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瞿夫人卻道:“皇後和淑妃在開宴之前就回宮了,並未當場撞上此事。”
雲織詫異,卻又不算意外。
因為皇後來和安公主的生辰宴,明擺著就是衝著算計她和平樂王來的,她跑了,計劃被扼殺搖籃之中,皇後自然沒必要留下飲宴。
反正表麵上要給和安公主臉麵,她能來一趟就夠了,旁的有固然好,沒有也理所當然。
那也真是可惜,沒親自撞上此事,不然素來以端莊持重聞名的皇後,不得當眾失態發怒?
瞿無疑看著她,若有所思。
瞿夫人道:“不過就算皇後不在,也可預料她的憤怒了,上次嫁妝風波,東宮本就受了許家和許良娣的牽連丟了臉,這一遭更是醜事一樁,太子不僅聲望受損,必定是要被陛下訓斥的,許朝歌即便能入東宮,也必不得好。”
就算是許朝歌算計的,太子能被這樣下作的伎倆算計,就是他的錯。
何況,為了許家的兵權,就算是許朝歌算計了,太子也不能將事情推到許朝歌頭上,否則算計儲君,足夠讓許朝歌被賜死。
但許朝歌是許銘濤最疼愛的女兒,即便有許良娣和兩個孩子在,也不能保證若是許朝歌死了,許銘濤會沒有怨念。
雲家的兵權攏不住,若許家的再攏不住,於東宮可就大有不妙了,所以太子也隻能擔下此事,就算都知道是許朝歌算計,明麵上的說法也不能如此。
雲織道:“對於她來說,再不得好都比嫁去陸家強,隻不過這樣也挺好,有許朝歌這一遭,許良娣母子和許家,肯定是會有隔閡的,而且,這姑侄倆恐怕有的鬥了。”
以她的瞭解,許良娣就算明麵上不會怎麽樣,心裏一定恨死許朝歌了。
而許朝歌,真的甘心不爭麽?
瞿夫人笑道:“她們鬥她們的,就算鬥個你死我活,那該煩心的是東宮和許家,我們隻管看熱鬧就好。”
雲織點頭,她可樂意看這個熱鬧了。
她想到什麽,“不過我有點疑惑,許朝歌再有本事,那裏是和安公主府,她要算計太子,光憑自己能行?太子也不像是蠢到能輕易被算計的啊。”
瞿夫人道:“那就不知道了,具體內情我們也不清楚,此事及時壓下了,雖然當時公主府人多雜亂,免不了會傳開,但內情如何,就不好探究了。”
頓了頓,瞿夫人凝眸反問:“怎麽?織兒是懷疑,和安公主也參與此事?”
雲織道:“是有這個猜測,但轉念一想,和安公主依附皇後母子,沒這個膽子吧?”
就算和安公主跟許朝歌真有情分,也不至於敢為了幫許朝歌,就這樣算計太子。
那不隻是給太子送個女人的風流事,是關乎政局,關乎太子聲望的大事。
瞿夫人道:“不錯,她沒有這個膽子,莫說她,連瞿淑妃都不敢做讓皇後不悅的事情,所以,應該隻是許朝歌的謀算。”
若是如此,這許朝歌挺有能耐啊。
她以前,倒是小看許朝歌了。
瞿夫人擺擺手,“不說這事兒了,還沒問呢,你們當時怎麽突然離開了?我還以為三郎找你去,隻是有什麽事兒要與你說,結果等啊等,竟是沒能等回你來,之後才知道你們都走了。”
雲織倒是不知道怎麽回答了。
明麵上,是瞿無疑叫她走的,可實際上是她讓瞿無疑叫她走的。
瞿無疑不一定肯幫她說話,她得想想……
然而剛要想,瞿無疑就道:“是我的不是,沒讓人跟母親說一聲。”
雲織看向他。
瞿無疑也看了她一眼,繼續對瞿夫人道:“我本來就不想去這勞什子生辰宴,沒意思,在那裏還跟人起了點爭執,就更不樂意呆在那裏了,所以叫上她一起走了。”
瞿夫人沒好氣道:“你不樂意你的,走就是了,怎麽還叫織兒一起走?”
瞿無疑理直氣壯:所謂“夫唱婦隨,我不在那了,她自然也得走,不然我做丈夫的一走了之,把自己妻子撇那是非地,像話麽?”
