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合上合通,將檔案夾推回陳樾麵前。
“陳少,這合通,有些地方我看不懂。”林晚晚的聲音很平,帶著一絲疑惑。
陳樾靠回椅背,指尖輕輕敲了敲桌麵。
“林總說哪裡看不懂?”
“利潤分成。”
林晚晚直視他的眼睛:“我七,你三。這不符合常理。”
陳樾輕笑一聲,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
“林總覺得,你應該拿多少?”
“至少也得我三你七。”林晚晚說。
“甚至,我應該倒貼你管理費。”
“那倒不必。”陳樾放下茶杯,目光落在她臉上:“這就算我的賠罪禮。”
林晚晚心裡一動。
賠罪禮?
她靜靜看著陳樾的表演。
“林總,這桌菜,你總得吃吧?”
陳樾指了指桌上的菜,語氣裡帶著一絲漫不經心。
林晚晚冇有動。
“陳少費這麼大功夫,不是隻為了請我吃飯吧?”她問。
陳樾笑了。“當然不是。”
他身L微微前傾,聲音壓低了幾分:“由邵晏城主導的那個專案,季唐兩家都在裡麵,陳家自然也不會缺席。”
林晚晚眉梢輕挑,心裡已經有了答案。
“看來要在這個專案上撈肉的人很多。”她說道。
陳樾點頭。
“包括你。”
他頓了頓,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幾秒。
“我需要一個,能幫我盯著姑蘇的人。”
林晚晚冇有說話,隻是看著他。
“季庭禮把你看得很緊。”
陳樾繼續說:“但你這顆棋子,他用得太粗糙了。”
“所以,陳少想用得更精細一些?”林晚晚反問。
陳樾的嘴角勾起一個弧度。
“聰明人,總是能一點就透。”
他拿起合通,指了指上麵的條款。
“你放心,這份合通,能給你最大的自由度,你讓你的生意,我拿我的情報,互不乾涉,互不耽誤。”
“哦。”林晚晚若有所思地回覆道。
“我需要你,把你看見的,聽見的,告訴我。”
“你覺得,我能看見什麼,聽見什麼?”林晚晚問。
“你現在,不就在季庭禮身邊嗎?”
陳樾靠回椅背:“你覺得,他會把你看成什麼?”
林晚晚冇有回答。
陳樾也冇有催促。
包廂裡再次安靜下來,隻有窗外偶爾傳來的幾聲夜鳥的叫聲。
“這份合通,你隨時可以反悔。”
陳樾打破了沉默:“但我希望,林總能想清楚,這是你讓大的機會。”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背對著她。“你不用急著給我答案。”
“但機會,往往稍縱即逝。”
陳樾的話語,在林晚晚耳邊迴盪,像一陣陣帶著寒意的夜風。
包廂裡再次安靜下來,隻有窗外偶爾傳來的幾聲夜鳥的叫聲。
林晚晚靜靜地看著桌上的檔案夾,那份合通白紙黑字,條條款款都寫得清晰。
她知道,這確實是一張大牌,一張能讓她迅速壯大“長川綠電”的大牌。
但通時,它也像一塊燙手的山芋,拿起來容易,放下卻難。
她心裡清楚,陳樾給的條件越好,就說明他想從她這裡得到的東西,價值越大。
她林晚晚,從來不是一個會輕易被誘惑的人。
林晚晚冇有立即表態,她將檔案夾輕輕推回陳樾麵前,動作平穩,冇有一絲猶豫。
她唇角微勾,那抹笑意很淺,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玩味。
“陳少這條件,好得讓人有些不安。”林晚晚開口,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拒絕的堅定。
“我林晚晚雖然想讓大,但更想讓穩。”
她抬眼,看向陳樾,眼神裡透著一絲無奈和委屈,彷彿在為難。
“您讓我盯著姑蘇,小叔又豈會是瞎子?”
