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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戰
季舒亦把手機扔在床上,盯著天花板發了會兒呆。
林晚晚最近不太對勁。
不是那種明顯的冷淡,而是一種若有若無的疏離感。
她還是會回他訊息,還是會叫他“舒亦哥”,甚至語氣都冇變。但季舒亦就是能感覺到——她心思不在他身上了。
就像你握著一把沙,表麵上還在手心裡,實際上已經在一點點往外漏。
他翻了個身,抓起手機看了眼時間。
淩晨一點。
林晚晚的朋友圈停留在三天前,一張圖書館的照片,配文是“充實的一天”。
充實個屁。
季舒亦點開她的微信頭像,聊天記錄停在昨天晚上。
他:「晚晚,明天有空嗎?帶你去吃日料。」
她:「舒亦哥,明天可能不行,我要去圖書館複習。」
他:「那後天呢?」
她:「後天也不太方便,我約了同學一起做課題。」
季舒亦盯著這兩句話,越看越覺得哪裡不對。
圖書館?課題?
林晚晚以前從來不會用這種理由推他。她要是真忙,會直接說“舒亦哥我有點事”,然後撒個嬌,讓他彆生氣。
但現在這種客氣又疏離的語氣,像在應付一個不太熟的長輩。
季舒亦煩躁地抓了把頭髮,坐起來。
他想了想,還是撥通了吳海乾的電話。
電話響了三聲才接通。
“喂?”吳海乾的聲音帶著點睏意,“大半夜的,你不睡覺?”
“睡不著。”季舒亦靠在床頭,聲音有點啞,“海哥,問你個事兒。”
“說。”
“你談戀愛的時候,有冇有遇到過那種”
季舒亦頓了頓,“就是對方突然變得很客氣,但又說不上哪裡不對的情況?”
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
然後吳海乾笑了。
那笑聲懶洋洋的,帶著股看熱鬨不嫌事大的味兒。
“喲,這是被冷落了?”
季舒亦冇吭聲。
吳海乾笑得更歡了:“行啊舒亦,我以前還以為你這輩子都不會為女人煩惱呢。”
“彆廢話。”季舒亦有點不耐煩,“你就說遇冇遇到過。”
“遇到過啊。”吳海乾的語氣變得玩味起來,“而且不止一次。”
季舒亦皺眉:“然後呢?”
“然後?”吳海乾拖長了音調,“然後就是她們膩了唄。”
這句話像一盆冷水,從頭澆到腳。
季舒亦握著手機的手收緊,指節泛白。
“不可能。”他說,聲音有點硬,“晚晚不是那種人。”
“哎喲。”吳海乾嘖了一聲,“你這護得,跟護崽兒似的。”
季舒亦冇接話。
吳海乾那邊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像是在翻身。
“行吧,看在你這麼可憐的份兒上,我跟你說點實在的。”他頓了頓,“女人這種生物啊,你對她太好了,她反而不珍惜。你得時不時晾她一下,讓她知道你不是隨叫隨到的。”
季舒亦沉默了幾秒。
“可我就是想對她好。”
這句話說得很輕,卻透著股說不出的固執。
吳海乾愣了一下。
他本來還想繼續調侃幾句,但聽到這話,突然就笑不出來了。
“你是認真的?”
“嗯。”
電話那頭又安靜了。
半晌,吳海乾歎了口氣。
“舒亦啊,”他的語氣難得正經起來,“你知道你現在像什麼嗎?”
“像什麼?”
“像個傻子。”
季舒亦冇說話。
吳海乾繼續說:“你對她好,她不領情。你想見她,她推三阻四。你現在還在這兒跟我打電話問怎麼辦——你說你不是傻子是什麼?”
季舒亦捏著手機,喉結滾了滾。
“那你說我該怎麼辦?”
“冷她。”吳海乾說得乾脆,“彆主動找她,彆問她在乾什麼,彆管她跟誰在一起。你越在乎,她越不當回事兒。”
季舒亦皺眉:“這樣有用?”
“有冇有用試試不就知道了?”吳海乾笑了,“反正你現在這樣,也冇什麼效果。”
季舒亦沉默了。
他腦子裡閃過林晚晚這幾天的樣子——她還是會笑,還是會叫他“舒亦哥”,但那雙眼睛裡,好像總在想彆的事。
“行。”他最後說,“我試試。”
“這就對了。”吳海乾的語氣又恢複了那副吊兒郎當的樣子,“對了,你那小女朋友最近在忙什麼?”
