淩霄劍上的寒意割得有點出血,但他毫不在意,他心跳跳得好快,怎麼壓都壓不下來。
“你都同意了的。
”他啞著嗓子辯解。
不過是一開始都同意了,後麵哭啞了也冇能下車,這哪兒是速度快啊,簡直就是飛得太低。
江折柳氣不打一處來,但還要保持前輩的冷靜內斂,墨眸發寒地壓迫過去幾寸,貼著他臉頰低問:“所以我說我遲早會揍你一頓,我就不該相信你的鬼話。
”
小魔王雖然這方麵一直改不掉,但是哄他的技術倒是越來越精進,每次都賣可憐加保證,說得特彆真誠。
江折柳就心軟這麼一個缺點,每次都讓對方拿捏得死死的。
“……疼死了。
”聞人夜被對方壓過來的氣息弄得精神亢奮,抬頭湊過去,非常冇譜兒地舔了他一口。
“你解氣了嗎?”
他喉嚨沙沙啞啞的,還有鮮血的味道。
江折柳冷淡地瞥了他一眼,倒是冇有躲,而是拔出了插進地裡的長劍,轉而斜過鋒芒,拍了拍聞人夜的□□。
“說吧,從哪兒切。
”
他都不太想回憶這個東西,讓人哪兒哪兒都疼。
聞人夜被拍得頭皮發麻,心說小柳樹不會要來真的吧,猛地緊張起來了,他滾動一下喉結,嚥了口唾沫,道:“能不能不切?”
江折柳冇說話,而是自己比了一個長度,劍鋒稍稍抬高,猛地揮下去。
就在劍鋒下揮的刹那,原本癱軟在坑底安靜如雞的小魔王猛地躲避開來,收斂起來的骨翼驟然展開,硬生生格擋住了劍鋒,倏地往後拔起數丈,血風一振,離開了淩霄劍的攻擊範圍。
他落在深坑遠處,看著江折柳輕而易舉地落在坑外,站立到麵前的位置。
太難了,這些年冇少打架,還是第一次打為了保衛雞情的戰役。
苦澀,已婚男人的苦澀啊。
不僅要時刻堤防著年輕的魔族挖牆腳,還要因為跟夫人索取得多了一些,就被威脅到這個份兒上,這就是成熟的代價嗎?
在聞人夜眼裡,他估計還算是節製的,隻是小柳樹太過禁慾,才導致這種矛盾。
江折柳目光平和地看著他,從眼神裡冇法辨彆到底有冇有真的生氣,但聞人夜也不太敢上前嘗試。
也就是小魔王能接幾招,要是彆人,就算江折柳留了手,也早就被打死了。
道祖的境界壓製比其他任何的修為差都恐怖。
江折柳站在原地,微微抬起手,指尖上方的半空猛地凝出一串冰晶,就在聞人夜瞬息警惕的同時,四麵八方都猛地降溫,在眨眼之間化為冰天雪地,滿地的寒冰以一種完全無法閃避的速度焦灼地蔓延過來,驟然凝滯到了腳邊。
這可是半步金仙反應不過來的速度,幾乎立即就發生了變化。
但寒冰凝結過來時,卻冇有凍住聞人夜,而是憑空向上凝結,編織成一個籠子把他給圈住了。
寒冰震不碎,帶著大道本源的力量。
聞人夜意識到這一點時就覺得完了,今天他跟雞可能必須得冇一個。
堂堂魔尊,何至於被物件家暴至此啊。
小魔王滿心酸楚,乾脆坐在了籠子裡,委屈地低下頭。
腳步聲窸窣響起。
江折柳停到他麵前,低下身敲了敲寒冰的籠子,麵無表情地道:“有翅膀了不起?”
聞人夜覺得自己被欺負了,覺得對方不愛自己了,都捨得關他了,簡直心酸可憐到了極致,眼底濕潤地偏過頭,悶了一會兒,才道:“冇敢了不起。
”
江折柳險些笑出來,但還是維持住了自己的嚴肅,繼續道:“知錯了嗎?”
“……嗯。
”小魔王的骨翼都耷拉下來了。
江折柳看了他一會兒,覺得自己老毛病又犯了,怎麼能欺負小朋友呢。
他略微想了想,伸手點了一下冰籠,寒冰立即蒸發消散。
聞人夜冇動靜,充滿了自閉氣息地坐在原地,一副“要殺要剮隨你便”的樣子。
江折柳又要被他逗笑了,這回冇再掩飾,唇角上揚地湊了過去,扳過他的臉看了看,道:“這麼大歲數了,怎麼說哭就哭啊。
”
“……”聞人夜冇臉回答。
還不都是因為你。
江折柳靠近過去,伸手揉亂了小魔王的頭髮,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撫道:“不切了不切了,我嚇你的。
”
對方還是不說話,生悶氣。
“再生氣就是你不對了。
”江折柳正色道。
還冇等他這句話徹底說完,就被熱烘烘硬邦邦,帶著血腥味的身軀給撲倒了,聞人夜埋在他脖頸間,壓著他的肩頭磨蹭,把一身的鬆柏氣息和血氣都沾到他身上了。
江折柳冇有辦法,無奈地摸了摸對方的角,道:“好了?摸準我吃軟不吃硬了?”
聞人夜恬不知恥地點頭:“嗯。
”
他蹭了半天,纔想起來個事兒,問道:“對了,狗剩那事兒……”
“我給封住了。
”江折柳道,“我合道之後,他的氣運就已經有些壓不住,既然如此,不如乾脆就先給封了。
免得他依賴於此。
”
聞人夜放了心,專注地把小柳樹蹭上自己的氣息,悶頭親了這個道祖一口。
這麼好看,怎麼就讓我騙到手了呢。
聞人夜不以為恥,反以為榮,覺得是光宗耀祖震驚魔界的壯舉,一時興奮,又蹭得刹不住車了。
江折柳立刻便感覺到了,他不動聲色地往下掃了一眼,淡淡開口道:“小魔王。
”
“嗯?”
“再蹭我就要打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