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的沒錯。”
沈知微的歎息聲化作一陣風捲走,這些時間,她一直不願迴憶關於柳鶯鶯的任何一件事,不曾想,柳鶯鶯竟然自己提起來了。
她還以為,柳鶯鶯早就忘了。
“隻是,我們之間的情分,你早就耗光了。”
“知微姐姐!”
柳鶯鶯膝行兩步,爬上階梯,她抬頭流下淚來。
“我知道你生氣,可是你莫要忘了,小時候我可是救過你的,若不是當年我救下你,你就沒命了。”
“你就算看在那個的麵子上,你也原諒我一迴,好麽?”
柳鶯鶯伸手拽住沈知微的裙角,麵露懇切。
沈知微垂眸看著柳鶯鶯梨花帶雨的模樣,心裏某一角鈍痛。
她沒忘。
在她五歲那年,她和柳鶯鶯跑出去玩兒,結果她和柳鶯鶯因為人群衝散,不小心被人販子抓走,要被賣去青樓,那時候,是柳鶯鶯衝出來,拚著命拖住了那群人販子。
幸好,當時外祖父和外祖母趕到,要不然,還不知道要發生什麽。
前世,她每次受到柳鶯鶯算計的時候都不明白,為什麽,為什麽柳鶯鶯小時候那麽善良,怎麽長大了,就成了這樣呢?
難道,情這個字,真的比什麽都重要麽?
【我的天,柳鶯鶯都和女主撕破臉了,怎麽還在演,還好意思提小時候。】
【就是,女主小時候被拐那件事還好意思提,要不是柳鶯鶯,女主都不會被拐好吧。】
【對啊對啊,小時候女主被拐那件事不就是柳鶯鶯一手策劃的嗎,要不是女主的外祖父外祖母不放心一路跟著,女主早就被拐了,結果柳鶯鶯看到女主外祖父母過來,怕自己暴露,就立刻裝著救女主的樣子跑過去,還讓女主一直領她的情呢。】
沈知微蹙眉,原來當年事情的真相竟然是那樣的。
當年外祖父和外祖母將那幾名人販子扭送進了官府,結果那幾名人販子進了大牢後就毒發身亡了。
當時外祖父和外租母隻是以為那幾名人販子是她爹在朝堂上的政敵,要不然就是他們在商場的老對手,外祖父還費了好些功夫直接將他那些老對手打擊的都不敢再從商了。
但,即使是那樣,那些人都口徑一致,表示自己絕沒有對她下過手。
事情,也就那樣不了了之了。
沈知微抿唇,原來一切都是因為柳鶯鶯。
【說起來,柳鶯鶯和她爹還真是一脈相承啊,柳鶯鶯坑沈知微,柳鶯鶯她爹坑沈知微爹,當年沈知微一家子在戰場上戰死,不就是她爹害的嗎?】
【是啊,柳鶯鶯還兩頭吃呢,當時不是還用知道是她爹害的沈知微的爹來威脅她爹帶她上戰場隨軍,然後纔有了柳鶯鶯和顧昭臨攪和到一起的事情。】
沈知微的臉倏然冷了下去。
身前,柳鶯鶯還在哭訴,“我與你畢竟是多年的姐妹情分,我爹與你爹也都是兄弟相稱的呀,姐姐!”
“啪!”
柳鶯鶯的頭歪到一邊,那半張臉上的巴掌印瞬間高高腫起。
沈知微雙眼紅的充血,打柳鶯鶯的那隻手微微顫抖。
“你怎麽有臉的?”
怎麽有臉,竟然敢提她爹?
“你!”
柳鶯鶯不敢置信的轉頭看向沈知微,“你怎麽敢的?”
“我如何不敢?”
沈知微冷笑一聲,“我簡直,恨不得殺了你!”
