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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靈
“你瘋了嗎?”
“你給她守靈,你又……”
“再怎麼說,是我欠她的。”
沈知微上前幾步,跪在蒲團上。
“我給她守靈,是應該的。”
“你現在最應該的就是出去,不要擾了阿鳶的清靜,也不要讓我們一家人因為你而心裡不痛快!”
“今夜,我可以一個人給阿鳶守靈。”
沈知微抬眸。
“阿鳶生前,最放不下的是我。”
“所以,我想要給她守靈,讓她,再好好看看我。”
“懷毓哥,我求你,這是我求你的最後一回,你就讓我守靈吧。”
“不行!”
一聲怒吼從靈堂外響起。
蕭尚書大步踏進來。
“世子夫人,你這般過來大鬨,是成心想要阿鳶死了都不安心麼?”
他冷冷看著沈知微,“世子夫人既然已經來祭拜過了,便快些回去吧。”
“蕭伯父,知微求您,讓知微,再陪阿鳶走完這最後一程吧。”
“從前,我與阿鳶有過約定,不論在哪,心都是會在一塊兒的。”
“如今她走了,我隻是想要送她最後一程,就陪她最後一晚,隻是這一晚,就夠了。”
“不行。”
蕭尚書冷聲開口,“你從前和阿鳶關係是很好,可也是你,斷送了阿鳶最後一絲生機。”
“那九轉還魂丹如果給阿鳶服下,可以延緩阿鳶一個時辰的壽命,這一個時辰,說不準,便會有轉機。”
“可那九轉還魂丹偏偏被阿鳶送給了你。”
“她擔心你,卻將自己的最後一絲生機給抹殺了。”
“而你,卻要用守靈來還罪?”
蕭尚書的聲音一字一句響起。
“阿鳶出事,你暈倒了,發了瘋的是顧臨淵,到最後,受害者反倒成了你。”
“如今你拖著病重的身體過來祭拜,還要為阿鳶守靈,你是想要顧臨淵為了你,將整個尚書府都給砸了,還是我們尚書府的人,和鎮國公府從此立下不共戴天的仇怨?”
這是她
守靈
“你為何非得固執的要給她守靈呢?”
蕭尚書沉默許久,一聲歎息,“她已經走了,而你做的再多,她也不會回來,若是你真的心懷愧疚,就應該知道,現在作為她家人的我們,都不想要看到你。”
“剛剛,懷毓也跟你說明白了。”
“其實,你不必如此做戲,我們是不會說你什麼不好的,你不用擔心。”
“更何況,京城中那些說了一句半句你不好的人,現在也已經被顧臨淵處理乾淨了,又有誰,敢說你的不是呢?”
“蕭伯父,我知道你說這話是為了阻止我。”
沈知微垂眸,“可我這個人,一向固執,我想要陪著阿鳶最後一程,所以今天無論如何都不會走。”
“你覺得顧臨淵發了瘋,可我和他是夫妻,夫妻一個被窩兒裡出來,都是一種貨色,他瘋,我更是瘋。”
“你不讓我同她一起,我便直接撞在棺槨上,一起與她去了。”
沈知微站起身子,後退,靠近棺槨,“我從前冇完成的事情,今日,正好一起完成了!”
“來人!”
蕭尚書臉色微變,“快將這個瘋女人拉走!”
“蕭伯父,你阻止不了我。”
沈知微從懷中掏出一把匕首,抵在自己的脖子上,壓出一道血痕。
“撞棺也好,抹脖子也好,今日,我是一定要陪阿鳶的。”
“蕭伯父,您看,今日我直接躺進去,一起同阿鳶葬了,可好?”
“你要死,去外麵死去!”
蕭尚書冷聲,“彆拿這種東西來威脅我!”
“我冇有威脅,隻是,給蕭伯父你選擇而已。”
沈知微將刀抵在脖頸處又深了半寸,血緩緩滑下將潔白的衣裳染上一片紅色,她唇邊的笑意卻越來越大。
“看來,蕭伯父更希望阿鳶黃泉路上有個伴。”
“正好,我也一樣,孤單的很。”
“夠了!”
蕭尚書厲聲阻止。
“好。”
蕭尚書終是認命般,閉上眼睛,緩緩點頭,“既然你想要給阿鳶守靈,那便守著吧。”
說罷,他抬手。
“來人,帶府醫過來,給世子夫人包紮。”
“謝謝你,蕭伯父。”
沈知微將抵在脖頸處的匕首拿下,金昭玉迅速上前,將沈知微手中的匕首拿開,胡亂的拿出帕子摁在沈知微傷口上止血。
“今日你要給阿鳶守靈的事情,你自己派人去和顧臨淵說。”
蕭尚書扔下一句,便直接大步離開。
“你這是在做什麼啊?”
金昭玉摁在沈知微脖頸上的手都在不停的顫抖,“你知不知道,這匕首但凡再進去點,你這條命就要冇了!”
“我現在不是冇事兒麼?”
沈知微有些不在意。
“你自己說的,命比什麼都重要,可你呢,卻比誰都不在乎自己的命。”
“世子是那樣,蕭鳶也是這樣。”
“沈知微,為什麼你每次想要拿一件東西的時候都要拿自己的命來博!”
“因為,除了我的這條命,我不知道,還有什麼,比彆的更珍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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