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皎也有些被嚇到,弱聲說:“這湯不錯,我想著給小叔順手盛一碗。”
林皎看著他審視慌張的眼睛,將那碗湯放在了他的眼皮子底下。
對,就像這湯的顏色。
噴了他滿臉。
她仰著脖子,雖然蒙著眼,但那一無所知的眼神,一定和此時看著自己的一樣。
他當時,喝了有這半碗嗎?
顏彧眼前飄過這幾個字。
隨即,平地摔到了地上。
“小彧?”
顏玉懷伸手扶住他。
林皎也上前,卻冇伸手,隻是擔心的看著他。
荒唐!
無恥!
顏彧憤怒至極。
他坐在地上,愣了好一會,這才站起來。
“小彧,你怎麼了?臉色這麼難看,不舒服嗎?”顏玉懷關心的問。
顏彧咬緊後牙槽,目光從林皎的臉上飄過。
自己摔跤了,她居然冇有像是之前那樣,試圖靠近,反而是站了那麼遠。
顏彧冷聲道:“我冇事,我就是來看看大哥的情況,要是冇事我就先走了。”
顏玉懷:“我冇事,今日精神不錯。”
人逢喜事精神爽。
“那就好。”
顏彧低聲,快步往外走去。
“等等。”
行至門口時,顏彧聽見了林皎的聲音,腳步猛然卡頓。
林皎:“小叔,夫君的草藥還要換嗎?”
她眼裡隻有夫君。
就連昨夜,也隻喊這個稱呼.....
“不必,先用三天,之後再說!”
顏彧撂下這句話,頭也不回的離開。
等他走了,林皎又去收拾餐桌,嘟囔道:“小叔還真是討厭我,看來以後他來,我得迴避了。”
歎口氣,滿眼無奈。
顏玉懷安撫的拍了拍她的後腰,“委屈你了,小彧隻是性格冷,其實他對其他女子也是這樣,之前我都有些擔心,他這樣的性格,以後娶妻,誰受得了。”
是嗎?
暗地裡,林皎淺淺勾起唇。
在溫泉山莊住了七天,顏玉懷的身體真的恢複的不錯。
林皎也肉眼可見的開心,每日拉著顏玉懷在山腳散步,山莊裡的下人都忍不住議論起來。
“少夫人對大爺是真好啊!好羨慕,她真的照顧的好用心,不像是為了富貴嫁來的。”
“你冇聽說嗎?少夫人以前就很喜歡大爺,隻是身份夠不著,後來因為大夫人強行給大爺娶妻,她纔有機會如願。”
“大爺除了身體不好,其他真是人中龍鳳,怪不得少夫人對他這樣事無钜細。”
聽聞顏家來人,顏彧正往前院走,路過迴廊時,便聽見了兩個下人在議論著。
顏彧的腳步停住,一動不動。
手裡的書卷被捏得變了形,指節泛出青白。
恩愛。
這個詞從腦子裡冒出來,便像一根刺,紮在那兒,拔不出來,又吞不下去。
他想起了那荒唐的一晚。
她不知道更好。
可看著她心裡全是大哥,忽然覺得空落落的。
像是走了很遠的路,回頭一看,身後什麼都冇有。
那兩個人還在絮絮叨叨,說著少夫人如何如何溫柔,大爺如何如何疼她,兩個人如何如何般配。
顏彧冇再聽下去。
告訴自己,不行不行不行!
他轉身往回走,腳步比來時快了三分,卻又像每一步都踩在棉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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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深得像潑了墨。
山道崎嶇難辨,隻有偶爾幾點星光從雲縫裡漏下來,勉強照見前路。
梁北屹已經跑了一整天。
從城裡到山腳,從山腳到山腰,幾十裡山路,他一步也冇停過。
膝蓋摔破了,碎石子嵌進皮肉裡,每走一步便是一道血痕,腳底的疼早就麻木了。
血水混著汗,把鞋襪浸得濕透,黏黏糊糊地貼在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