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雲織就解惑了。
瞿無疑從一個擺台上拿了一樣東西,緩步回來。
他手裏拿著一支簪子,簪子通體是銀製的,但末尾纏繞著一塊羊脂玉雕的花苞,下方墜著鏤空的銀珠和玉片,很是精緻小巧。
他將簪子遞給她,“這支簪子不錯,可以戴上,點綴一二。”
雲織張了張嘴,詫異得一時不知說什麽,片刻才訥訥道:“世子怎麽知道那裏有這支簪子的?”
他剛纔不是去找,而是精準走到那個位置,拿了就走回來的。
瞿無疑好像有點無語。
“你在裏麵折騰那麽久,我還得原地站著等?不能轉轉?”
他剛纔等得無聊,隨便轉了一圈,自然也去了那邊的幾個擺台轉悠了,大致看過上邊琳琅滿目的首飾。
剛才見著雲織這身打扮,就想到了看了一眼的這支簪子。
雲織瞭然,‘哦’了一聲。
瞿無疑催促道:“還不接過戴上?”
雲織瞧著這簪子也是喜歡的,剛想抬手接過,卻想到什麽又放下了,歪了歪頭笑問:“這算是世子送我的,還是和我那些一起,算我自己買的?”
瞿無疑一愣,“有區別?”
雲織下巴微揚,“肯定有啊,若是世子送的,不得世子付銀子?若是我自己買……可這是世子挑的,理應世子付纔是。”
瞿無疑看著她不像是說著玩的,不理解但尊重,“搞得這麽分明……行吧,那就算是我送的,既如此,你剛才挑的那些也別讓人送去府上結賬了,一會兒我讓張牧回去拿了銀子來,付賬後帶回去。”
雲織眼睛一亮,“真的?”
瞿無疑皺眉,“那不然還能有假?”
雲織見他皺眉,有些擔心他不高興,忙道:“跟世子開玩笑的,不用世子付銀子。”
本來是她買的東西,她這麽一說,他要全部付賬,顯得像是被她架起來不得不給一樣。
瞿無疑眉頭皺緊了些,挺嚴肅的,“我既說了我來付就我來,你玩笑你的,我卻不是說笑,怎麽?你又當我的話是……”
放屁二字,到底沒說出來。
但雲織聽出來了,眨了眨眼。
他這是真改了?
瞿無疑咳了一聲,道:“總歸我說什麽就是什麽,此事就這樣定了。”
既如此,雲織想了想,也隻能笑道:“那就多謝世子了。”
瞿無疑又將簪子遞來,“別廢話了,趕緊接過去戴上?”
雲織沒接,心思一動,抿了抿嘴道:“既然是世子送的,按照常理來說,該是世子給我簪上纔是啊,怎麽能讓我自己來呢。”
瞿無疑疑惑,“有這個常理?”
“有。”
沒有也得有。
雲織補充道:“世子想想,夫君給妻子送簪子,難道不該做夫君的給妻子簪上?這是人之常情。”
瞿無疑一想,好像是這樣。
他就捏著簪子看向她的頭頂,也沒多加思索,直接將簪子插在了她發髻左邊的一處地方。
先前去拿簪子的時候,就覺得這個位置,可以插這支簪子點綴。
等他弄好,雲織抬手碰了一下,才笑問他:“世子覺得好看麽?”
瞿無疑道:“這個問題你不該問我,我挑的簪子,我插上去的,你指望我說不好看?”
雲織:“……”
不解風情的木頭。
雲織不問他了,環顧一圈後,對站在不遠處並未過來的招待娘子招了招手,那娘子立刻過來了。
雲織道:“去給我拿一麵鏡子來。”
那娘子笑著應下,回了剛才她更衣梳妝的屋子,很快拿來一麵鏡子,捧著在她麵前。
娘子笑吟吟道:“瞿世子眼光不錯,這簪子很適合世子夫人,尤其適合世子夫人這身打扮。”
雲織對著鏡子看了看,確實,瞿無疑眼光很不錯,她看著喜歡,戴上也猶如錦上添花。
這人雖然是不解風情,但是眼光獨到。
交代了招待娘子不必送去侯府,一會兒會有人來付銀子拿走,到時候順便把她換下的那些也一並整理好,到時候讓一起拿回去,二人離開了千金閣。
到了千金閣外,瞿無疑吩咐了張牧,張牧便回府拿銀子了。
沒辦法,今日本來隻是去赴宴,沒有花銀子的打算,就都沒帶什麽銀子出來。
猶豫了一下,雲織忍不住拉著瞿無疑道一邊,有些小心的問瞿無疑:“世子,你是不是不高興了?”
瞿無疑沒想到她拉著自己到一邊會問這麽個問題,頓時一愣,“我為何不高興?”
