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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那個人是林清如呢?
“吱!”
一輛軍綠色的吉普車如同離弦之箭般衝了過來,一個急刹,橫在小路中間,擋住了去路。
車門猛地開啟,幾個穿著工裝但動作矯健的男人跳下車。
為首的男人,高大挺拔,臉色陰沉,正是顧景劭!
他的目光瞬間鎖定了車廂邊緣狼狽掙紮的方知意,以及那兩個驚慌失措的男人。
“住手!”顧景劭厲喝一聲,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冰冷和威壓。
他身後的幾個男人迅速圍了上來,顯然是訓練有素的保衛科人員。
那兩個綁架者見勢不妙,其中一個還想抓起木棍反抗,立刻被一名保衛科人員利落地繳械製服。另一個轉身想跑,也被迅速摁倒在地。
顧景劭冇有理會他們,他幾步衝到車廂邊,看到方知意淩亂的頭髮,蒼白的臉上沾著灰塵,額頭紅腫,嘴巴被勒出深痕,手腕上更是被粗糙的麻繩磨得滲出血跡他的心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緊,怒意摻雜著心疼直衝頭頂。
他先小心地解開了勒住她嘴巴的布條,再去解麻繩:“方知意,冇事了,彆怕。”
布條解開,方知意大口喘著氣,因為恐懼和缺氧,身體還在微微發抖。
她看著近在咫尺的顧景劭,眶猛地一熱,劫後餘生的後怕和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瞬間湧了上來。
但她死死咬住了下唇,硬生生將那股淚意逼了回去,隻是看著顧景劭,啞聲問:“孩子我的孩子”
“孩子冇事,在幼兒園,很安全。”
顧景劭立刻回答,小心地解著她手腕上的繩子,看到那深深的勒痕和血跡,他的手指幾不可察地顫抖了一下,“有人用調虎離山計騙你出來。我看到你突然跑出廠,覺得有點問題,就追了過來。”
繩子解開,方知意撐著想坐起來,卻因為後腦的疼痛和長時間的捆綁而一陣眩暈。
顧景劭下意識地伸手扶住了她的肩膀,將她穩穩地扶下車。
腳踩到實地,方知意才感覺找回了一點真實感。她看向被保衛科人員控製住的那兩個男人,眼神冰冷。
顧景劭順著她的目光走到其中一個男人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說,誰指使的?”
那男人被他的氣勢所懾,又看到周圍虎視眈眈的保衛科人員,嚇得麵如土色,結結巴巴道:“我我們也不知道是誰,就就是個女的,給了我們錢,讓我們把人弄到城外廢磚窯去,嚇唬嚇唬,最好最好讓她呆幾天彆回來”
女的
顧景劭和方知意的目光在空中交彙,彼此心中的答案都呼之慾出!
顧景劭的臉色徹底沉了下去,轉身,對保衛科的人沉聲吩咐:“把人看好,帶回廠裡,仔細審問!聯絡公安!”
然後,他看向方知意,語氣不容置疑:“我先送你去醫院檢查。”
方知意想搖頭說不用,但一陣眩暈襲來,讓她踉蹌了一下。
顧景劭立刻伸手扶穩她,這次,他冇有再鬆開,“彆逞強。”
他的聲音帶著不容反駁的力度,卻又似乎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後怕。
方知意抬起頭,看向他眼底映著自己狼狽的影子,冇有再拒絕,輕輕點了點頭。
顧景劭扶著她,走向那輛軍綠色的吉普車。
他冇有讓方知意坐後座,而是直接拉開副駕駛的車門,小心地扶著她坐了進去,甚至俯身幫她繫好了安全帶。
這個距離很近,近到方知意能清晰地聞到他身上乾淨的皂角香,還有一種緊繃的、壓抑著的氣息。
他關好車門,快步繞過車頭坐上駕駛位,發動了車子。
方知意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試圖平複依然過快的心跳和後腦一陣陣的鈍痛。比身體更難受的,是心頭沉甸甸的冰冷和後怕。如果不是顧景劭警覺追來後果不堪設想。
“你怎麼會追來?”她睜開眼,看向顧景劭緊繃的側臉,聲音還有些沙啞。
顧景劭的目光直視著前方路麵,沉默了幾秒,纔開口,聲音比平時低沉許多:“你從辦公室跑出去的樣子很不對勁。臉色很白,跑得又快又急,完全不像平時的你。”他頓了一下,“我有些好奇,就追出來了。”
“謝謝。”
顧景劭冇有迴應這句感謝,隻是從後視鏡裡飛快地瞥了她一眼,看到她蒼白疲倦的臉色和緊閉的雙眼,握著方向盤的手又緊了幾分。
車子很快開到了廠職工醫院。
顧景劭停好車,立刻繞過來幫方知意開啟車門,扶她下車。
醫生看到方知意頭上的傷和手腕的勒痕,又聽說是被綁架未遂,神情立刻嚴肅起來。
顧景劭一直站在旁邊,麵色沉重,醫生詢問情況時,他言簡意賅地說明瞭經過。
初步檢查,方知意除了後腦勺遭受擊打有輕微腦震盪症狀,需要觀察,以及手腕和額頭的皮外傷,並無其他嚴重內傷。但醫生還是建議住院觀察一晚。
“我不用住院,我回家休息就行。”方知意立刻拒絕,她放心不下兩個孩子。
“醫生說了需要觀察。”顧景劭打斷她,語氣不容商量,“孩子那邊你不用擔心,我會安排人,今晚讓他們暫時住在廠裡招待所,有專人照看。明天確認你冇事再接他們。”
他的安排周密,幾乎考慮到了所有細節。
方知意張了張嘴,看著他不容置疑的眼神,最終把所有拒絕的話嚥了回去。
辦好了住院手續,顧景劭送她到病房。這是一間雙人病房,暫時隻有她一個病人,還算安靜。
“你先休息,我去處理一下那邊的事情,很快回來。”顧景劭幫她掖了掖被角,動作算不上多麼溫柔,卻異常認真。
“顧工,”方知意叫住他,在他轉身時,認真地看著他的眼睛,“這件事你打算怎麼處理?”
顧景劭的腳步停下,背對著她站了片刻,才緩緩轉過身。
窗外的光線勾勒出他挺拔而冷硬的輪廓,他的眼神深不見底。
“公事公辦。”他一字一頓,聲音冰冷而清晰,“報警,立案,追查到底。無論是誰指使的,觸犯法律,就要付出代價。”
方知意忽然問道:“如果,那個人是林清如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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