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敢!」
劉文濤身後的幾個門生立刻站出來,攔在前麵。
「劉相乃國之棟樑,豈容你如此羞辱!」
「林毅,你不要太過分!真以為這京城是你家開的了?」
「冇有你爺爺,你是個什麼東西?裝什麼裝!」
這群讀書人個個都自詡清流,張嘴子曰,閉嘴風骨。
實際上他們啥也不會,也啥都不乾。
說他們肩不能挑,手不能提,一點都不過分。
就這樣的人,還偏偏仇富,最看不起林毅這種靠著祖上蔭庇的紈絝子弟了。
「林毅!」一個穿著青色儒衫的年輕人不怕死地又往前走了一步,指著林毅鼻子就罵,「你連個功名都冇有孤兒,也敢教劉相做事!真是豈有此理,還不速速跪下給劉相磕頭道歉!否則我等必當奏明陛下,治你的罪!」
這年輕人叫張遠,年紀輕輕就及第登科,目前在翰林院任職。
他一站出來,其餘人膽子也壯了,紛紛往前湊。
「就是,我們天下文人都以劉相為泰鬥,你若不跪下認錯,就要接受天下士子的口誅筆伐!」
「到時候一人一口唾沫淹死你!」
「跪下!」
「噗嗬嗬嗬……」林毅笑了,心說,還真有不怕死的。
他剛要發作,就見胖子的手張得像桌球拍似的,從屁股的位置掄起來,狠狠一巴掌。
「啪!」
我草!
林毅瞬間有一種在現場看扇巴掌比賽的感覺。
隻見張遠腦袋邊出現一個音爆,整個人被扇得原地轉好了幾圈,直挺挺地躺了下去。
耳朵,眉骨,顴骨全部塌陷出血,連脖頸都打斷了。
「啊!?張遠!」
劉文濤傻了。
他是真冇想到光天化日的,王胖子就敢動手毆打朝廷官員!
還打得這麼重。
這,這顯然活不成了啊!
「操**的!」胖子猶不解氣,一口濃痰吐在張遠屍體上,罵道,「小兔崽子,胖爺長這麼大,還冇有人敢這麼罵胖爺大哥呢,你他媽找死!」
其餘門生你看我,我看你,腳步不自覺的就往後挪。
這張遠可是他們文人中的頂流,新科狀元啊。
一巴掌就給抽死了!?
劉文濤見剛纔還勁勁要口誅筆伐的幾個門生開始往後躲,更是氣不打一處來。
他顫抖著手指,指著胖子說道:「王衝宇!你……你竟敢當眾行凶,殺害朝廷命官!」
「胖爺就殺了,怎麼著吧?」胖子指著自己的臉,「不服氣啊?來,往這打!胖爺我今天要是皺一下眉頭,就算你爹操的!」
劉文濤被他這粗鄙之語氣得臉都綠了,卻又不敢真上前去打。
開玩笑,堂堂新科狀元都說殺就殺了,還會在乎他一個老逼登嗎?
「你!粗魯!太粗魯了!老夫要奏明陛下!治你們的罪!」
「治我們的罪?嗬嗬嗬……」林毅終於開口說話了,「這小子辱罵本王,按律本就該死,皇帝也管不著。倒是你,你若再不跪,本王就讓你下去陪他!」
「你!」
劉文濤十幾歲入朝為官,活了六十年,還從未受過如此奇恥大辱。
自己門生竟然當著自己的麵被活活打死,現在還要讓自己給一介毛頭小子下跪,這讓他以後老臉往哪擱?
況且死一個張遠還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今天必須得討個公道回去,否則丞相府的威嚴必定受損。
別看這群文人一個個大談風骨,真要有個風吹草動他們第一個投降。
孔家不就是麼?
如果丞相府的威嚴不在,他還怎麼收攏天下士子的心?
劉文濤臉色陰沉得都快要滴出水來了,「林毅,你不要太過分!老夫就算不是丞相,也有甲子之齡,豈能跪你?」
「過分?」王胖子嗤笑一聲,彷彿剛纔殺人的不是他一樣,「老登,胖爺我告訴你,今天這事兒還就他媽過分了!我大哥說讓你跪下,你就得跪下!別他媽給臉不要臉,把刀給胖爺!」
說完,身後的家臣立刻遞給胖子一把鋼刀。
劉文濤下意識的就想往後退一步,結果被身後的門生給擋住了,退不了,導致胖子那把刀離他也就一米的距離。
呼——
一陣夏風吹過。
院子裡的氣氛緊張到了極點。
洛府的家丁丫鬟們躲在角落裡瑟瑟發抖。
洛宏圖夫婦更是麵如死灰,敢怒不敢攔。
因為今天這事壓根就不是他們能摻和的,不管是林毅還是劉文濤,他們都得罪不起。
劉文濤死死盯著林毅,想從他臉上看出哪怕一絲一毫的膽怯或者猶豫。
但是他失望了。
林毅臉上一片平靜,就好像自己的命和螻蟻冇有區別。
我他媽可是丞相啊!
「林毅,」劉文濤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老夫承認,你如今不再癡傻,是攝政王府的幸事。但你不要忘了,大周是有王法的!你今日所為已觸犯國法,再不停止,就是明目張膽的造反!」
「王法?」林毅打斷劉文濤的話,嘲弄地笑了笑,「嗬嗬嗬,劉文濤,你跟本王講王法?那你告訴本王,洛家聯合南宮瑾,騙我兵權,他們講的是哪門子王法?」
「現在本王隻是來拿回屬於自己的東西,你倒人模狗樣地跳出來跟本王講起王法來了?你不覺得可笑嗎?」
他怎麼知道的?
劉文濤滿臉震驚。
這件事是皇帝和他們幾個心腹大臣在禦書房密謀的,除當事人外,林毅絕不可能知道!
難道說……有內鬼?
不,不可能。
哪個內鬼會缺心眼到跟一個傻子合作?
「林毅,老夫不知道你在胡說什麼。」劉文濤矢口否認。
「不知道?」林毅笑了,「嗬,冇關係,你很快就會知道了。本王再問你最後一遍,跪,還是不跪?」
林毅說完,胖子又往前走了一步。
劉文濤甚至能聞到他身上散發出來的殺意。
與此同時,那些忙著搬東西的家臣也紛紛放下手裡的活。
鏘的一聲。
三十多把鋼刀出鞘半寸,將劉文濤等人團團圍住。
那群門生哪裡見過這種場麵?一個個嚇得兩腿發軟,麵無血色。有兩個膽子小的甚至一屁股坐在地上,褲襠處嘩嘩往外噴尿。
就連劉文濤自己也是心頭巨震,豆大的汗珠順著鬢角往下低落。
他能看出來,林毅不是在開玩笑。
今天如果不跪,自己這條老命恐怕真就交代在這了。
可要是跪了,自己以及身後整個文官集團的臉麵就丟儘了!
從此以後,自己還怎麼在朝堂上立足?
「林毅!你不要逼人太甚!」
「嘿,胖爺我這暴脾氣,你死你媽的吧!」見劉文濤還不跪,胖子揚起手便砍。
就在這千鈞一髮的時刻。
劉文濤雙腿一彎。
噗通。
「下官劉文濤,參見攝政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