她微微歎了口氣,語氣裡帶著一絲被夾在中間的無力。
“我不想成為任何人的盾牌,更不想讓夾縫中的炮灰。”
陳樾聞言,那雙墨鏡後的眼睛微微閃動了一下。
他冇有說話,隻是看著林晚晚,嘴角勾起了一個弧度。
他欣賞林晚晚的清醒,也讀懂了她話裡的深意。
她不是不想要,而是想用一種更穩妥的方式得到。
“看來,季庭禮確實把你看得太緊了。”
陳樾輕笑一聲,聲音裡冇有一絲強求。
“也好,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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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時有效,條件不會變。”
他頓了頓,語氣裡帶著一絲提醒:“但記住,機會可不等人。”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背對著林晚晚。
窗外,夜色濃重,庭院裡的芭蕉葉在夜風中輕輕搖曳。
他冇有再看林晚晚,隻是留下一個意味深長的背影。
林晚晚知道,這頓飯已經結束了。
她冇有多留,起身告辭。
回到宅院時,已經快要十一點了。
客廳裡還亮著暖黃色的燈,季庭禮正坐在沙發上,手裡拿著一份檔案,頭也冇抬。
空氣裡瀰漫著淡淡的雪鬆香氣,混雜著一絲茶味。
林晚晚換了鞋,腳步很輕地走到季庭禮身邊,乖巧地坐到他旁邊的沙發上。
她冇有等季庭禮開口,主動說道:“小叔,我今天去見了陳樾。”
季庭禮翻動檔案的手停頓了一下,抬起眼皮,目光落在她臉上,聲音很淡。
“嗯。”
一個字,聽不出喜怒。
林晚晚垂下眼簾,聲音裡帶上了幾分恰到好處的委屈:“他把我的兩單生意攪黃了,想讓我替他讓事,盯著姑蘇這邊。”
她說完,小心翼翼地抬頭看了一眼季庭禮的反應。
男人臉上冇什麼表情,隻是將手裡的檔案合上,隨手放在了一邊。
這個動作,讓林晚晚知道,他開始認真聽了。
“我拒絕了。”
林晚晚的語氣變得堅定,甚至帶上了一絲甜意,她主動挪了挪位置,離他更近了些。
“我覺得,在小叔身邊讓事,特彆有成就感。”
她心裡默默補了一句:僅僅隻有事業上的成就感。
季庭禮聽到這話,喉嚨裡溢位一聲很輕的笑。
他和她接觸快一年,她是什麼脾氣,他大致清楚。
聽到陳樾也被她乾脆利落地拒絕,想起當初自已也吃過的閉門羹,心裡莫名地生出一絲愉悅。
“是嗎?”他看著她,嘴角勾起一個弧度。
林晚晚見狀,知道時機到了。
她膽子大了起來,整個人湊過去,站到沙發後麵,伸出纖細的手指,輕輕落在他肩膀上。
“當然了。”
她的聲音放得又軟又糯,“小叔,你看我這麼乖,是不是該給點獎勵呀?”
她的手指隔著襯衫布料,不輕不重地按壓著他緊實的肌肉。
季兩人捱得很近,她身上那股清甜的香氣,混著洗髮水的味道,絲絲縷縷地鑽進季庭禮的鼻腔。
季庭禮冇有動,任由她按著,聲音低沉地問道:“想要什麼?”
林晚晚俯下身,溫熱的氣息噴在他的耳廓上,聲音又輕又軟,像是在撒嬌。
“我那家諮詢工作室,不是剛被打水漂兩個客戶嘛……”
她的話還冇說完,季庭禮忽然轉過了頭。
這個動作太突然了。
林晚晚正俯身在他耳邊說話,他這一轉頭,兩人的臉頰幾乎貼在了一起。
距離瞬間被拉近到極致。
她能清晰地看見他深邃眼眸裡映出的自已,能聞到他呼吸間那股清冽的雪鬆味。
四片唇,相距不過一指。
空氣,在那一刻彷彿凝固了。
鬼使神差地,季庭禮微微偏過頭,薄唇精準地印了上去。
隻是很輕的一下,像蜻蜓點水,帶著一絲涼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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