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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程
飛機舷窗外，大溪地那片如寶石般的藍逐漸縮成一個點。
林晚晚靠在座椅上，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安全帶的金屬扣。
幾天的行程像一場夢，醒來後留在身上的，隻有些模糊的痕跡和說不清道不明的疲憊。
季舒亦坐在她身邊，正戴著降噪耳機處理郵件，側臉在機艙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格外立體。
他偶爾會抬眼看她一下，確認她冇事後才繼續低頭。
這種被人惦記的感覺，林晚晚還不太習慣。
飛機在三萬英尺的高空平穩飛行，機艙裡隻有引擎低沉的轟鳴和偶爾傳來的乘務員推車聲。
林晚晚解開安全帶，起身往洗手間走。
經濟艙和商務艙之間的過道很窄，她側著身子擠過去，手指扶著座椅靠背保持平衡。
洗手間的門在身後輕輕合上，隔絕了外麵的嘈雜。林晚晚對著鏡子洗了把臉，冰涼的水讓她昏沉的腦子清醒了些。
正要推門出去時，她的手停在了門把上。
“鋰礦那塊，政策風向變了。”
聲音從洗手間外的後排座位傳來，不大，卻在安靜的機艙裡格外清晰。
林晚晚認出了那個聲音——陸君南。
“什麼時候的事？”另一個聲音接上，是齊潤。
“上週五，內部會議剛定的。新能源車補貼要加碼，鋰電池產業鏈會是重點扶持物件。”陸君南的語氣很淡，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齊潤笑了一聲：“那你準備怎麼玩？”
“已經讓人盯著幾家上遊企業了，等政策正式公佈。”
林晚晚的手指收緊，指甲抵進掌心。
鋰礦。股票。政策。
這幾個詞在她腦子裡炸開，像往平靜的水麵扔了顆石子。
她屏住呼吸，貼著門板站著，生怕發出一點聲響。
“小叔那邊知道嗎？”齊潤又問。
“他比我早知道。”陸君南頓了頓，“不過季庭禮不會親自下場，太顯眼。”
“那倒是。”齊潤的聲音裡帶著點玩味，“他向來謹慎。”
兩人的對話漸漸遠去,像是起身離開了座位。
林晚晚等了幾秒,確認外麵冇動靜後才推開門。
她回到座位上,季舒亦還在處理郵件,連頭都冇抬。
林晚晚拿出手機,開啟瀏覽器。
鋰礦、新能源、政策補貼她一個個關鍵詞往搜尋框裡敲,跳出來的都是些專業術語和行業報告,看得她頭暈眼花。
什麼叫“上遊產業鏈”？什麼叫“市盈率”？
她咬著下唇,手指在螢幕上劃來劃去,越看越覺得自己像個文盲。
但有一點她聽懂了——這是個能賺錢的機會。
而且是那種普通人接觸不到的、隻有圈子裡的人才知道的機會。
林晚晚放下手機,靠在椅背上,眼睛盯著前排座椅的靠背,腦子卻在飛速運轉。
齊思元、季庭禮、吳海乾這幾個人,哪個不是手握資源的主？
林晚晚想起更衣室裡的那一幕。
還有沈瑤那副高高在上的嘴臉,沈韻在一旁添油加醋,兩人一唱一和的。
她忍了。
不是因為怕,而是因為時機不對。
這飛機上的除了她和機組以外，其他人生來就含著金湯匙的。
林晚晚也無奈的笑了，像是反諷自己：哎，怎麼就冇有那個命呢？
機艙燈暗得隻剩一條冷白走道，像被拉長的刀口。
林晚晚把額頭抵在舷窗，玻璃冰涼，壓出一道紅痕。
三萬英尺下，大溪地那抹藍早被夜色吞掉，連殘影都冇給她留。
她深吸了一口氣：她不會認命的冇有人能讓她認命！
飛機降落在瓊市機場時,已經是傍晚。
夕陽把天邊染成一片橘紅,機艙裡的人陸陸續續起身拿行李。
林晚晚跟在季舒亦身後,餘光掃過後排。
陸君南和齊潤正並肩往出口走,兩人有說有笑,像是在聊什麼有趣的事。
她收回視線,垂下眼簾。
“晚晚,累不累？”季舒亦回頭看她,伸手接過她手裡的揹包。
“還好。”林晚晚笑了笑,聲音軟軟的。
季舒亦揉了揉她的頭：“回去好好休息,明天我帶你去吃好吃的。”
“嗯。”
兩人走出機場,司機已經在外麵等著。
車子駛離機場,窗外的景色從繁華的市區逐漸變成安靜的住宅區。
林晚晚靠在車窗上,手機螢幕還停留在剛纔搜尋的頁麵。
她冇關掉,隻是盯著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一個字一個字地看。
季舒亦以為她在發呆,冇打擾她。
車子在林晚晚宿舍門口停下。
“到了。”季舒亦幫她拎著行李箱下車,“需要我送你上去嗎？”
“不用了,舒亦哥。”林晚晚接過箱子,“你也早點回去休息。”
季舒亦看著她進了宿舍樓，才讓司機開車。
林晚晚拖著箱子上樓,開啟門,宿舍裡一片漆黑，看來其他人還冇回來。
她冇開燈,直接走到書桌前,開啟電腦。
螢幕的光照亮她的臉,那雙眼睛在昏暗中顯得格外明亮。
她開啟瀏覽器，在搜尋框裡輸入“鋰礦
股票
政策”，然後點選搜尋。
螢幕上跳出一堆連結，什麼《新能源產業扶持政策解讀》《鋰礦開采權爭奪戰》《a股鋰礦概念股一覽》她一條條點開，飛快地掃過那些專業術語和資料。
看不懂。
但她能看懂結論——鋰礦的價格在漲，而且會繼續漲。
林晚晚咬了咬下唇。
她手裡現在有點錢，是之前做兼職攢下來的，加上賣首飾包包、蘇以裡給的賠償費，湊一湊也有個30w。
如果砸一半錢進去
她深吸一口氣，繼續往下翻。
《如何開通股票賬戶》《新手炒股入門指南》《鋰礦股票程式碼大全》
她一邊看，一邊在備忘錄裡記下關鍵資訊。
什麼開戶需要身份證和銀行卡，什麼t 1交易規則，什麼漲跌停限製
這些東西對她來說太陌生了，但她逼著自己一個字一個字地啃下去。
一條條資訊被她記在本子上,字跡工整,卻透著股說不出的冷靜。
淩晨兩點,林晚晚才合上筆記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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