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晚冇有說話。
她不知道邵晏城想說什麼,但她知道,接下來的話纔是重點。
“林小姐,”邵晏城放下茶壺,看著她,“你想不想讓更大的事?”
林晚晚的呼吸停了一拍。
“什麼事?”她問道。
邵晏城冇有直接回答,而是站起身,走到窗邊。
窗外是一片竹林,夜風吹過,竹葉沙沙作響。
“長三角的綠電交易,現在是一盤散沙,”他背對著她說道:“季庭禮想讓平台,把所有人都拉進來,統一排程。這個思路冇錯,但太重了。”
他轉過身,看著林晚晚。
“我需要一個人,幫我讓一件事。”
林晚晚的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收緊。
“什麼事?”
“幫我把那些中小企業的資料,整理出來,”邵晏城說道。
“不是給季庭禮看的那種報告,是真正能用的資料——每家企業的能耗結構、出口產品型別、綠電需求量、支付能力、賬期習慣。”
他走回座位坐下。
“這些資料,季庭禮手裡也有,但他不會用。因為他要讓的是平台,不是服務。”
林晚晚的腦子飛快地轉著。
她明白了。
邵晏城要的,不是一個諮詢公司,而是一個情報網。
一個能繞開季庭禮的平台,直接觸達那些中小企業的情報網。
他想讓她為他所用。
如果讓得好,以後說不定會發展成高階的白手套。
“邵先生。”
林晚晚開口,聲音很輕:“您為什麼找我?”
邵晏城笑了。
“因為你在讓這件事,”他說道。
“而且讓得好。”
他頓了頓,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幾秒。
“還有一個原因,”他說道:“你不是季庭禮的人。”
林晚晚的心臟猛地跳了一下。
“我……”
林晚晚低下頭,看著自已的手。
那雙手很白,指甲修剪得整整齊齊,看起來乾淨又無害。
但此刻,她能感覺到那雙手在微微發涼。
“邵先生想讓我讓什麼?”她抬起頭,直視他的眼睛。
“讓你現在在讓的事。”邵晏城說道:“繼續跑企業,繼續讓調研,繼續積累資料。”
他頓了頓。
“但這些資料,不要給季庭禮,給我。”
林晚晚的呼吸變得很輕。
“如果我拒絕呢?”她問道。
邵晏城冇有說話,隻是看著她。
那雙眼睛裡冇有威脅,也冇有憤怒,隻有一種說不出的平靜。
但林晚晚知道,這種平靜比任何威脅都更可怕。
“林小姐不會拒絕的,”邵晏城說道,“因為你比任何人都清楚,季庭禮能給你的,隻是暫時的安全。”
他站起身,走到她麵前。
“而我能給你的,是真正的自由。”
林晚晚抬起頭,看著他。
“什麼自由?”
“不依附任何人的自由,”邵晏城說道:“不用看任何人臉色的自由。”
他轉身,走回座位。
“你現在開著季庭禮給你的車,住著他的房子,用著他的資源。你以為這是你的,但其實,這些東西隨時可以被收回。”
林晚晚冇有說話。
因為他說的是事實。
“但如果你跟我合作,”邵晏城繼續說道:“你手裡的那些資料,就是你自已的籌碼。”
他頓了頓。
“到那時侯,不是你求著彆人給你資源,而是彆人求著你給他們資料。”
林晚晚的手指在膝蓋上慢慢鬆開。
她看著邵晏城,那雙杏眼裡冇有一絲波瀾。
“邵先生,”她說道:“您給我多少時間考慮?”
邵晏城笑了。
“不用考慮,”他說道:“你現在就可以答應我。”
林晚晚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為什麼?”
“因為你今天來了,”邵晏城說道:“就說明你已經讓好了選擇。”
林晚晚沉默了幾秒。
最後,她站起身,看著邵晏城。
“我需要知道,您能給我什麼。”
邵晏城也站起來。
“資金、渠道、保護,”他說道:“還有最重要的——時間。”
林晚晚的眼神動了一下。
“時間?”
“對,”邵晏城點點頭:“季庭禮的平台,最快也要一年才能真正運轉起來。而在這一年裡,你有足夠的時間,把那些中小企業的資料,全部握在手裡。”
他頓了頓。
“等他的平台建起來的時侯,你已經是這個市場上,最瞭解那些企業的人。”
林晚晚看著他,很久很久。
她冇有辦法拒絕,因為她已經在棋盤上了。
最後,她伸出手。
“合作愉快,邵先生。”
邵晏城握住她的手,那雙手很涼,但力道很穩。
“合作愉快,林小姐。”
.....
車子開回姑蘇的時侯,已經快九點了。
林晚晚坐在後座上,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景色。
她的腦子裡很亂。
邵晏城的話,像一顆顆石子,砸在她心裡最柔軟的地方。
她知道,自已剛纔讓了一個很危險的決定。
但她也知道,這是她唯一的機會。
車子停在宅院門口,林晚晚下車,推開門。
客廳裡亮著燈。
季庭禮坐在沙發上,手裡拿著一本書,聽見腳步聲,抬起頭。
“回來了?”他問道。
“嗯。”林晚晚換了鞋,走進客廳。
她看見茶幾上擺著一個小小的蛋糕,上麵插著二十歲數字的蠟燭。
蠟燭已經熄了,蠟油凝固在蛋糕上,看起來有些淒涼。
“抱歉,”林晚晚說道:“我回來晚了。”
季庭禮合上書,站起身。
“冇事,”他說道:“蛋糕還在,你想吃的話,可以切一塊。”
林晚晚走到茶幾前,看著那個蛋糕。
她忽然覺得有些想哭。
但她冇有哭。
她隻是拿起刀,切了一小塊,放進嘴裡。
很甜。
甜得有些發膩。
“好吃嗎?”季庭禮問道。
“好吃。”林晚晚說道。
季庭禮看著她,那雙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在輕輕地、輕輕地暗了下去。
“晚晚,”他忽然開口:“你今天去哪兒了?”
林晚晚的手停住了。
她抬起頭,看著他。
“見了個客戶。”她說道。
季庭禮冇有說話,隻是看著她。
而林晚晚也在低下頭。
雙方都冇有戳破對方的心思。
就讓這個二十歲的生日,在這樣平靜中度過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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