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終薛氏心情愉悅的同意了沈知微改嫁顧臨淵,還敲定讓顧昭臨代替顧臨淵接親拜堂。
翌日,天邊亮起微光。
沈知微起身,坐於鏡前,由著丫鬟婆子給她洗漱梳妝。
喜娘笑盈盈的來到沈知微麵前,說了幾句吉祥話。
沈知微垂著眸,長睫在眼下投出一片陰影,肩膀處傳來一道溫柔的力量。
“微微今天真漂亮。”
沈知微側頭看過去,就見外祖母秦氏笑意盈盈的看著她。
“外祖母。”
她鼻頭一酸,眼眶紅了些許。
秦氏眼裏劃過心疼,俯下身去,輕輕替沈知微拭淚。
“昨日顧昭臨匆忙從邊關趕迴來,說自己失憶了,還帶來一個說要女子娶為平妻,全家都很為你憂心,你的外祖父和哥哥們都想要去鎮國公府帶你迴家。”
“可先帝的聖旨不可違逆,我們便想著和你商量,等大婚後,再將你從鎮國公府接迴來,過幾年和離,若鎮國公府不肯,便多賠他們點錢就是了。”
秦氏笑容苦澀,“咱們是商賈人家,除了錢,也沒別的什麽了。”
沈知微眼裏的淚流的更洶湧了。
前世,她出嫁前外祖母便是這樣和她商量的,可她當時卻堅定的搖頭,說顧昭臨很愛自己,隻是有苦衷。
那時候,外祖母久久未言,最終隻是長歎一聲,“他若是真心愛你,又怎會想著證明你不愛他?”
她吸了吸鼻子。
秦氏眼中閃過一絲心疼。
“你要改嫁顧臨淵,若是負氣做的決定,日後想要和離,外祖母也會為你撐腰。這裏永遠是你的家,你想迴來,便隨時迴來。”
沈知微的淚水終於決堤,撲進秦氏懷中嚎啕大哭。
秦氏輕柔的拍著沈知微背,一邊低聲哄著她,一邊拿帕子沾著自己已經濕了的眼角。
鎮國公府。
顧昭臨臉色陰沉,著一身大紅色喜服,掀翻了繡著多子多福的被子。
上麵壓著的花生,紅棗,落了一地。
昨晚,母親堅持要他代替大哥去給沈知微接親和拜堂,他不願意,卻被母親斥責說不顧大局。
最終,他還是拗不過母親。
顧昭臨看著自己身上的大紅色喜花心中煩躁甚更,他知道沈知微有些小心思,他也不在乎。
隻要沈知微是真心愛他。
可沈知微這次鬧出的事情也太大了,竟然為了和他負氣,就要嫁給他昏迷多年的大哥。
顧昭臨內心輕歎一聲,想著再縱容沈知微這麽一次,眼下,沈知微鬧出來的亂子,還是得來他擺平。
他抬手喚來小廝耳語幾句。
小廝麵色悚然,卻也不敢多說,隻能喏喏退下。
……
另一邊,沈知微跪在一尊尊刻著父母和兄長們名字的牌位前。
【男主真愛女主,為了女主,還特意吩咐了小廝,等女主拜了堂,就讓人把女主扶進男主的院子裏。】
【是啊,這是男主在為女主昨天鬧出來的事情想法子彌補呢,嫁給顧臨淵的訊息還沒傳出去,隻要今晚女主呆在男主院子裏,明天她還是男主的妻子。】
【啊啊啊啊,男主為女主兜底的樣子太帥了,我死了!】
看著眼前彈幕的沈知微臉色倏然沉下。
為她兜底?
顧昭臨若是真為她兜底,便不會不顧著她的意願做出讓她去到他的院子裏,瞞著鎮國公府所有人這種事。
薛氏本就因為她和顧昭臨的婚約不喜歡她,若是真來這麽一遭,薛氏怕是以為她反悔不願嫁給顧臨淵就攛掇著顧昭臨這樣做。
到時候,薛氏怕是要變著法子想著各種磋磨她了。
而且,她改嫁給顧臨淵的訊息雖然還沒傳出去,但和鎮國公府關係相近的幾個府中應該是已經知道了。
若一女二嫁,狐媚子這些難聽話要多少就會有多少,至於顧昭臨這個鎮國公準世子爺,又有誰敢多說什麽呢?
所以,她今日,必須要嫁給顧臨淵,也隻能入顧臨淵的院子。
但這不隻是為了她自己,也是為了外祖一家。
顧昭臨雖說已經是大家心中板上釘釘的準世子了,但現在的鎮國公世子還是顧臨淵。
但若她嫁給顧臨淵,起碼身份上是能夠讓那些獄卒多敬畏兩分,不敢讓外祖一家受太多苦楚。
當然,這是最差的打算。
沈知微深吸一口氣,朝著自己上方的牌位重重叩首三下。
父親,母親,還有哥哥們,願你們保佑知微,這一世不再重蹈前世覆轍,護住外祖一家。
“小姐。”
陪嫁丫鬟紫桐上前低聲道:“眼看著吉時快要到了,您……”
“不急。”
沈知微淡聲開口,“我是來見爹孃和哥哥的,晚一些也沒什麽。”
上輩子,她的花轎被攔在鎮國公府外整整三個時辰,等她入府的時候,顧昭臨和柳鶯鶯都已經歇下了。
這輩子,顧昭臨卻因為長幼有序,不得不先接了她舉行儀式,然後再去接柳鶯鶯,有這麽好的機會,她當然要報複迴來。
沈知微轉頭,“紫桐,我吩咐你個事。”
紫桐臉色茫然,但還是點點頭,“小姐您吩咐就是。”
“從現在起,你要時刻不離我身邊,直到我進入顧臨淵院子,否則,誰來攙扶我都不行。”
白府門前,顧昭臨騎著高頭大馬,帶著一眾鎮國公府的人前來接親,他在外等了許久,卻不見有人來開門,周圍人的竊竊私語更是讓顧昭臨很不自在。
他皺眉,對旁邊的小廝吩咐,“再敲!”
終於,白府大門開啟,門內,管家笑嗬嗬的朝顧昭臨作了揖。
“顧二公子,我們小姐現在祭拜沈將軍和沈夫人還有幾位沈小將軍呢,還請見諒。”
周圍人對沈知微的議論聲瞬間小了下去,誰都知道沈將軍一家為了大元的安寧做出的犧牲,作為沈將軍家留下的唯一一個女兒,沈知微出嫁前祭拜沈將軍他們久一點又算什麽?
顧昭臨麵色稍緩,“那我再等等。”
“哎,好咧。”
管家關上門後咧著的嘴立刻合上,他不屑的朝門外顧昭臨的方向嫌惡的淬了一口,大步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