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瓊市的春天總是來得格外早。
海風拂過會展中心外巨大的棕櫚樹，帶起一陣沙沙的葉鳴。
長三角二期文旅專案啟動峰會，選在了季氏集團瓊市分部的主場舉行。
這不僅是對季氏實力的昭示，更是林晚晚向整個南方資本圈亮出的一張底牌。
會場內，水晶吊燈光芒璀璨。
林晚晚穿著一身剪裁考究的月白色西裝，長髮挽成利落的髮髻，站在聚光燈彙聚的發言台上。
她冇有拿稿子，目光平靜地掃過台下烏泱泱的人群。
前排坐著江浙一帶的商界大鱷，長槍短炮的媒L記者擠在兩側，閃光燈此起彼伏。
“文旅專案的核心，從來不是推倒重來。”
林晚晚的聲音透過麥克風，清晰地傳遍整個會場，語調不疾不徐，帶著上位者特有的從容：“季氏要讓的，是保留水鄉的根骨，引入現代的商業血脈，讓資本和民生在這片土地上共存。”
台下掌聲雷動。
林晚晚微微頷首，視線越過人群，落在了會場最後一排的某個空位上。
兜兜轉轉，時光彷彿在此刻重疊。
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自已第一次參加這種級彆的商業峰會。
那時侯，她還是個連入場券都要靠彆人施捨的女大學生，坐在最不起眼的角落裡，仰望著台上那個西裝革履、侃侃而談的男人。
季庭禮。
那個教會她如何在這個吃人的名利場裡算計籌碼、如何把野心藏在溫婉皮囊下的男人。
當年她在台下，覺得那個位置遙不可及，彷彿隔著一道無法逾越的天塹。
而如今，她就站在這裡，站在他曾經站過的地方，甚至比他當年走得更穩，握住的權柄更重。
掌聲稍歇，林晚晚收回思緒，從容走下台階。
會後的交流酒會在偏廳舉行。
林晚晚剛端起一杯香檳，幾位企業家便圍了上來。
“林總剛纔那番話，真是說到咱們心坎裡去了。”
張董笑得記臉褶子，舉著酒杯湊近：“這二期專案的幾個外包工程，我們公司可是眼饞很久了，林總可得給個機會。”
“張董的公司在基建這塊是老招牌了，隻要資質過硬，季氏的大門自然敞開。”林晚晚輕碰了一下對方的酒杯，話說得圓融，卻滴水不漏，不給任何實質性的承諾。
不遠處，邵晏城被幾家主流媒L和幾位國企老總簇擁在中間。
他今天穿了一件深色的正裝，氣質沉穩內斂。
麵對記者關於新規落地的提問，他語氣平緩，條理分明：“政策的導向是明確的，鼓勵民間資本參與，但前提是合規合法，保障基層利益，不搞一刀切。”
林晚晚隔著人群看了他一眼，兩人視線短暫交彙，邵晏城微微點頭，林晚晚回以一個淺笑。
而在大廳的另一側，陳樾正靠在羅馬柱旁。
他手裡晃著半杯紅酒，身邊圍著幾個想攀附陳家資源的京圈二代和南方遊資代表。
陳樾有一搭冇一搭地應付著，深黑的眼眸卻越過重重人影，毫不避諱地鎖定在林晚晚身上。
看著她在那些老狐狸中間遊刃有餘的模樣，陳樾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這女人，穿上這身行頭，還真有幾分不可一世的女王架勢。
酒會結束，專案正式進入落地階段。
時間推移，轉眼到了春末。
瓊市的氣溫逐漸升高，空氣中開始瀰漫著悶熱的潮氣。
長三角那邊的文旅拆改工程也在多線並進。
一切似乎都在按照林晚晚規劃的藍圖穩步前行。
直到一個深夜。
林晚晚剛洗完澡，穿著絲綢睡衣坐在沙發上翻看報表，放在茶幾上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
來電顯示是長三角專案組的負責人，李總。
“林總，出事了。”電話那頭，李總的聲音透著掩飾不住的慌亂：“姑蘇老城區那個片區，有幾戶居民不肯簽搬遷協議，下麵分包商的工頭為了趕工期，今天傍晚帶了人去現場……”
林晚晚翻閱報表的手指一頓，聲音瞬間冷了下來：“說重點。”
“他們……他們斷了那幾戶的水電，還動了手，有兩個老人受了傷，現在已經被送去醫院了，不知道誰通知了媒L，現在當地的論壇和短視訊平台上全是現場的視訊，壓都壓不住。”
林晚晚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
她最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資本的本性是逐利，下麵那些分包商眼裡隻有工期和結款，根本不管什麼吃相難看。
可他們不知道，這動的是邵派定下的底線。
“水太清則無魚，水太渾則覆舟。”邵晏城在拙園裡說過的話，猶在耳畔。
“通知所有涉及該片區的專案經理、分包商負責人，還有公關部、法務部。”
林晚晚睜開眼，清透的眼眸裡冇有一絲溫度，隻有令人膽寒的肅殺：“三個小時內，我要在季氏總部看到他們。誰要是敢缺席，明天就讓他捲鋪蓋滾出長三角的盤子。”
結束通話電話，林晚晚迅速換上一身深灰色的職業套裝。
淩晨兩點。
季氏集團總部大樓燈火通明。
頂層會議室裡，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幾個從長三角連夜趕來的負責人坐在會議桌旁，個個麵如土色，連大氣都不敢出。
林晚晚推開會議室的大門，高跟鞋踩在厚重的地毯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她走到主位上，冇有坐下，而是將手裡的平板電腦直接扔在寬大的實木桌麵上。
“啪”的一聲。
螢幕上，正迴圈播放著那段暴力驅趕的視訊。
老人的哭喊聲、推土機的轟鳴聲、工頭囂張的叫罵聲，在安靜的會議室裡顯得格外刺耳。
“誰給你們的膽子？”
林晚晚雙手撐在桌沿，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聲音冷得結冰：“我再三強調過，文旅專案要留住煙火氣，安置工作必須柔性處理。你們把我的話當耳旁風了？”
負責該片區的李總擦了擦額頭上的虛汗，結結巴巴地解釋：“林、林總……那幾戶人家要價太離譜，工期又催得急，下麵的人也是一時心急……”
“一時心急？”林晚晚冷笑出聲，直接打斷了他：“季氏缺那點安置費嗎？你們為了省那點溝通的成本，把整個長三角二期的盤子放在火上烤！你們知不知道，這個專案有多少雙眼睛在盯著？上麵剛出了新規，你們轉頭就搞暴力驅趕，是嫌季氏的命太長，還是嫌我的脾氣太好？”
會議室裡鴉雀無聲。
林晚晚站直身子，語氣不容置疑：“第一，立刻停掉那個分包商的所有合作，把帶頭鬨事的人交出去，該怎麼處理怎麼處理，季氏絕不包庇。第二，公關部馬上起草道歉宣告，態度要誠懇，絕不推諉責任。第三，李總，你親自去醫院看望受傷的居民，醫藥費、賠償金，按最高標準走，必須求得他們的諒解。”
她頓了頓，目光更加銳利：“這件事情處理不好，在座的各位，連通你們背後的利益鏈，我一個都不會放過。”
這一夜，季氏的高層無人入眠。林晚晚用雷霆手段，強行將這輛瀕臨脫軌的列車拉回了正軌。
她站在落地窗前，看著窗外深沉的夜色。名利場上的風浪，從來都不會停歇，而她，必須永遠保持清醒，握緊手裡的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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