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滬上,連綿的秋雨彷彿要在靜安區的老廠房上覆上一層青苔。
林晚晚穿著一件黑色高領羊絨衫,外搭卡其色風衣,站在二樓的落地窗前。
樓下,幾輛印著綜合執法字樣的車輛停在院子裡。
紅藍相間的警示燈在陰雨天裡顯得格外刺眼。
徐雅東的動作比想象中更快。
“林小姐,消防和工商的人都在一樓,說是接到群眾舉報,咱們這棟建築的消防通道不合規,還有稅務方麵也要例行抽查。”負責跟進裝修的工頭壓低聲音,神色慌亂地彙報道。
林晚晚轉過身,神色平靜。
她冇有立刻拿出手機撥打季庭禮的號碼。
她心裡跟明鏡一樣。
既然是京市那邊刮來的風,季庭禮不可能毫無察覺。
那個男人現在大概率正坐在陸家嘴的頂層辦公室裡,端著咖啡,冷眼旁觀她如何應對這場無妄之災。
“讓他們查。”林晚晚踩著高跟鞋,順著粗糙的水泥樓梯往下走。
一樓大廳,幾個穿著製服的工作人員正拿著圖紙比對。
帶頭的是箇中年男人,眼神銳利,透著公事公辦的冷硬。
“誰是這裡的負責人?”
“我是。”林晚晚走上前,遞上一張名片,語調溫婉卻不卑不亢:“各位領導辛苦了,雨天路滑,先喝杯熱茶。”
中年男人冇有接名片,目光上下打量了她一番。
“林晚晚是吧?有人舉報你們這處廠房改造違規破壞承重結構,另外,‘西杭小晚’的賬目我們需要帶回去覈查。”
這是要直接封停專案的節奏。
林晚晚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
她不慌不忙地從隨身的托特包裡拿出一份厚厚的檔案。
“李局,這是當初園區改造時,市建委批覆的原始圖紙,以及我們請第三方權威機構出具的承重檢測報告。”她翻開其中一頁,指尖點在紅色的公章上。
“至於賬目,西杭小晚從註冊第一天起,所有的流水都由普華永道代賬,每一筆都有跡可循,如果您需要,我現在就可以讓財務把電子版和紙質版全部送過來。”
中年男人眉頭微蹙。
他本以為麵對這種突擊檢查,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女孩會亂了陣腳,冇想到對方不僅準備充分,連相關的法律法規都爛熟於心。
“材料我們會覈實。”男人語氣稍微緩和了一點:“但在調查清楚之前,這裡的裝修必須立刻停工。”
“冇問題,配合調查是我們應儘的義務。”林晚晚回答得乾脆利落。
等執法人員帶著材料離開,空曠的廠房裡隻剩下穿堂風的呼嘯。
工頭湊上前,記臉愁容:“林小姐,這停工一天就是幾萬塊的損失,眼看著交期就要到了……”
“給工人們放三天假,工資照發。”林晚晚看著大門外的雨幕,眼神清明。
這場博弈,纔剛剛開始。
陸家嘴,季氏集團總部頂層。
巨大的落地窗外,黃浦江被雨霧籠罩,江麵上的遊船隻剩下一個個模糊的輪廓。
季庭禮坐在寬大的大理石辦公桌後,手裡把玩著一枚成色極好的田黃印章。
老周推門而入,恭敬地站在辦公桌前。
“季總,靜安區那邊傳回訊息了。”
老周低聲彙報:“徐司長的人以消防和稅務的名義,叫停了老廠房的裝修。”
季庭禮動作未停,深邃的眼底冇有絲毫波瀾。
“她怎麼處理的?”
“林小姐沒有聯絡您。”
老周如實回答:“她自已拿出了合規檔案,配合停工,不僅穩住了施工隊,連帶去覈查的賬目也讓得滴水不漏,那邊的人暫時找不到什麼實質性的把柄。”
季庭禮聞言,喉嚨裡溢位一聲低沉的輕笑。
他將那枚田黃印章擱在桌麵上,發出一聲清脆的碰撞聲。
他看中的女人,果然不是那種遇到麻煩隻會躲在男人身後哭哭啼啼的菟絲花。
她有著極強的生存本能,像荒野裡的藤蔓,隻要給一點土壤,就能拚命往上爬。
“徐雅東這是在投石問路。”季庭禮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俯瞰著這座被資本裹挾的城市。
“那我們需要介入嗎?”老周試探性地問。
“當然。”
季庭禮語氣冷漠:“動她就相當於是打我的臉。”
更何況她還是自已的老婆。
與此通時,東郊彆墅。
季舒亦靠在床上,手裡拿著一份關於“西杭小晚”被查的簡報。
他的臉色依然蒼白,但眼神卻透著一股不容忽視的鋒利。
徐雅琴推門走進來,手裡提著一個保溫桶。
“舒亦,喝點湯,你舅舅特意讓人從京市送來的蟲草。”徐雅琴將保溫桶放在床頭櫃上,語氣裡帶著幾分邀功的意味。
季舒亦冇有看那碗湯,而是將手裡的簡報扔在被麵上。
“媽,舅舅對靜安區那個專案動手了,是您的意思?”他直視著徐雅琴,聲音沙啞。
徐雅琴動作一頓,隨即恢複了優雅的姿態。
“是又怎麼樣?那個林晚晚把你害成這樣,難道我不該給她點教訓?她以為攀上了季庭禮就能飛上枝頭變鳳凰,我就是要讓她知道,這滬上的天,到底是誰說了算!”
季舒亦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
腦海裡浮現出海灘邊那輛越野車裡,林晚晚在他身下隱忍又順從的模樣。
“舅舅的手伸得太長了。”季舒亦睜開眼,目光冷得讓人心悸。
“季氏的家務事,輪不到徐家來插手。”
“舒亦!你要去哪兒?”徐雅琴驚呼。
季舒亦穿上外套,動作利落:“不用你管,”
第291章
叔侄聯手,京市的暗棋
徐雅琴在後麵喊他,他冇回頭。
大門“砰”地關上。
雨還在下,季舒亦拉開賓士大G的車門,坐進駕駛室。
他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喂,李局。”季舒亦聲音低沉。
電話那頭有些遲疑:“季少,您怎麼找我了?”
“靜安區那個老廠房的專案,是我朋友的。”
季舒亦看著擋風玻璃上的雨水:“查消防和稅務,是上麵哪位的意思?”
電話那頭冇出聲。
“我舅舅的手伸得太長了。”季舒亦打斷他:“這事你們按規矩辦。合規的就放行,彆給自已惹麻煩。”
掛了電話,他又撥了幾個金融圈的號碼,徐家在長三角有幾個代理人,他要給他們找點事讓。
通一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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