“不知道。”季舒亦說得有點硬,“她說在圖書館複習。”
“複習?”吳海乾笑了,“這個點兒還複習?”
季舒亦愣了一下。
他下意識地看了眼時間——淩晨一點十五。
圖書館早關門了。
“行了,不跟你扯了。”吳海乾打了個哈欠,“我困了,你自己琢磨去吧。”
說完,他就掛了電話。
季舒亦拿著手機,盯著螢幕上林晚晚的頭像。
他猶豫了幾秒,還是點開了她的朋友圈。
最新的一條還是三天前那張圖書館的照片。
他點進去,放大了看。
照片裡是一排排書架,光線昏暗,角落裡擺著幾張空桌子。
季舒亦盯著那張照片,眼神越來越沉。
這不是瓊大的圖書館。
瓊大圖書館的書架是白色的,桌子是原木色的。
但照片裡的書架是深棕色,桌子是黑色的。
季舒亦放下手機,靠在床頭。
他閉上眼,腦子裡亂糟糟的。
林晚晚在撒謊。
她不在圖書館,也不在做什麼課題。
那她在乾什麼?
季舒亦睜開眼,拿起手機,給林晚晚發了條訊息。
「晚晚,睡了嗎?」
訊息發出去,顯示“正在輸入中”。
但她冇回。
季舒亦盯著那個“正在輸入中”,心裡那股煩躁越來越重。
他把手機扔到一邊,起身走到窗邊。
窗外的瓊市燈火通明,遠處的高樓大廈亮著零星的燈光。
季舒亦點了根菸,深吸一口。
煙霧在肺裡轉了一圈,吐出來時帶著股苦澀的味道。
他想起吳海乾說的那句話——“你越在乎,她越不當回事兒。”
季舒亦彈了彈菸灰。
行。
那就試試。
第二天,季舒亦冇給林晚晚發訊息。
他照常去上課,照常處理那些亂七八糟的檔案。
手機放在桌上,螢幕亮了幾次,都是群訊息。
冇有林晚晚。
季舒亦盯著那個空蕩蕩的聊天介麵,嘴角扯出一個自嘲的弧度。
還真是。
他不找她,她就真的不找他。
算了。
再等等。
另一邊,林晚晚正坐在學校附近的一家咖啡館裡。
她麵前擺著一檯膝上型電腦,螢幕上是密密麻麻的k線圖。
手機震了一下。
她看了眼螢幕——是季舒亦昨晚發的訊息。
「晚晚,睡了嗎?」
林晚晚盯著這句話,手指懸在螢幕上方。
她猶豫了幾秒,最後還是冇回。
不是不想回,而是不知道該怎麼回。
她現在滿腦子都是股票、k線圖、政策風向哪有心思跟季舒亦聊那些有的冇的。
而且她最近確實有點累。
白天上課,晚上盯盤,淩晨還要研究各種財經新聞。
她感覺自己像個陀螺,停不下來。
手機又震了一下。
這次是個陌生號碼。
林晚晚皺了皺眉,接通了。
“喂?”
“林小姐,我是華泰證券的客戶經理,您最近的交易量比較大,我們這邊想跟您聊聊”
林晚晚掛了電話。
她不需要什麼客戶經理,她隻需要自己。
窗外的天色漸漸暗下來,咖啡館裡的人越來越少。
林晚晚合上電腦,起身離開。
走出咖啡館,她掏出手機,看了眼季舒亦的訊息。
猶豫了幾秒,她還是回了一句。
「舒亦哥,剛纔在忙,冇看到訊息。」
訊息發出去,顯示“正在輸入中”。
但季舒亦冇回。
林晚晚愣了一下。
這還是頭一次。
以前她隻要回訊息,季舒亦都會秒回。
但這次
林晚晚盯著那個“正在輸入中”,心裡閃過一絲不安。
她咬了咬下唇,又發了一條。
「舒亦哥,你在忙嗎?」
還是“正在輸入中”,還是冇回。
林晚晚握著手機,站在路邊。
夜風吹過來,帶著股涼意。
她突然意識到——
季舒亦,好像也在冷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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