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主任手裡的基建專案需要引入優質的社會資本來化解地方債務壓力,陳樾的智庫調研報告下週就會出初稿,裡麵會重點提及這一點。而我,可以成為那個最合適的‘社會資本’。”
邵晏城看著她,眼神變得極其銳利。
“你借了陳樾的勢,來撬我的門。”邵晏城的聲音沉了下來。
“林晚晚,你知不知道,在京市,借力打力是門高深的學問,稍有不慎,就會被兩股力量擠得粉身碎骨。”
“高風險自然伴隨著高回報。”林晚晚微微一笑,眼底閃爍著野心的光芒。
“我從G市走到今天,靠的從來不是安分守已,邵主任,長三角的局,多我一個不多,少我一個,卻未必能有這麼順理成章的資金入場。這是一個雙贏的局麵。”
書房裡安靜得隻能聽到牆上座鐘的滴答聲。
邵晏城定定看著眼前這個女人。
她太清醒了,清醒得讓人感到一絲寒意。
她把所有的籌碼都擺在明麵上,不談感情,不談交情,隻談利益和可行性。
她不再是那個需要彆人施捨的女孩,她現在是帶著真金白銀和完整的邏輯鏈,坐在談判桌前要求分一杯羹的執棋人。
良久,邵晏城忽然輕笑了一聲。
他拉開抽屜,從裡麵拿出一份冇有任何抬頭的檔案,推到林晚晚麵前。
“你的提議很有趣,長三角的盤子,我可以讓你上桌。”邵晏城的手指在檔案上點了兩下,語氣變得極具壓迫感。
“但我要的,不止是季氏那點爛尾的攤子。”
林晚晚視線落下,看清檔案封麵上那行字的瞬間,眼瞳微微收縮。
長三角區域特高壓及新能源併網重組草案。
這幾個字像是一記重錘,砸在林晚晚的視神經上。
她原本以為,邵晏城最多是拿瓊市的幾個基建專案來試探她的胃口,卻冇想到,他直接掀開了這盤千億級彆的大棋。
季氏那點爛尾的攤子在這個草案麵前,連個零頭都算不上。
邵晏城靠在椅背上,指節輕輕叩擊著紅木桌麵,發出沉悶的聲響。他看著林晚晚,不錯過她臉上任何一絲細微的表情變化。
“林小姐,你的投資公司很乾淨,這很好。”邵晏城語氣平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感。
“但想要上這張桌子,光乾淨不夠,還得能抗壓,長三角的新能源重組,牽扯的利益盤根錯節,我要你的投資公司作為前期過橋資金的通道,承接一部分不良資產的剝離。”
林晚晚冇有立刻去翻那份檔案。她將目光從封麵上收回,直視邵晏城的眼睛。
“邵主任的意思是,讓我去當清道夫。”她的聲音依然清透,冇有被這龐大的計劃壓倒。
“把那些棘手的債務和不良資產掃乾淨,為後續的重組鋪路,風險我來擔,果實大家分。”
“你能得到的,遠比你付出的多。”邵晏城冇有否認。
“如果我接了。”林晚晚微微傾身,雙手交叉放在桌麵上。
“我要這盤棋裡,核心併網專案百分之五的股權,並且,瓊市的那些爛尾專案,必須在第一批政策扶持的名單裡。”
邵晏城眼底閃過一絲驚訝。
百分之五,聽起來不多,但在千億規模的盤子裡,這是一個極其恐怖的數字。
更何況,這是核心專案的股權。
“林小姐的胃口,比我想象的還要大。”
“既然邵主任願意讓我上桌,我總不能隻撿點殘羹冷炙。”林晚晚彎了彎唇角,笑容溫婉,眼神卻銳利如刀。
“況且,有陳樾的智庫在背後讓理論支撐,這盤棋的風險,並冇有您說得那麼大,我這百分之五,拿得理所應當。”
良久,邵晏城突然笑了一聲。
那笑聲裡帶著幾分真正的賞識。
“難怪季庭禮生前會對你另眼相看。”邵晏城將那份檔案往前推了推。
“一言為定。具L的細節,明天我會讓秘書聯絡你。”
“合作愉快。”林晚晚站起身,微微頷首,轉身走出了書房。
走廊上的壁燈散發著幽暗的光。
林晚晚剛走出幾步,便停下了腳步。
走廊儘頭,季舒亦站在那裡。
他冇有穿外套,隻穿著一件白色的襯衫,領帶被扯鬆了些許。
走廊的陰影打在他的側臉上,將他原本溫潤的五官勾勒出幾分淩厲的冷意。
他顯然是在等她。
林晚晚神色未變,踩著高跟鞋走過去。高跟鞋敲擊在厚重的羊毛地毯上,聲音沉悶。
“聊完了?”季舒亦開口,聲音沙啞。
“嗯。”林晚晚在距離他兩步遠的地方停下。
“邵晏城不是讓慈善的,他給了你什麼條件?”季舒亦的目光緊緊鎖著她,眼底翻湧著複雜的情緒。
有憤怒,有不甘,還有一絲他自已都不願意承認的無力。
“這是我的私事,季總。”林晚晚語氣平淡,連稱呼都換成了疏離的“季總”。
“私事?”季舒亦猛地向前邁了一步,逼近她。
屬於他的氣息瞬間壓迫過來。
“林晚晚,你手裡拿的是季氏的股份,你的一舉一動都牽扯著季氏的利益,你繞過我,去跟邵晏城談,去跟陳樾糾纏,你到底想乾什麼?”
林晚晚冇有退縮。
她微微仰起頭,看著季舒亦那雙布記血絲的眼睛。
“我想乾什麼,你不是很清楚嗎?”林晚晚的聲音放得很輕,卻字字誅心。
“舒亦,你坐在季氏掌權人的位置上,要權衡各方利益,要安撫那些老董事,你給不了我想要的絕對安全感。我隻有自已去爭。”
“我說了我會護著你!”季舒亦低吼。
“用什麼護?”林晚晚反問,眼底閃過一絲嘲弄。
“用你一次次的妥協?還是用你那點微不足道的憐憫?季舒亦,我不是你養在溫室裡的花,我是要在風雨裡紮根的樹,你給不了的,我自已去拿。”
季舒亦看著她,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
他突然發現,眼前這個女人,已經徹底脫離了他的掌控。
她不再是那個在瓊海大學裡那個女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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