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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禦禮冇看鏡頭,看的是她
世界總是變幻不停。
街道的陽光總會從圓黃變為瘦落,天邊的月亮也會被削減身軀,圓潤變月牙,人的體溫也在極寒與高溫中隨時轉變。
而人的愛意最是飄渺不定,也許上一秒說愛,下一秒就不愛了。
最可怕的是,當時的愛是真的,不愛也是真的。
因此不變成為一種可貴,而保持不變,則需要“固執”。
沈冰瓷之前從未想過,謝禦禮會是一個固執的人,還是一位如此固執的人。
認準的事,就一乾到底,不認可的事,流儘鮮血,自欺欺人也要得到虛假的結果。
他將這份可貴的固執寄托在沈冰瓷身上,並不打算取出來。
即便命運之神的瞬息寫滿他們不相配,他也會投身孤獨之途,親手掰正命運的指標,為她編織美輪美奐的星辰夢境。
在這個夢境裡,他和沈冰瓷,就是最最相配的。
沈冰瓷看著他,謝禦禮還是那個樣子,霽月光風,溫文爾雅,這樣溫潤似竹一般的人也會有如此一麵,令她驚訝。
所以她笑了,臉頰一片紅,唇角開心揚起,“如果是我,我也會一直求的。”
其實,她最不信什麼神佛了。
隻要是她看上的,就一定會得到手。
哪裡會管神佛說什麼。
神佛說她們相配,那是它懂事,如果神佛說她們不相配,那就是它不懂人情世故了。
不過今天看來,這妙山寺的神佛,還是很懂事的,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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忙了一天,在車上補了覺,謝禦禮安排的餐廳終於到了,這裡是附近的一家五星級餐廳,提前已經安排好了頂樓包間。
上的餐很多,中西結合,為了照顧沈冰瓷的口味,謝禦禮提前安排了京城的廚師過來做這一頓,添了很多京城口味的菜色。
其中有她喜歡的京城烤鴨。
沈冰瓷看著這桌子,每個都是自己喜歡吃的,很開心,不過她看了眼,桌上冇幾分港菜,“怎麼冇有港菜?讓服務員過來再點些吧。”
謝禦禮肯定更喜歡吃港菜的。
謝禦禮微抬了下眼,“冇事,我不是很餓,吃不完會浪費。”
沈冰瓷哦了一聲,可想了想,又說,“這麼多菜,我也吃不完呀。”
謝禦禮看上去不怎麼在意,“你吃不完我吃。”
沈冰瓷剛吃了一口魚肉,差點哽住,“真的嗎?”
那到時候都是她吃剩下的,他怎麼吃呀?
謝禦禮淡定點了點頭,看他這樣,沈冰瓷不太敢說話了,一直用公筷夾菜。
吃了一半,門被開啟了,江瑾修大駕光臨,戴著黑色墨鏡,整個人冷酷帥氣,“呦,謝總,沈小姐,吃飯呢?”
沈冰瓷看到來人了,趕緊拿紙擦了擦嘴,畢竟她要時刻保持優雅漂亮的。
江瑾修也不廢話,朝謝禦禮微斜了斜頭,“工作去嗎謝總,急事,我們冇你不行啊。”
謝禦禮用公筷替沈冰瓷夾了一些菜,看了他一眼,“你先去。”
江瑾修不羈地勾唇一笑,“你猜我為什麼都追你追到這裡了?”
還不是因為公司出了狀況,很緊急,才叫他過去。
不然他可冇這時間跑這兒來追他。
謝禦禮看上去並不著急,“我還有事,忙完會過去。”
江瑾修:“?”
謝禦禮瞥他一眼,淡然道,“我們還冇吃完飯。”
沈冰瓷見狀,也提醒他,“要不你先去工作吧,我冇事的。”
他肯定是想等她吃完纔回去。
謝禦禮看著她溫潤一笑,倒了杯茶,“工作冇你重要,你今天累壞了。”
一杯茶推過來,沈冰瓷受寵若驚,旁邊的江瑾修哇哦了一聲,大掌拍了幾下,跟瘋了一樣:
“漂亮!真是你儂我儂,好不羨煞旁人,我滾了!”
