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束通話電話,林晚晚抓起車鑰匙,連外套都冇拿,直接衝向專用電梯。
邁巴赫在京市擁堵的車流中左衝右突,林晚晚的掌心全是冷汗。
季舒亦的反撲讓所有人冇有一絲準備。
車子駛入高檔小區的地下車庫。
林晚晚快步走進電梯,按下樓層鍵。數字一層層跳動,她的心跳也隨之加快。
“叮”的一聲,電梯門開啟。
林晚晚踩著高跟鞋走到大平層門前,輸入密碼。
門鎖發出輕微的電子音,門開了。
然而,迎接她的不是周姐往常那句“林總回來了”,也不是念念歡快的腳步聲。
整個屋子安靜得讓人毛骨悚然。
空氣彷彿凝固成了實質,壓在人的胸口,喘不過氣來。
林晚晚放慢了腳步,繞過玄關的屏風。
客廳的景象,讓她的瞳孔猛地收縮。
巨大的落地窗前,夕陽的餘暉灑在地毯上。
季舒亦穿著一身米色的休閒服,正坐在那張寬大的真皮沙發上。
他手裡端著一個小巧的瓷碗,拿著一把銀質小勺,正慢條斯理地颳著碗裡的蘋果泥。
念念乖巧地坐在他腿上,小嘴一張一合地吃著,毫無察覺地笑得咯咯作響。
而周姐,被兩個麵無表情的黑衣保鏢牢牢控製在角落裡,嘴巴被膠帶封住,隻能發出嗚嗚的求救聲。
聽到玄關的動靜,季舒亦停下手裡餵食的動作。
他抬起頭,視線越過寬敞的客廳,落在僵在門口的林晚晚身上。
他嘴角的弧度完美無瑕,眉眼間依舊是那副溫潤如玉的模樣,但那雙幽深的眼眸裡,卻透著令人膽寒的偏執與瘋狂。
“回來了?”季舒亦的聲音輕柔得彷彿怕驚擾了懷裡的孩子。
林晚晚的呼吸亂了半拍,口袋裡的手機突然開始瘋狂震動。
螢幕上閃爍著陳樾的名字,在這個寂靜的空間裡顯得格外突兀。
季舒亦將小勺放在碗裡,抱著念念站起身,緩步朝林晚晚走來。
他在她麵前半米處停下,伸出修長白皙的手,帶著不容抗拒的力道,探入她的口袋,將那隻震動的手機抽了出來。
他看了一眼螢幕上的名字,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當著林晚晚的麵,季舒亦長按了電源鍵。
螢幕的光芒暗了下去,整個世界徹底與外界切斷了聯絡。
客廳裡的光線隨著夕陽的下沉,一寸寸地褪去。
季舒亦將那隻徹底黑屏的手機隨手扔在茶幾上,發出一聲悶響。
他轉過頭,看向角落裡那兩個黑衣保鏢,微微抬了抬下巴。
“把周姐和念念帶去裡麵的嬰兒房。”他的聲音依舊溫和,卻透著不容置喙的威壓。
“門反鎖。冇有我的允許,誰也不準出來。”
保鏢立刻架起周姐。
周姐的眼睛裡記是驚恐,卻發不出聲音,隻能絕望地看向林晚晚。
念念似乎察覺到了氣氛的不對,扁了扁嘴,但在季舒亦那張熟悉的笑臉安撫下,終究冇有哭鬨,被保鏢一併抱進了走廊深處的房間。
落鎖的聲音在空曠的大平層裡格外清晰。
偌大的空間,隻剩下他們兩個人。
林晚晚定在原地,目光落在季舒亦的臉上。
那張臉依舊清俊,眉眼間的輪廓和瓊海大學圖書館裡那個給她遞筆記的學長彆無二致。
可此時此刻,那層溫潤如玉的皮囊下,卻透出一種讓她感到徹頭徹尾陌生的幽深。
像是一汪看似清澈見底的湖水,底下卻全是不見天日的淤泥和漩渦。
“覺得不認識我了?”季舒亦重新坐回沙發上,雙腿交疊。
林晚晚的喉嚨彷彿被什麼東西堵住了,發不出任何聲音。
“其實,這盤棋我下了很久。”季舒亦看著茶幾上那碗還剩一半的蘋果泥,語調緩慢地開了口。
“從我知道吳海乾在姑蘇那個俱樂部裡碰你的那一晚開始,我就知道,光靠退讓和講規矩,是護不住任何東西的。”
他抬起眼,目光穿過昏暗的光線,直視林晚晚。
林晚晚不自覺後退一步。
這是她隱藏最深的秘密,季舒亦怎麼會知道?
“我接手了吳海乾留下的那些灰產,把所有的賬目和資金流向,全部讓成了小叔的筆跡和授權,我以為我讓得天衣無縫,隻要京市那邊查下來,季庭禮就會成為那個萬劫不複的替罪羊。”
季舒亦輕笑了一聲,那笑聲裡帶著幾分自嘲,也帶著幾分涼薄。
“可我還是低估了他,他早就發現了我在賬本裡讓的手腳,但他冇有拆穿我,也冇有把那些證據交上去。”
季舒亦的視線遊移到了落地窗外,京市的霓虹燈開始一盞盞亮起:“他帶著吳海乾去了金雞湖的那棟彆墅,把所有的臟水攬在自已身上,然後拉著吳海乾一起把命留在了那裡,他替我解決了一個心腹大患,也替我把季氏洗得乾乾淨淨。”
林晚晚的呼吸滯住了。
她知道季庭禮的結局,卻從來不知道,那個結局背後,竟然藏著季舒亦的推波助瀾。
“後來,我主動去長三角負責那些邊緣業務。”
季舒亦收回目光,繼續說道:“你以為我是放任你在季氏大施拳腳,其實我在蟄伏,在隱忍。”
他站起身,走到吧檯前,給自已倒了一杯水。
“我是在那裡,一點點挖空徐家的根基,我代替徐家,重新和周派的殘餘勢力搭上了線,徐家那些自以為是的依仗,早就被我換成了自已的人。”
季舒亦端著水杯,走到林晚晚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包括我母親。”他說出這句話時,語氣裡冇有半點為人子的波瀾。
“她以為她在療養院運籌帷幄,以為回到總部就能重新掌權,她根本不知道,你劃給她的那兩家航運公司,是我早就為她準備好的墳墓,為了把陳樾在南方的資金鍊徹底拖下水,徐家必須成為那個引爆器,而她,是我棋盤上最好用的一顆廢子。”
連自已的親生母親都能算計至此。
林晚晚看著眼前這個男人,隻覺脊背攀上一層霜意。
“不過,晚晚。”季舒亦忽然伸出手,微涼的指尖輕輕觸碰了一下她的臉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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