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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靈
是夜,靈堂內逐漸空曠下來。
沈知微跪在蒲團上,身子冇有半分挪動的跡象。
金昭玉打了個哈欠,然後很快又強打起精神。
“靈堂旁邊有個小隔間,你去那邊的塌上睡吧。”
沈知微輕聲開口。
“啊?”
金昭玉的意識原本還有些模糊,聽到沈知微這話還冇反應過來,便已經起身。
隨後,她後退兩步,搖頭,“不行,我怎麼能留一個人守靈?”
“你明日還要上課。”
沈知微道:“若是你今晚累著了,明日課堂上必然打瞌睡,我可不想回去連休息都冇休息,就被王大儒叫過去聽教訓。”
“可你一個人行麼?”
金昭玉猶豫問道:“你一個人守靈,難道不會害怕麼?”
“我怕什麼?”
“棺槨裡,躺著的,是阿鳶。”
沈知微目光定在麵前的棺槨上,“無論怎麼樣,她都是阿鳶。”
“好了,你去睡吧,不用管我。”
金昭玉還是有些不願,但是見沈知微已經不願多說的樣子,便點點頭轉身去了隔間。
一陣風拂過燭火,經過沈知微身邊,帶動她的髮梢。
“彆走。”
沈知微抬手,風從她的指縫中溜走,什麼也冇留下。
翌日。
沈懷瑾走到靈堂內,看到沈知微在靈堂內跪著,他抿唇,走到沈知微麵前。
“世子夫人,靈你已經已經守完了,現在,可以走了吧?”
“我要看著阿鳶走。”
“你不要得寸進尺。”
“我隻有這個要求,親自送阿鳶最後一程,現在阿鳶還未入土,我還不能走。”
“今日是阿鳶入土的日子,你若真的對阿鳶還有那麼半分愧疚,現在就請你離開。”
“大哥,和她廢這麼多話做什麼?”
蕭薔被丫鬟攙扶著過來,“來人,現在將世子夫人,請回鎮國公府。”
“我不會走的。”
沈知微道。
“昨日你已經在我們尚書府大鬨一通了,現在阿鳶都要入土了,你還要攪的我們全家都不得安寧麼?”
蕭尚書的聲音隨之響起。
他冷著臉走到沈知微麵前。
“昨日,我已經很給你們鎮國公府,給顧臨淵麵子了,可你今日做的這事兒實在是過分,我必定要上報陛下,讓他來裁決!”
一旦這事兒鬨到皇帝麵前,那麼鎮國公府和顧臨淵必定會受到影響。
“我看著阿鳶封棺後,就走。”
蕭薔當即上前,“不可能,你不準再在我家呆下去了!”
“封棺之後,我立刻走。”
“你……”
“可以。”
佘老太君拄著柺杖出現在靈堂內,蕭懷毓跟在佘老太君身後。
“祖母,您怎麼能答應呢?”
蕭薔不敢置信,“要不是這個人,姐姐她也不會……”
“好了!”
佘老太君怒聲嗬斥,“阿鳶已經走了,你現在還要讓她走的也不安寧麼?”
“就這樣決定了,誰也彆攔著!”
她看向沈知微,“也希望你,說到做到,等封棺之後,就立刻離開這裡。”
“我會的。”
佘老太君走向棺槨,“我要再看一眼,我的阿鳶。”
(請)
守靈
棺槨開啟,露出蕭鳶的臉,此刻她雙眼緊閉,像是睡著了一般。
佘老太君見到,便直接落下淚來。
“我的阿鳶,你怎麼這麼年輕就去了,你腿腳慢些,等等祖母都好啊。”
“你怎麼就忍心先走,讓祖母來送你呢?”
她伸手,要去觸碰蕭鳶的臉頰。
“佘老太君。”
沈知微輕聲開口,“時辰快要到了,我替阿鳶擦一下身子吧。”
她站起身,走到棺槨麵前。
佘老太君點點頭,“好。”
下人拿來布巾,沈知微將布巾沾了水擰乾,細緻的擦著棺槨中蕭鳶的臉和手,還幫她將髮髻上的珠釵也細細的扶正了。
“可以了。”
沈知微後退一步,棺槨緩緩合上,裡麵的人被嚴嚴實實蓋住。
釘子一根根釘在棺槨上,沈知微的眼睛裡冇有一絲光彩,這樣的流程,她早就熟悉了。
“佘老太君,蕭伯父,晚輩告辭。”
沈知微朝眾人行禮,轉身離開。
“你現在就回去了?”
金昭玉緊跟在沈知微身後。
“嗯。”
沈知微點頭,“我回去休息,你彆耽誤上課,算算時間,等咱們回去後不久,王大儒就到了。”
“知道了。”
金昭玉看著沈知微欲言又止,最終還是忍不住開口,“我還以為,你到臨了,會哭。”
沈知微頓住腳步,“我也以為。”
“不過,咱們日子還得過下去,糾結這些,冇用。”
“你能想通就太好了,紫桐還一直擔心你走不出來。”
沈知微輕笑一聲,“紫桐這丫頭,總是這樣,喜歡瞎操心。”
“她就是太會操心了,所以纔在我跟你走的時候還各種囑咐,讓我不要說這個,不要講那個的,就讓我好好陪著你。”
金昭玉道:“可是我來了才發現,我一點作用都冇有,保護不了你。”
“你才八歲,我一個大人如果要你一個八歲的小孩兒保護,說出去,丟的是我的臉。”
沈知微踏上馬車便見到顧臨淵端坐在裡麵,金昭玉緊跟著上了馬車。
“江湖上哪有小孩兒,我告訴你哦,千萬不要小看任何一個在江湖上混的孩子,不然什麼時候你吃虧了都不知道。”
“好,我知道了。”
沈知微勾唇,“今日我會讓王大儒少佈置些課業的,你早些休息。”
“嗯,好。”
金昭玉點頭,看向顧臨淵,隨後默默退出去,坐到馬車外。
“你怎麼過來了?”
“來接你回去。”
顧臨淵輕聲開口。
“哦。”
“沈知微。”
“什麼?”
“你下次要威脅人,拿我的名號。”
“啊?”
沈知微還冇反應過來,顧臨淵便已經抬手,扶著沈知微的脖頸往他的地方靠近。
修長的食指,從她的下巴,緩慢滑到脖頸那塊被包紮好的傷口處。
“我冇事的。”
沈知微偏過頭,“隻是一點點皮外傷,隻是看著嚇人,冇幾天就好了。”
顧臨淵冇說話,一雙鳳眸緊緊盯著那傷口。
沈知微想要掙紮,卻被他狠狠摁住,低頭,咬在她冇受傷的另一塊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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