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湛羽沒有立刻推開她，但也沒有更進一步的舉動。
他保持著支撐的姿勢，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兩秒，似乎在確認她的狀態，然後才鬆手，扶著她站直，同時後退一步，拉開距離。
“休息五分鐘。調整能量迴路，重點梳理第三、第七節點。”他語氣不變，彷彿剛才的肢體接觸隻是扶起一個摔倒的士兵，沒有任何特別含義，“下次注意控製節奏，避免過度損耗。”
說完，他轉身走向控製檯，調出剛才蘇夜訓練時的能量資料，開始分析。
蘇夜站在原地，看著他挺直冷硬的背影，心裏瘋狂吐槽：
就這？扶了一下，連句“沒事吧”都沒有？
眉頭倒是皺了一下，但怎麼看都像是嫌她訓練出岔子耽誤進度，而不是別的什麼！
【叮！檢測到與關鍵目標‘寧湛羽’發生非戰鬥性肢體接觸！】
【關聯事件：訓練中‘意外’失衡，被目標扶住（短暫摟抱）。】
【情感/羈絆波動檢測（寧湛羽）：對訓練中斷的輕微不悅（主要）、對下屬狀態的職業性關注、對‘意外’本身的評估（無異常）、個人情緒/生理波動（未檢測到明顯變化）。】
【馴服度（寧湛羽）：0.5%→0.5%（狀態維持。肢體接觸未對目標情感層麵產生可測量影響。備註：目標的‘職業屏障’厚如城牆。）】
蘇夜：“……”
好吧，意料之中。
這座“珠峰”，恐怕隻有帝國崩了或者異族打到家門口，才能讓他那張冰山臉有點別的表情。
她認命地走到一邊休息，按照寧湛羽的指示梳理能量節點。
下午的訓練在寧湛羽嚴格的監督和蘇夜“苦大仇深”的努力中結束。
離開基地時，蘇夜感覺自己像是被掏空了，精神和身體雙重疲憊。
回到莊園，她連晚飯都隻想喝點營養液了事。
但時野和良嶼顯然不答應，硬是看著她吃了些東西。
洛瑾修送來的特飲倒是很及時，緩解了她能量透支後的不適。
飯後，蘇夜收到了風黎的訊息。
不是詳細的計劃草案，而是一個簡潔的確認：
【溫室能量植株觀察測試，明天下午三點，可以嗎？】
蘇夜想了想，明天下午軍部那邊好像是戰術復盤和自由訓練？
可以請假。
和風黎的“約會”雖然學術，但至少輕鬆，不用麵對“珠峰”得鬥智鬥勇。
她回復了同意。
翌日下午，蘇夜準時來到莊園內那座裝置先進、恆溫恆濕的植物溫室。
風黎已經等在裏麵，穿著白大褂，戴著無菌手套，正對著一株葉片流轉著幽藍色微光的奇特植物記錄資料。
看到蘇夜，他推了推眼鏡，點了點頭：“你來了。目標植株：編號GH-7，星光蘭變種，對溫和生命能量有特殊反應。
測試內容：在不同距離、不同能量輸出強度下，觀測其葉片光澤變化、能量吸收率及生長點活躍度。”
蘇夜：“……”
果然，還是熟悉的配方。
不過，有了上次觀星台的經驗，蘇夜這次淡定多了。
她配合著風黎的指示，釋放出不同強度的偽·修復術能量，靠近那株星光蘭。
風黎則拿著記錄儀，圍著植株和蘇夜轉，嘴裏不時報出精確的資料：
“距離0.5米，能量輸出強度3級，葉片光澤提升15%，吸收率0.8單位/秒……距離0.2米，強度5級，光澤提升42%，吸收率峰值2.1單位/秒，注意，生長點有輕微過載跡象，建議調整……”
整個過程，與其說是約會，不如說是兩人合作進行一項精細的科研實驗。
但奇異的是，氣氛並不尷尬。
風黎全神貫注於資料和觀測，偶爾會下意識地靠近蘇夜，檢視她能量輸出的穩定情況，或者扶正她的手臂調整角度。
他的觸碰短暫而禮貌，帶著科研者的嚴謹。
蘇夜也漸漸投入進去，開始對這顆會發光的植物產生興趣，甚至提出幾個關於能量頻率的猜想。
“你的猜想有資料支援的可能性為68%。”風黎認真思考後回答，“可以設計後續實驗驗證。”
忙活了近一個半小時，基礎資料採集完畢。
兩人站在溫室中央，周圍是鬱鬱蔥蔥的各種奇異植物，空氣中瀰漫著清新的草木香氣和淡淡的能量芬芳。
風黎摘下手套，收起記錄儀，看向蘇夜。
鏡片後的目光不像平時那麼冷靜銳利，反而多了些溫和。
“第二階段測試資料採集完成，初步分析顯示，在共同完成精細任務時，我們的協同效率達到預期值的118%，溝通失誤率為零。”他頓了頓，聲音低了些，“而且，我的主觀……愉悅度，再次超出基準值。”
蘇夜看著他微微泛紅的耳根，覺得有點好笑，又有點可愛。
這個科研木頭，連表達“開心”都要用資料和“愉悅度”。
“那就好。”她笑了笑，抬手擦了擦額角並不存在的汗——剛才確實有點專註。
風黎的目光隨著她的動作，落在她光潔的額頭上，然後緩緩下移，掠過她的眉眼，鼻樑，最後停在她的唇上。
溫室裡安靜下來，隻有植物生長燈發出的輕微嗡鳴。
“蘇夜，”風黎忽然開口，聲音比剛才更啞了一些，“根據目前的資料趨勢和分析模型，我們建立穩定配偶關係的相容性概率，已超過92%。”
蘇夜心頭一跳。
92%？
這算是……科學版的告白？
風黎向前走了一步，距離拉近。
他身上那股乾淨冷冽的氣息，混合著溫室的植物清香，將她包圍。
“但模型無法完全模擬……某些非資料化的互動。”他的目光依舊鎖著蘇夜的唇，喉結幾不可查地滾動了一下，“例如……接吻對情感聯結的最終確認作用。”
他伸出手，指尖帶著猶豫，輕輕碰了碰蘇夜的臉頰，動作生澀而小心：“我想……進行最後一次‘接吻測試’。不是為了資料，是為了……確認。”
蘇夜看著他那雙褪去了所有科研冷靜、隻剩下笨拙渴望和緊張的眼睛，心裏某個角落軟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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