雲織有點羞愧,“本來是我要買那些東西,結果世子好心給我挑了一支簪子,我不好好領情,還架著世子給我付賬,世子也不好拒絕,不隻是簪子,還連同我買的那些也不得不付賬了,”
她趕緊補充道:“世子放心,我不貪圖這點便宜的,當時就是話趕話了,等回去了,我把銀子還給世子。”
瞿無疑聞言,靜靜看著她,一時無言。
雲織見狀,頓感無措,“世子若是……”
瞿無疑打斷了她的話,語氣淩厲:“雲織,你要我提醒你幾次?你我是夫妻。”
雲織怔了怔,嘴巴微動。
瞿無疑道:“你買東西,既然我也在,應當我這個做丈夫的來付賬的,隻是我一開始沒想那麽多,就由著你自己買,”
畢竟第一次娶媳婦,甚至是第一次跟女子一起買這些東西,沒這方麵的經驗,他也沒有需要給人付賬的習慣,反正她也不缺銀子。
“但既然是給你買衣裳首飾,我來付銀子也並無不妥,我也不是你架在那裏才給你買,隻是你提及,我纔想起來應當這樣,若非理所當然,你覺得我是要臉的人?你架起來我就花銀子?”
雲織愣愣的,好一會兒才點頭:“世子沒有不高興就好。”
瞿無疑淡淡道:“本來沒有不高興,但如今挺不高興的。”
他拉著一張俊臉,還真滿臉寫著‘不高興’。
雲織趕緊討好道:“世子,我錯了,我以後不這樣了。”
瞿無疑冷哼,“鑒於你這段時日的種種行徑,你說的這種話,就跟……”
卡了一下,他把要說的話委婉了一下,“戲言一樣,還是少做這種保證吧,免得我對你有期待,哪日又被你那狹窄的心思冷不丁氣著。”
雲織囧,似乎還真是……
剛要說什麽,瞿無疑道:“不是說要到街上逛逛?再耽擱都不用逛了直接回府吧。”
雲織這纔不說了。
之後,二人走在一起,在繁華的街上走走看看,青禾青元跟在後麵,護衛和馬車也在後麵一點慢慢跟著。
還挺受人矚目的,畢竟二人衣著打扮都不差,身後還跟著婢女護衛馬車。
最重要的是,模樣都很出挑,誰都愛看長得好的人。
這條街屬於朱雀街的一段,十分繁華熱鬧,街邊都是各種攤販和鋪子,賣什麽的都有。
雲織是第一次這樣逛,怎麽看怎麽新奇,因為有許多東西都是她沒見過的。
在許家的時候,她極少能出府上街,出來也是坐馬車,沒有機會這樣逛,嫁給瞿無疑後,出來的每一次,也是坐馬車,都沒仔細看過馬車外的街道傷都有什麽。
瞿無疑倒是稀鬆平常。
雲織看到很多東西都想買。
但……
她沒帶銀子。
瞿無疑也沒帶。
這種街邊攤販,買東西得現買現給,可他倆身上,摸不出一個銅板。
走著走著,聞到一股子混雜的清甜味,順著走了一段,清甜味越發濃鬱,是一個街邊小攤彌漫來的。
雲織停下看著那個攤子,賣的是一些色彩斑斕的東西,看樣子像是糕點,聞著味兒也是。
賣東西的是一對夫妻,生意似乎不錯,有好幾個人在買。
瞿無疑見她停下看著那攤子,問她:“想吃?”
雲織抿了抿嘴,搖頭道:“算了,走吧。”
瞿無疑道:“想吃就買,何必忍著?又不是吃不起買不起。”
雲織也不想忍著啊,但……
她隻能湊近他一些,小聲道:“世子你是不是忘了?我們都沒有帶銀子,總不能買個吃食,賒賬讓人回去取銀子來給吧?”
瞿無疑無語的看了她一眼,“你這腦子,能不能一直機靈?”
“什麽?”
雲織沒明白他怎麽這樣說,他已經轉身,對後麵跟著的護衛招了招手,為首的護衛立刻上前來。
瞿無疑直接問他:“帶銀子沒?”
雲織見狀目瞪口呆,他這是做什麽?
那護衛也沒想到瞿無疑會問這個,不過很快反應過來回話:“回世子,屬下帶了,不過不多,隻有一些碎銀。”
瞿無疑道:“借我,回去了讓張牧加倍還你。”
護衛慢半拍的點了點頭,掏出一個荷包,將裏麵的碎銀給了瞿無疑,有一點碎銀和一些銅板。
瞿無疑拿了,又遞給雲織道:“有銀子了,去買吧。”
雲織屬實是長見識了。
還能這樣?
見她傻愣著不接,瞿無疑握著碎銀銅板的手在她麵前晃了晃,“愣著幹什麽?不想吃了?”
雲織眨了眨眼,傻傻的接過,往那個攤子走去。
瞿無疑搖了搖頭,跟著走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