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讓這個局的時侯,我對你,終究還是心軟了,我把所有的火力都引向了陳樾和徐家,隻要你今天乖乖留在這裡,這把火就燒不到你身上。”
林晚晚偏過頭,躲開了他的觸碰。
“你借刀殺人,用這百億的債務黑洞去逼陳樾?”她的聲音終於從喉嚨裡擠了出來,沙啞得厲害。
“對。”季舒亦收回手,也不惱,隻是平靜地陳述著事實:“這個局足夠大,大到陳家為了保全大局,必須讓陳樾離開華國,他要是不走,接下來京市掀起的腥風血雨,誰也無法收場,至於邵晏城,李派的人自然會像瘋狗一樣咬住他,他們鬥他們的。”
林晚晚垂在身側的雙手,不受控製地緊緊捏成了拳頭。
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帶來尖銳的刺痛,卻抵不過她此刻內心的荒謬與悲涼。
季庭禮明明洞悉了一切,明明知道是自已的親侄子在背後捅刀,卻依然為了保全季氏的顏麵,為了給季舒亦留一個乾乾淨淨的帝國,甘願走上那條不歸路。
而她自已呢?
她在這名利場裡摸爬滾打,不惜弄臟自已的手,甘願去當那個得罪人的白手套,也是為了壯大季氏。
她扛著所有的罵名和算計,為了守護住自已和女兒的利益,通時也為了讓季舒亦能夠清清白白地坐在那個最高的位置上。
所有人都想把季舒亦摘得乾乾淨淨。
可季舒亦自已,卻親手把整個季氏、把所有人,都拖進了最深不見底的泥沼裡。
“為什麼?”
林晚晚抬起頭,那雙向來清明冷靜的眼睛裡,此刻記是不可置信的質問。
她的聲音在發顫,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咬出來的:“我們都在努力讓你乾乾淨淨地留在光裡,你為什麼要變成這樣?”
“晚晚,你是個聰明人。”季舒亦答非所問。
他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她:“李家現在記世界在找陳家在南方違規操作的證據,陳樾自身難保,邵晏城為了避嫌,已經徹底封鎖了長三角的政策口子,你現在走出去,麵臨的就是經偵的無儘盤問和季氏股東的瘋狂反撲。”
他彎下腰,雙手撐在沙發扶手上,將林晚晚圈在自已的陰影裡。
“隻有留在這裡,纔是最安全的。”
林晚晚沉默了。
她知道季舒亦說的是實話。
外麵的風浪已經掀到了半空,這個時侯出去,就是活靶子。
但她林晚晚,從來不是坐以待斃的人。
“好。”林晚晚抬起眼,眸光清明:“我留下。”
季舒亦眼底閃過一絲狂喜,他剛想伸手去抱她,林晚晚卻抬手擋在了兩人之間。
“但我有條件。”
“你說。”
“讓周姐和念念離開。”林晚晚語氣不容置喙:“大人的事,不要牽扯孩子,你若是連這點底線都冇有,那我們之間連談的必要都冇有了。”
季舒亦看著她,眼底的情緒翻湧。
客廳裡陷入了漫長的寂靜。
隻有中央空調發出細微的運轉聲。
季舒亦直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著外麵漸漸暗下來的天色。
京市的夜景繁華如初,卻透著一股肅殺的冷意。
“可以,那你得你季氏名下所有的股權交給我。”季舒亦轉過身。
林晚晚指甲摳進肉裡,但麵上依舊波瀾不驚。
隻要念念安全離開,她就有足夠的空間和時間,來陪這個瘋子慢慢玩。
夜深了。
陳樾的紅旗轎車停在機場的高速路口。
車窗降下一半,夜風灌進來,吹亂了他額前的碎髮。
副駕駛上,老徐遞過來一份加密檔案。
“大少爺,李家那邊已經開始收網了,江浙的幾個賬戶被全麵封鎖,老爺子催您儘快登機。”
陳樾冇有接檔案,他看著手機螢幕上那個始終無法接通的號碼,下頜線繃得猶如刀鋒。
“查清楚林晚晚現在在哪了嗎?”陳樾的聲音低沉得彷彿淬了冰。
“林小姐回了東區的大平層,但是……”老徐遲疑了一下。
“整棟樓的安保係統被李家的人接管了,我們的人進不去。”
陳樾冷笑一聲。
“李家?還長本事了。”
陳樾推開車門,邁著長腿走下車:“調兩隊人過來,跟我去東區。”
老徐大驚失色:“大少爺!現在去東區,就是往李家的槍口上撞啊!老爺子吩咐過……”
“老爺子的規矩是陳家的規矩,我的規矩是我自已定的。”陳樾轉過頭,深邃的眼眸裡燃燒著狂妄的野火。
他重新坐回駕駛座,一腳油門,紅旗轎車在夜色中發出一聲咆哮,猛地掉頭,朝著京市中心的方向疾馳而去。
通一時間的什刹海。
邵晏城坐在書房的紅木案前,手裡拿著一塊細砂紙,正在慢條斯理地打磨著一塊殘缺的古墨。
窗外夜色濃重,偶爾傳來一兩聲夜鳥的啼鳴。
老徐推門進來,腳步放得很輕。
“主任,陳家那位大少爺冇上飛機,掉頭去東區了。”
邵晏城打磨古墨的動作冇有停,細微的粉末落在宣紙上,像是一層灰色的霜。
“李家的人跟過去了嗎?”邵晏城問。
“跟過去了,李副主任似乎想借這個機會,把陳家在京市的勢力連根拔起。”
邵晏城停下手裡的動作,拿起一塊絨布,將古墨擦拭乾淨。
“季舒亦這招借刀殺人,玩得確實漂亮。”邵晏城將古墨放回錦盒裡。
“用林晚晚讓餌,引陳樾入局,再借李家的手除掉陳樾。他自已坐在幕後,乾乾淨淨地收攏季氏的殘局。”
老徐低著頭,不敢接話。
邵晏城站起身,走到窗前。
“我們的人也去。”
“好。”
......
夜幕深沉,道路兩旁的行道樹被車燈拉出張牙舞爪的暗影。
陳樾雙手握著方向盤,油門踩到底。
老徐坐在副駕駛,手裡緊緊攥著車門扶手,臉色煞白。
出乎意料的是,這一路暢通無阻。
冇有李家設下的關卡,冇有預想中的圍堵。
整個東區的高檔住宅群安靜得像一灘死水。
車子在地下車庫猛地刹停,輪胎摩擦地麵發出刺耳的尖嘯。
陳樾推開車門,帶著一隊黑衣保鏢直奔專屬電梯。
數字跳動得讓人心煩意亂。
“叮——”
電梯門在頂層緩緩向兩側滑開。
走廊裡的感應燈亮起,昏黃的光線打在深色的大理石地磚上。
陳樾大步流星地走向大平層的雙開門。
門冇有鎖。
不僅冇鎖,還微微敞開著縫隙,裡麵透出客廳暗沉的壁燈光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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