瞿夫人瞪他道:“你這是什麽話,你當你母親我是死人不成?又不是隻有織兒自己。”
瞿無疑麵無表情道:“母親,兒子就搞不懂你了,三天兩頭耳提麵命的讓我和她培養感情,早日讓你抱孫子,現在我特意帶著她去酒樓用膳,還陪她在街上溜達了半日,這不是如你所願了?你怎麽還不樂意了?”
雲織緩緩睜大了眼。
瞿夫人張了張嘴,隨即沒好氣道:“我說我不樂意了?你剛才又不說你們是去培養感情了。”
瞿無疑氣笑了一下,“母親您講點道理,這還用說?我和她離開生辰宴半日,剛剛才一起回來,不用想都知道我和她這半日都是待在一處的,不是培養感情去了,難不成做賊去了?”
瞿夫人語噎了一下,嗔著目光又瞪了他,才擺手道:“行了行了,是母親錯怪你了,若是如此,你帶織兒走帶的很好,反正宴會也無趣,還不如你帶她走實在呢。”
她對雲織笑問:“怎麽樣?和這小子在外邊玩了半日,可開心?”
雲織立刻笑吟吟道:“開心的,世子帶兒媳去了臻味樓,還陪兒媳逛了街,兒媳還買了好些東西,對了,兒媳在街上買了一種點心,說是用花草樹葉弄出汁水與糯米磨成粉粉做成的,很是軟糯香甜,兒媳吃著喜歡,就多買了些,給母親帶了一份。”
她立刻對身後的青禾示意,青禾立刻將手上拿著的紙包上前,遞給瞿夫人身邊的李媽媽。
李媽媽接過,開啟放在了瞿夫人旁邊的桌上。
瞿夫人很欣然的拿起一塊嚐了。
嚐了一口,瞿夫人挑了挑眉,瞧著是喜歡的。
“確實不錯,還沒吃過這樣的,難得你有心,不知是在哪裏買的?”
見雲織疑惑,瞿夫人解釋道:“我是想派人去再買一些,你給我帶的這一份,我自然是自己都吃了才對得起你的心意,但我尋思著,敏清和靖兒都喜歡吃這些,也買點給他們嚐嚐纔好。”
靖兒是瞿無靖,瞿夫人生的嫡幼子,瞿無疑的同母弟弟。
雲織忙道:“那不必麻煩母親,我考慮到的,所以買的還有不少,夠給他們一人一份。”
瞿夫人點頭笑道:“那敢情好,你這孩子,做事很是周全。”
雲織淺笑不語,其實她一開始沒考慮到瞿無靖,因為瞿無靖在讀書,早出晚歸的,她和這個小叔子接觸不多,隻之前在瞿夫人這裏用早膳的時候有過接觸,不知道他的喜好。
但也幸好買的多,夠分,便也不解釋這個了。
雲織這裏一派溫馨和睦,許家那邊卻陰雲密佈一般。
許朝歌和太子的事情鬧出後,和安公主府派了人去許家,柳池月親自去接回她的。
原本許銘濤不在府上,得知訊息趕回,一見到許朝歌,怒不可遏。
‘啪’的一聲扇在許朝歌臉上,直接把許朝歌扇得摔在地上。
“侯爺!”
柳池月驚忙上前,將許朝歌扶著坐起來,檢查了一下她的臉,見她半邊臉都在浮腫,滿是心疼。
然後她起身對許銘濤不讚同道:“侯爺,你怎麽能打朝歌?打壞了可如何是好?”
許銘濤怒道:“她做下這樣的事情,不該打麽?”
柳池月急道:“事情都發生了,打她能改變什麽?何況若非走投無路,朝歌何至於如此?如今最要緊的不是問責,是想想該如何處理此事啊。”
許銘濤咬牙道:“再走投無路,她也不該算計太子啊。”
許朝歌這時抬頭看來,紅著眼質問:“為何不該?就因為姑母麽?因為那是姑母的丈夫麽?可若非她非要讓我嫁給陸勇,我也不至於走投無路,”
“她口口聲聲說最疼我,卻不肯救我,還要加一把勁逼我入火坑,父親母親你們也沒辦法,我怎麽辦?我隻能自己救自己。”
“如今我成了太子的女人,都是她逼的,不然我何至於用這種手段?父親以為我願意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