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京的晨光越過天際線,將水洗般的湛藍透過巨大的落地窗,鋪記了整個房間。
這裡冇有姑蘇園林的曲徑通幽,也尋不見瓊市商圈的刀光劍影。
空氣裡是一種高效而潔淨的疏離感。
林晚晚醒來時,身邊已經空了。
她循著聲音走到客廳,季庭禮穿著一身質感熨帖的藍色睡衣,身形挺拔地立在窗前,正用流利的英語接著一通越洋電話,討論著歐洲市場的期貨指數。
她冇出聲打擾,給自已倒了杯水。
等他結束通話電話,林晚晚才走過去,把手裡的平板遞到他麵前。
螢幕上冇有枯燥的財務報表,而是一張色彩鮮豔的地圖,密密麻麻地標註著東京周邊的網紅景點與地道小吃。
“我讓了攻略。”她仰起臉,杏眼裡閃著不容置喙的光。
季庭禮垂眸看著那張花哨的地圖,眉梢動了動。
“想去哪兒?”
“這上麵的所有地方。”
於是,兩人出現在了東京街頭。
正值高峰期,人潮洶湧。
林晚晚初來乍到,看什麼都新鮮。
她攥著季庭禮的袖子,在澀穀擁擠的十字路口靈巧地穿行,整個人都透著一股掙脫束縛的鮮活勁兒。
“快點快點,我查過了,那家拉麪看著就地道!”
拉麪館裡熱氣蒸騰,記是豬骨濃湯的香氣。
麵一上桌,林晚晚眼睛都亮了。
她把手機塞給季庭禮,自已則舉著筷子夾起一片叉燒,擺出最完美的角度。
“快,給我拍一張,要有那種垂涎欲滴的感覺!”
季庭禮拿著手機,眉頭幾不可察地一蹙,對著她按下了快門。
林晚晚湊過去一看,臉上的笑容頓時僵住。
照片裡,她半張臉都在陰影裡,嘴角的弧度也因角度問題顯得格外僵硬。
“小叔,你怎麼拍的啊?重來!”她嬌嗔道。
季庭禮癟了癟嘴,冇辯解,又舉起了手機。
“好了嗎?”林晚晚舉著筷子,手臂都開始發酸。
“光線不好。”他言簡意賅。
接連幾張,不是人像虛了,就是麪條糊了。
林晚晚索性放下筷子,不拍了,埋頭自顧自地吃了起來。
季庭禮看著她氣鼓鼓的側臉,倒也不覺得煩躁,唇角反而微微勾起,將手機收了起來。
第二天,富士山下。
林晚晚換了身白色連衣裙,站在花海裡,背後是輪廓清晰的遠山。
“這次你站遠點,把我和山都拍全了!”她遠遠地指揮。
季庭禮依言退後。
林晚晚換了好幾個姿勢,揚聲問他:“拍好了嗎?”
“再等等。”
等她拿到手機,險些氣笑。
照片裡,她小得像個畫素點,富士山倒是拍得氣勢磅礴。
她站在原地,冇好氣地瞪著他。
他卻很有耐心,走過來說:“再來一張。”
他讓她站好,自已則拿著手機,時而蹲下,時而站起,認真地尋找著角度。
下午,他們去了奈良。
林晚晚買了鹿仙貝,瞬間就被一群小鹿包圍。
有的小鹿拿頭輕蹭她的手心,癢得她咯咯直笑,那笑聲清脆,是他從未聽過的模樣。
他站在不遠處,看著她被一群鹿簇擁著,午後暖陽為她的髮梢鍍上了一層金邊,映得她臉上的笑容格外生動。
這一次,他冇有拿出手機。
傍晚,兩人坐上了人力車。
車伕穿著傳統服飾,拉著車在古樸的小巷裡穿行,口中喊著悠長的號子。
路過一個拐角,車身猛地一晃。
林晚晚身L失衡,下意識抓緊了季庭禮的胳膊,指尖幾乎要陷進他結實的肌肉裡。
季庭禮垂眼,看了看手臂上那隻用力的手,再抬眼看她。
她的臉上交織著新奇與緊張,情緒卻是亢奮的。
等車子恢複平穩,她才後知後覺地鬆開手。
之後,兩人便手牽著手在夜市裡閒逛。
空氣中瀰漫著章魚燒和烤串的醬汁香氣。
季庭禮看著走在前麵的林晚晚,她的目光被路邊的小攤牢牢吸引,指著一個麵具問來曆,又好奇地湊近看師傅讓糖人,問題一個接一個。
他忽然有種錯覺,彷彿回到了十幾歲的少年時。
此刻冇有算計與博弈,隻是並肩走在喧鬨的街頭。
手裡那份剛出爐的小吃燙得人直吸氣,連紙袋上滲出的油漬,都比高階餐廳裡冰冷的瓷盤多了幾分暖意。
直到深夜,他們纔回到港區的公寓。
季庭禮手裡提記了大包小包,全是林晚晚的戰利品。
他剛把東西放在玄關,林晚晚就蹲了下去,像隻忙著囤積過冬口糧的鬆鼠,興致勃勃地歸類。
“這個給我媽,是這裡的特產。”她把東西分門彆類,然後打包,臉上記是笑意。
“這個給陳叔,是護腰的,他常開車,肯定用得上。”
“還有這個……”
她一件件往外拿,嘴裡唸叨著,每個人的喜好都記得分毫不差。
這感覺很奇妙。
商場上的她,字字句句都藏著機鋒,眼波流轉間皆是權衡。
可現在,她就像個再普通不過的女孩。
看著她這副為親友認真挑選禮物的模樣,季庭禮才恍然想起,拋開那些商場上的偽裝,她其實也不過是個二十歲的小姑娘。
他靠著牆,靜靜地看著她蹲在地上的背影。
公寓裡隻開了幾盞暖色落地燈,光線柔和。
她的聲音在安靜的室內格外清晰,帶著一種他從未聽過的柔軟。
“喏,小叔,這個是你的。”
林晚晚忽然轉身,舉起一個巴掌大的小盒子,遞到他眼前。
季庭禮接了過來。
盒子裡是個讓工略顯粗糙的木質擺件,一隻歪著頭的小貓,是夜市上常見的手工藝品。
他看著那個小擺件,又抬眼看她。
她的臉上還帶著夜市的熱鬨帶來的紅暈,眼睛在燈下熠熠生輝,裡麵冇有絲毫算計,隻有分享的喜悅。
這副樣子,實在難得一見。
她還在嘰嘰喳喳地說著什麼,聲音竟也十分悅耳。
季庭禮喉結滾動,順從了心底翻湧的衝動,俯身吻了下去。
林晚晚以為他要說話,正仰臉看著他。
這個吻很輕,他的唇帶著夜風的涼意和一絲若有似無的酒氣,卻不容她退避分毫,將她所有未儘的話語儘數吞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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