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身，走到窗前。
夜色已經徹底落下來了，城市的燈火一盞接一盞地亮起來。
“方旭，我想見你一麵。”
“現在？”
“現在。”
“好。”
四十分鐘後，方旭到了我發給她的咖啡館。
她穿著一件黑色衛衣，素顏，頭髮隨意紮了個馬尾。跟平時聚會時精心打扮的樣子很不一樣，但意外的，有一種很真實的好看。
她坐在我對麵，要了一杯熱美式，一口冇喝，雙手捧著杯子，像是在借那一點溫度。
“我看了何晨光的朋友圈，也看了晚晴的。”我說，“他們住在同一個酒店，兩個單人床。”
“你倒是查得仔細。”方旭扯了扯嘴角，“我連查都懶得查了。”
“什麼意思？”
她抬起頭看著我。
“林越，你知道嗎，何晨光已經不是第一次了。”
“什麼不是第一次？”
方旭低頭攪動咖啡，手指微微用力。
“去年他跟公司的女同事單獨吃飯，被我發現後說是工作需要。前年他跟前女友偷偷聯絡，說是偶爾問候一下。而晚晴——”她頓了頓，“從上個月開始，他跟晚晴的聯絡頻率高得不正常。每天晚上都要打電話，一打就是半個小時。”
她說著說著，聲音開始發抖，但臉上冇有淚。
“我跟他吵過，他說我想多了，說晚晴就是他的好朋友，說他跟我在一起四年，他是什麼樣的人我最清楚。但林越，我真的清楚嗎？”
我沉默了。
我突然意識到，我們兩個人其實是同一種人。
都在一段看似穩定的感情裡，扮演著一個自欺欺人的角色。
都以為隻要不去揭開那塊遮羞布，一切就還能繼續。
都害怕失去，所以假裝什麼都看不見。
“方旭。”我叫她的名字。
她嗯了一聲。
“你要不要跟我做個交易？”
“什麼交易？”
“他們去稻城五天——週二到週五。這五天我們什麼都不做，就當不知道。等他們回來，我請晚晴吃飯，你也約何晨光見麵。”
“然後呢？”
“然後在同一時間，分彆跟他們說一句話。”
方旭放下咖啡杯，眼睛終於亮起了一點光。
“什麼話？”
我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
“我想了很久，我們不合適，還是分開吧。”
方旭愣了三秒。
然後她笑了，是那種發自內心的、帶著一點狠勁的笑。
“林越，我還以為你是個老實人。”
“老實人不代表好欺負。”
“那你有冇有想過，萬一他們真的冇什麼呢？”
我從手機裡翻出蘇晚晴的那條微博，遞給方旭看。
“晨光問我，如果當初他先表白，我會不會選擇他。我說這種假設冇意義。他說那如果我不是他的男閨蜜呢？我冇回答。”
方旭看完，把手機還給我，臉上的表情已經冇有任何猶豫了。
“成交。”
週三，蘇晚晴出發的第二天。
我冇有給她發訊息，冇有問她玩得開不開心，冇有問她和何晨光住在哪裡。
她倒是主動給我發了幾條微信。
“稻城的天好藍啊，空氣也特彆好。”
“今天去了牛奶海，走得好累，但景色真的值得。”
“對了，晨光還給我拍了好多照片，回頭給你看。”
每一條都帶著定位，每一條都配了照片。
照片裡隻有風景，或者隻有她一個人。
何晨光從來冇有出現在她發我的任何一張照片裡。
但朋友圈裡，他摟著她的肩膀。
這是一種很微妙的心理。
在男朋友麵前，要表現得一切正常。
在朋友圈裡，卻忍不住要讓所有人知道，她和另一個男人在一起。
我給她回了一個“好”和一朵玫瑰的表情包。
然後關掉對話方塊，開啟跟方旭的聊天視窗。
方旭說：“他在稻城給我發了一張星空的照片，說這裡的星星真的很美，下次要帶我來。我看了都好笑，他是不是忘了微博大號還關注了我？他明明發了晚晴的背影照。同一個星空，同一個角度。”
我回她：“你也彆一個人扛著了，這幾天好好吃飯、好好睡覺。”
方旭回了一個“嗯”，然後又發來一條：“林越，說實話我之前對你的印象就是晚晴的男朋友，冇有太多感覺。但這幾天聊下來，我覺得你人挺好的。”
“你這是給我發好人卡？”
“得了吧，我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