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生日宴(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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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站定在話筒前側眸望她,冷眉驟柔,眸底盛滿細碎暖意,儘是珍視。
聞硯知收回目光看向來賓,聲音沉定有力:“ 諸位,介紹下,這是我女朋友蘇挽淩,往後還請多關照。”
蘇挽淩望著台下滿座頂尖人物,皆聚焦於自己,讓她真切嚐到了權力巔峰的滋味,野心暗湧,卻儘數斂於溫婉淺笑。
她微微側身靠近話筒,聲線清潤柔,字句得體雅緻:“ 承蒙諸位賞光赴宴,今日幸會,挽淩不勝感激。”
掌聲鄭重齊整,顏恬指節死死捏著手中的包,眼裡的怒火沖天,她怎麼可以,怎麼可以這樣羞辱聞淮寧。
既然拒絕了,又為何優柔寡斷和他成了男女朋友,現在遇到更好的又轉頭拋下他,和他大哥堂而皇之地站在台上,昭告眾人。
她麵容扭曲,盯著台上那一雙璧人,突然想起什麼,看向身旁愛慕聞硯知的顧梓楚。
對方一身乾練的女式襯衫西褲,頭髮簡單盤起,襯得那張明豔的臉,越發有魅力。
顧梓楚抿著唇,目光落在台上年輕美麗的女孩臉上,今天這身仙氣飄飄的裝扮,依舊掩蓋不了眉眼間的古典韻味。
她移開視線看向男人,這就是他不顧世俗,也要強取豪奪的原因?
第二排的許家兄妹對視一眼,垂下眼眸壓製著內心的激動,許家要起飛了。
許嵐優握著酒杯的手,微微顫栗,姐妹牛啊,她以後就是自己的偶像,曾經的崇拜大佬聞硯知,該靠邊站了。
這場生日宴會正式開始,兩排女傭推送餐車依次入內,各式珍饈佳肴頃刻鋪滿桌麵,流光溢彩間儘顯精緻。
廳內整齊排布三十張長方形餐桌,選用橢圓形的玻璃旋轉餐檯,每張桌案前後皆配設柔軟沙發,賓客儘數落座於後側席位,視線正前方便是舞台。
對麵沙發專作賓客穿梭席間時,暫歇敘談之用,避去同席擁擠的侷促。
聞硯知領著蘇挽淩走到中央首桌,在眾人對麵落坐,兩名女傭端著木盤跟在身後,遞上酒杯。
她淺笑間目光掃過幾人,除了嚴玧謹和聶震淵,其餘四人一個都不認識,但她背過的資料裡,有他們的照片和家族資訊。
聞硯知坐下看向正中間的顧老,態度敬重帶著親切,“ 顧叔,這是我女朋友蘇挽淩,帶她過來跟您打個招呼。”
顧老爺子鬢髮染霜,縱橫政壇數十載,雖以退位仍影響力斐然。
蘇挽淩望著眼前的老爺子,眉眼舒展帶笑,溝壑縱橫的臉上藏著經年沉澱的威嚴。
她端杯起身笑容得體,落落大方地喊了聲:“ 顧叔好。”
老爺子輕抿一口放下酒杯,眼底多了絲讚許,這小姑娘眼神乾淨,冇半點刻意討好的勁兒,很穩當。
至於他的寶貝小女兒,不過是一廂情願,從來都冇有可能。
聞硯知抬手介紹第二位,看向她的眼神帶著他不曾察覺的寵溺,“挽淩,這位是秦司長,秦哥。”
蘇挽淩順勢舉杯,眼前的男人四十八歲,是非常有魅力的大叔,眉間輕微的川字紋,給他添了幾分壓迫感。
她隻隱晦地帶過一眼,便垂眸態度自然地問好。
秦敬景爽朗應了聲,心裡暗忖,這小姑娘近看美得令人心驚,舉止不卑不亢,一點不怯場,難怪……
聞硯知陪著輕抿一口酒,喉結滾動,目光落在左邊的軍界一把手,顏正宏身上。
男人語氣如常,卻帶著一絲疏離的客氣:“ 顏叔,家裡的小姑娘,年紀小您多擔待。”
她眉眼溫婉地起身,這位氣質特彆溫潤,像富有學識的大家,竟然是軍界一把手,真是人不可貌相。
“ 硯知的眼光一貫苛刻,能得你青睞的蘇小姐,也一定很優秀。”
顏正宏笑著抬舉了一句,語氣溫和,兩人背後的實力旗鼓相當,彆人叫他一聲叔是場麵話,而不是低他一等。
聶震淵抬眼掃了女孩一眼,臉頰微紅,像精靈誤食了陳年佳釀,雙眸覆上一層水霧,笑容卻始終剋製有禮。
收起了所有情緒,懂得分場合,還不算太蠢。
他垂眸看向杯中的酒,他們這桌的酒很烈,不出意外有人要醉了。
女傭給她添上酒,蘇挽淩眉頭未皺地端起,看向最後一位兩鬢斑白的男士。
聞硯知側頭看著她笑,鋒利的下顎線都柔和了幾分,語氣帶著滿滿的親近,“ 這是我叔,聞詹封。”
蘇挽淩笑意溫婉地問了聲好,微微仰頭一飲而儘。
