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微迴到棲梧院後,便命人將庫房的東西都收拾好,還將那些推車裏的東西也都一股腦送進庫房。
一旁的二丫看著目瞪口呆。
這鎮國公府是真闊氣,連那裝東西的箱子都是上好的木頭,打的鋥亮,上麵保養的油都要不少錢吧!
紫桐剛安排好一切,轉頭看到二丫,當即笑出聲來,“走吧,我帶你去洗個澡,換個衣服再去見夫人。”
“哦,好。”
二丫有些侷促的捏著自己那身短了半截的衣服。
屋內
沈知微正劈裏啪啦算著賬,東街和北街那些鋪子按著老規矩送來的東西折算成現銀一共是六萬八千兩。
而那些鋪子每個月的賬本她剛剛也算過了,刨除去成本,人工那些,一共的進賬也就才十五萬兩。
一個月十五萬兩的利潤,卻按著老規矩給她送來了三分之一還要多一些的利潤,這些掌櫃的,還真是,很會管賬目啊。
沈知微眼底劃過一抹冷光。
紫桐走了進來。
“夫人,二丫過來了。”
“嗯。”
沈知微收起賬本和算盤,“讓她進來吧。”
紫桐朝外喊了一聲,一個穿著鵝黃衣裙,麵板有些黑,頭上還紮著兩個揪揪的小姑娘有些別別扭扭的過來了。
二丫兩隻手拽著衣擺,有些不適應自己身上的衣裙,她穿不合身的衣服穿慣了,而且先前穿的是衣褲,現在猛然穿這麽好的料子,還有這麽好的鞋子,她都不會走路了。
沈知微抬眼去看,麵前的二丫洗去泥土,倒是沒先前那麽黑了,麵板是健康的小麥色。
那雙有些亮的的眸子此刻也像是兩顆黑瑪瑙一般。
她有些滿意的點點頭,“不錯。”
“那,夫人,我以後該做些什麽呢?”
二丫清清嗓子,問道。
“嗯……”
沈知微沉吟,“我身邊倒是不缺伺候的人,隻是,缺了一個管賬的。”
二丫渾身一僵,“我,我不會這個。”
“不會沒關係,從明天起,跟在我身邊學就是了。”
沈知微勾唇,“隻是,你要學管賬,必須要會認字才行。”
“我,我也不會認字。”
二丫低著頭。
“不會,學就行了。”
沈知微支著下巴,“隻是,我接下來會很嚴格,你若是不想學……”
二丫抿唇,“我可以幹苦力活。”
她從小就已經習慣幹苦力活兒了,這些精細功夫,的確不適合她,到時候夫人若是覺得她愚笨……
沈知微輕笑,“你若是不想學,我也非要你學,你是我買來的,你就必須要聽我的,苦力活兒誰都會幹,但我不需要。”
二丫驚愕抬頭,“夫人……”
她知道寫字,管賬都不是平常的丫鬟能夠學習的,但是夫人為什麽在買下她的第一天就要她學習這些?
“怎麽?”
沈知微挑眉,“我可是會很嚴格的。”
“我,我明白的。”
二丫聲音有些哽咽,“夫人放心,就算夫人打我,罵我,我都一定會努力學的。”
“我打你,罵你幹什麽?”
沈知微挑眉,“到時候,我罰你抄書就是了。”
忽的,沈知微邪氣一笑,“這可就管用多了。”
再笨,多抄幾遍不就會了?
“啊?”
二丫茫然,不知為何,她看著沈知微的樣子,背後有些發涼。
“好了,總是叫你二丫,也怪怪的,不像是大名。”
沈知微看向二丫,“你姓什麽?”
二丫老實搖頭,“不知道。”
沈知微垂眸,“那,你想要姓什麽?”
二丫咬唇,“姓什麽都行?”
沈知微點頭,“當然。”
二丫聲音有些顫抖,“我,我想要姓金。”
“金?”
沈知微有些詫異,“可以,是金子的金?”
“嗯。”
二丫用力點頭,她這輩子最大的夢想就是有塊真正屬於她的金子,就,隻是屬於她一個人的,她姓金,也算是擁有了一塊自己的金子。
“好。”
沈知微點頭,“那,從今以後,你就叫,金昭玉。”
“金昭玉?”
二丫,不,是金昭玉愣愣的將這個名字重複了一遍。
“對。”
沈知微抬手拿起毛筆,在紙上寫下金昭玉三個大字,她遞給金昭玉。
“這就是你的名字。”
金昭玉接過,眼睛一瞬不瞬的盯著麵前的三個大字,是怎麽看也看不夠。
沈知微的聲音響起,“那麽,你就從練習你的名字開始吧,今日將你的名字寫上五十遍,明日一早,我起身時,你交過來。”
“紫桐,給她的房間送去筆墨紙硯。”
“是。”
一旁的紫桐笑嘻嘻的應下了。
“啊?”
金昭玉這才迴過神來,“不是說明天才開始學習?”
“你連自己的名字都不會寫,還學習?”
沈知微蹙眉,“還不快迴去抓緊寫,明日要是交不上來,那就多抄一百遍,我讓人親自盯著你抄!”
“是。”
金昭玉頭皮一緊,連忙應下。
待金昭玉轉身之時,沈知微懶懶的聲音從她身後響起,“你換下來的那些衣服丟掉吧,隻是,馬夫的東西,你記得還迴去。”
金昭玉腳步一頓,她轉過頭,就見沈知微眼睛都沒抬的在看賬本。
金昭玉聲音發顫。
“您,您都知道了?”
“那您,為什麽,為什麽……”
為什麽還要她學習管賬,還要她學習寫字,難道,沈知微就不防著她麽?
“你每個月的月錢是一兩,等會兒紫桐會給你。”
沈知微翻動著賬冊,抬手記著什麽。
“是。”
金昭玉深吸一口氣,朝沈知微跪下,行了一個大禮。
沈知微蹙眉。
紫桐立刻上前扶起金昭玉,小聲道:“咱們夫人最不喜歡我們給她行這種大禮了,你以後別這樣了。”
沈知微的聲音隨後響起,“隻有這一次,再有一次,扣你月錢。”
“是,昭玉,昭玉不會再犯了。”
金昭玉抹著臉上的淚水,是笑著離開的。
沈知微無奈歎息一聲,低頭繼續看賬本。
鎮國公府一角,馬夫解手迴來,就見馬車上躺著一堆銅板,他上前數了數,正好是他錢袋子裏丟失的那些錢數。
“嘿,今兒個真是奇了。”
馬夫撓撓頭,“算了算了,喝酒去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