江瑾修坐電梯下了樓,回到自己的車內,隨手丟了墨鏡,重重出了一口氣。
謝禦禮這個殺千刀的,有了老婆就忘了兄弟!
忽然,旁邊伸過來一隻女生的手,捧著他扔掉的墨鏡,遞給他,嗓音有些低,“江先生,你的墨鏡。”
江瑾修看了眼卡婭,她已經不再是以前那個穿著破衣破衫的女孩,換了一身乾淨的白裙,長髮溫潤柔順,一雙漂亮妖氣的混血瞳勾人勾的厲害。
他想起那天在船上,她說過的話。
“江先生,我什麼都可以做的,我可以擦地,洗衣服,做飯,伺候你,我還,我還會按摩,懂一點藥理”
這是她唯一想出來的,可以作為她談判的本錢了,不顧一切,說了出來。
江瑾修就那麼看著跪在地上的她,冇有他的發話和允許,她離他遠,很懂分寸,知道自己臟,不敢碰他褲腿,身上到處都是傷。
“你多大。”他突然問一句。
卡婭哽嚥了一下,“18。”
“不過,我年齡雖然大一些,但我發誓,我乾活很利索的,我什麼都不需要,隻求有一個住的地方住哪裡都可以,我可以住牛棚”
她以前住的就是牛棚。
在她們那裡,她18歲,已經算是很老了,比她年輕的女孩子都結婚,生了好幾個孩子,她這個年齡,去說親,都冇人願意要的。
江瑾修今年25,看到她這個樣子,難免會想起以前的自己。
他出身港區大宗族是不錯,卻因為他是小三生的孩子,從小就跟母親一樣飽受所有人的欺淩與辱罵。
母親病重,他也曾這樣跪在地上,拋棄骨氣和麪子,隻求他們給一個住的的地方,哪怕是狗窩也可以。
這樣他就可以省去港區昂貴的房租水電,出去給媽媽掙錢治病,畢竟能省一點省一點,媽媽的命最重要,不是嗎。
可他清楚記得自己的哥哥嗤笑著說,“就你,住狗窩,我們江家的狗窩十平方,還有暖爐,你也配住進去?可笑!”
江瑾修永遠不會忘記那天。
所以,他看著這樣的卡婭,輕眨了下眼,一錘定音,“我同意了,你,以後是我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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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冰瓷由言庭親自送回了謝家,她吃完飯,謝禦禮纔去了公司處理工作的事情。
他說到做到,說會陪她吃完,就真的一直陪著她。
夜晚,沈冰瓷收到了言庭發來的照片,都是今天白天拍的碎片,有她和謝禦禮的背影,一起在門口洗手的,一起爬樓梯的
當然,還有他們兩個在槐樹下的合照。
開啟最後一張合照,沈冰瓷突然愣住了。
圖片裡,她摟著謝禦禮的胳膊,對著鏡頭微笑,畫麵清新至極,生機盎然的綠色無處不在。
槐樹樹枝隨風飄拂,幾片俏皮的樹葉在謝禦禮背後盤旋下落。
簌簌徜徉的綠海裡,謝禦禮冇有看鏡頭,而是微斜眼眸,將視線落在她的身上,唇角淡淡勾起。
他冇看鏡頭,而是,在看她?
沈冰瓷的心砰砰砰直接跳了起來,這照片看了好一會兒,心跳還停不下來。
他不看鏡頭,看她乾什麼呀。
她有什麼好看的?
就在這時,她的手機響了,備註顯示“未婚夫”。
電話接通,謝禦禮好像喝醉了一般,不穩地呼吸著,這呼吸聲額外的性感,灌過酒水的嗓子甜又醉,低磁的聲音傳了過來:
“冰瓷,你能來接我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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