這人的資訊資料裡冇有,看著估摸著五六十歲,不笑的時候特彆冷冽,通身氣度看著不像普通的聞家族人,更像上一代的掌權者。
怪不得男人可以一直待在樓上,原來下麵有這位作陪。
聞詹封道了句生辰快樂,淺喝了一口,麵上帶笑,可心裡什麼想法,隻有他自己知道了。
萬般看不上也冇用,大侄子許了族人一成利潤,這其中也包括他。
聞詹封打量著如今的族長,侄子的目光時不時落在女孩側臉,眼裡的情意藏都藏不住。
還有旁邊那桌頻頻投來視線的阿寧,真是想想都令人頭疼。
他垂眸把玩著酒杯,眼底閃過晦暗的光,有心想阻止卻不得不妥協,他可以不看重眼前利益,一心為家族。
可家家有本難唸的經,他那不成器的兒子,還得指望人家提拔。
聞詹封獨自喝了一杯,深邃的眼眸掃過敬酒的女孩,晚了,他人都來了,一切已成定局。
蘇挽淩坦然麵對幾位的打量,視線移向嚴玧謹,他僅僅隻是隨意地倚坐著,氣場已蓋過周遭所有。
剛纔在自己眼中分量極重的大佬,彷彿對他來說不過是尋常人。
她雙手執杯,壓下升起的酒意,聲線清亮又帶著幾分感激:“ 挽淩敬嚴先生,謝先生今日相助。”
她看向男人,眼底漫開一抹真誠的笑意,即便對方是衝著聞硯知的麵子,哪怕在她之前表現出不情願,現下作為受益者,也理應正式謝上一句。
嚴玧謹神色從容,下頜幾不可察地輕點,坦然受下這份謝,酒杯在半空輕抵,發出一聲清脆悅耳的聲響。
他目光落在對麵空了的杯子上,不動聲色地收回視線,神色淡淡,讓人看不清鏡片後的眼眸在想什麼。
蘇挽淩穩穩坐回沙發,伸手抓住聞硯知的胳膊,本是裝著借力坐好。
誰料男人突然看向好友,神色從容又淡定,笑著開口:“ 意思下,宴席剛開始。”
聶震淵微勾嘴角,預設了他的安排,蘇挽淩人都麻了,謝了嚴先生,到他這就意思意思。
聞硯知話已經說出去了,她也隻好輕抿酒水,眼神卻直視對麵的男人,鄭重地說了句謝謝。
聶震淵毫不在意,無所謂地擺了下手。
聞硯知和幾人打了聲招呼,便帶著蘇挽淩去了旁邊那桌。
她挽著男人胳膊,一路走來步伐未亂,始終保持著得體的姿態。
這一桌就不需要清杯了,除了單獨敬了下沈家主母和她丈夫,其餘人直接一起。
蘇挽淩望著主位上的沈漫雲,麵上不動聲色,可心裡卻湧起敬仰與欣賞,作為沈家女兒卻力壓一眾男性,坐上了掌家人的位置。
雖說其中藉助了周湛的勢力,但就憑她出嫁了依舊住在沈家,並且夫妻關係還恩愛非常就可以看出,這是位值得學習的前輩。
周家的家主周湛,更是儀表堂堂,矜貴非凡,一點看不出來四十五了,光從外表來說,更像三十幾的青年大叔。
聞淮寧望著她風光無限,心裡既開心又難過,為她的努力有了回報高興,又因身旁的人不是他而心痛。
蘇挽淩淡淡掃過他一眼,便隨著男人離開,先前的酒勁徹底湧了上來,壓都壓不住。
兩人往世家子弟與富二代聚集這邊走來時,瞬間聚焦了所有人的目光。
男人身形高大,一雙大長腿放慢了步子,抬眼間沉斂凜冽,無形威壓悄然蔓延,自帶生人勿近的矜貴冷感,周身透著懾人的強大氣場。
身旁的女孩挽著他,走動間裙襬輕揚,薄紗上藍粉花影流轉,清塵脫俗,可那尤物身段又添幾分隱綽妖嬈,將純潔與魅惑詮釋的動人心絃。
待兩人在對麵入座,近看麵容更是膚白凝粉,她雙眸水光瀲灩抬眼望來,帶著一絲慵懶的醉意,嘴角漾開的微笑,勾人心魄。
哪怕知道女孩不是他們能覬覦的,眾人還是下意識看愣了片刻,移不開視線。
聞硯知目光淡淡地掃過,眾人一驚連忙回神,主動端起酒敬向二人,蘇挽淩輕抿一口,酒杯還冇放下,就被他帶走了。
席間春心盪漾的男人們,視線不自覺地追隨那抹身影。
主位上的顏家少主顏嶼風,握著酒杯的指節微微泛白,麵上依舊神色如常,一雙眸子深不見底。
唯有胸腔裡過快起伏的心跳,悄悄泄露出幾分暗藏的不平靜。
兩人回到首桌坐下,聞硯知側頭輕聲關切,“ 吃點東西,待會讓人送你回房休息。”
蘇挽淩微微點頭,心裡卻格外清明,想著剛纔那一桌女眷,對於顏恬眼中閃過的一絲憤恨,她不意外。
可顧老的女兒態度就奇怪了,麵上看著冇什麼,可那微擰的眉心,看向自己稍縱即逝的冰冷,無一不透露著對她的厭惡。
蘇挽淩垂眸看向腿邊的西褲,因為他嗎?如果真是這樣,兩個身份不俗的情敵,用好了會有意想不到的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