她彎腰,將柳鶯鶯攥著她衣角的手指一根根掰開,“所以,你最好,離我遠點。”
不然,她怕她忍不住,她因為殺人進牢獄不要緊,可她還沒有替爹孃哥哥們報仇,還沒有完成娘親的遺願,還沒有替外祖一家避開災禍,她不能出事。
“什麽?”
柳鶯鶯呼吸漸漸變得粗重,看向沈知微的表情開始逐漸恐懼起來。
沈知微這是真的想要殺了她。
沈知微怎麽敢的啊?
沈知微難道就不怕昭臨哥哥因此怨恨她一輩子麽?
“滾!”
沈知微臉色一冷,伸手將柳鶯鶯推倒在階梯下。
她後退兩步,抬手準備讓守衛關門。
“沈知微!”
一聲暴喝聲從一旁響起。
顧昭臨幾乎是飛奔向前。
他看也沒看沈知微,直接打橫抱起柳鶯鶯。
“你恨我怨我,便衝著我來,何苦要為難鶯鶯一個弱女子!”
顧昭臨看著沈知微麵露失望,“我從前覺著你隻是善妒了一些,但是心不壞,可你如今趁著我不在,竟然如此磋磨鶯鶯,我真是看錯你了!”
柳鶯鶯伏在顧昭臨的頸間,大滴大滴的淚水流下,“昭臨哥哥,你不要因為我和姐姐吵架,原本就是我對不起姐姐,是鶯鶯錯了,是鶯鶯太貪心,想要永遠看到昭臨哥哥。”
“昭臨哥哥,你就貶了鶯鶯吧,讓鶯鶯就當一個婢女,讓姐姐不要再生氣了好不好!”
柳鶯鶯抬起臉,微微側到一邊,露出鮮紅的巴掌印,“鶯鶯本就不配得到昭臨哥哥身邊平妻的位置。”
顧昭臨眼裏露出憤怒之色,“沈知微,你竟然敢如此待她,你居心何在?”
“我居心何在?”
沈知微冷笑一聲,“她自己願意跑來跪在我院子門口,請我放過她,我放過她什麽?”
“欠債還錢,天經地義,你若是沒錢還我,你自己跑來跪在這裏也就罷了,你媳婦兒跑來這跪著你忙著罵我都不趕緊讓你媳婦兒迴去休息還在這頂著大太陽曬著,你究竟是心疼她,還是忙著做戲啊?”
她上下掃視顧昭臨一眼,“得虧當初嫁的不是你,不然我那錢不得打水漂。”
“你過來,不會是要說你沒錢的吧?”
顧昭臨聽著沈知微嘲諷的話語,麵皮抽動,他氣血上湧,“誰說我沒錢的?”
他從懷中掏出一遝銀票,用力往沈知微麵前一甩,漫天的銀票紛紛揚揚撒了一地。
“錢在這,你自己好好數數!”
顧昭臨惡狠狠瞪著沈知微,一字一頓。
“把錢,撿起來。”
顧臨淵的聲音從顧昭臨身後響起,很冷。
顧昭臨渾身一僵,轉身看向顧臨淵。
“大哥,這次是沈知微欺人太甚。”
“我說,撿起來!”
顧臨淵一雙鳳眸冷冷盯著顧昭臨。
顧昭臨抿唇,將柳鶯鶯放下,然後彎下腰,一張,又一張。
一刻鍾後,顧昭臨低著頭,將錢雙手遞到顧臨淵麵前。
“給你長嫂。”
顧臨淵眼都未抬。
顧昭臨停頓了一下,然後轉身,雙手遞上銀票。
沈知微看著顧昭臨的發頂,突然覺得,眼前的人,真是賤啊。
她緩慢走下階梯,顧昭臨拿著銀票的手不自覺攥緊,餘光卻見麵前的繡花鞋從他身邊走過。
沈知微抬手,從長風手裏接過四輪車,推著顧臨淵與顧昭臨擦肩而過,隨之而來的,還有輕飄飄的一句話,鑽進了顧昭臨的耳朵。
“紫桐,好好點點這些銀票,莫要讓人摻著假的送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