瞿敏清和雲菁華都看向她。
瞿敏清呃了一聲,理直氣壯:“我知道三嫂你在這裏啊,我又不是說三嫂你,不怕三嫂聽啊。”
雲織:“……”
是這樣沒錯,但……
按照她說得,日子沒法過的不就是她麽?
當麵這樣說,讓她情何以堪啊。
也就還好,她日子挺能過的。
瞿敏清狐疑道:“而且三嫂你不覺得三哥真的刻薄嘴毒麽?他好像對你也是這樣的啊,難道三嫂不覺得他這樣不好?莫非……”
她捂嘴,瞪大了眼,“難道三嫂你就喜歡三哥這樣的?”
雲織:“!”
天大的誤會!
她作為瞿無疑的妻子,又不能直截了當的說‘不可能’,隻能委婉道:“倒也沒有,隻是三妹你大抵對世子有些偏見,世子雖說有時候說話確實不中聽,但其實世子對我,也還是不錯的。”
瞿敏清:“……”
她古怪的看著雲織。
雲織:“?”
瞿敏清像是想明白了什麽,歎氣,伸手拉著雲織的手臂,輕輕拍了一下, 頗有不忍,“三嫂,你真讓我心疼。”
雲織又:“?”
瞿敏清煞有其事道:“三嫂,你不用說了,我都明白的,是我為難你了, 你是有苦說不出的,你放心,我以後不在你麵前說三哥不好了。”
不是,瞿無疑對她真不差啊。
可好像,她這樣說,落在瞿敏清耳裏,就是她作為瞿無疑的妻子,身不由己,不能貶損自己的夫君,所以不得不對瞿無疑的維護和讚許……
而且,瞿敏清這話說的,她好像是那種夫君不好,但自己作為妻子,不僅自己不能說,還聽不得人說不好,反而一心維護的……
這這這……
她不想維護瞿無疑的,但有點想維護自己啊,她不是這樣的!
她不想要這樣的誤會!
然而剛琢磨怎麽解釋一下,那邊剛才一直說話的瞿夫人和景明公夫人說完話過來了。
瞿夫人笑道:“你們三個在這裏說什麽呢?聊得挺開心的。”
不好說聊了雲菁華的婚事,也不好說說了瞿無疑的壞話。
瞿敏清俏皮道:“我們三個年紀相仿,能聊的可多了,女兒家的私房話母親也要問啊?這樣可不好啊。”
瞿夫人好笑道:“行行行,你們的私房話我不問,你們三個年歲相仿,能說到一起也挺好。”
景明公夫人也笑道:“是啊,以後兩家往來,菁華多去武陵侯府看她姐姐,也能和三姑娘一處玩,若織兒回雲家,三姑娘記得也一起到雲家玩啊。”
看這兩位夫人的意思,以後兩家確實是要多來往了。
之前雖然雲織都聽她們說過多來往的話,但因為沒機會見到,各自忙著也沒正式拜訪,所以也沒有真正開始。
看來剛才相談,互相都很滿意,有些相熟恨晚了。
瞿敏清眼珠一轉,“景明公夫人這話說的有點狹隘啊,難道三嫂不回去,我就不能也多去景明公府找雲五姐姐玩麽?”
景明公夫人一愣。
瞿夫人瞪她,剛要說話訓她,景明公夫人已經啞然笑著,慚愧道:“倒是我說錯了,三姑娘若是想,隨時都能來。”
瞿敏清笑眯眯的點頭,“那敏清以後就得多叨擾了,您可別嫌我煩。”
又對雲菁華道:“雲五姐姐也是,別嫌我煩啊。”
雲菁華笑道:“不會,我們也挺投緣,你多來我也高興,到時候,我帶你與我玩得好的小姐妹認識。”
“那我也帶你認識我的小姐妹們~”
見倆姑娘說好了,瞿夫人才對景明公夫人無奈道:“讓雲夫人見笑了,這丫頭被我寵著,說話有些沒大沒小。”
景明公夫人笑道:“挺好的,三姑娘性子純澈,瞧著就讓人喜歡,可惜我性子軟和了些,養的幾個女兒都不像這樣活潑的。”
什麽樣的性子養什麽樣的人,她按照在孃家時家裏教養她的方式養女兒,養的四個女兒,親生的和庶出的都不活潑,隨了她的沉穩練達,不驕不躁。
這樣有好,也有不好。
若是當年雲織留在雲家,大概也會被她教養成這樣的。
不過,這樣也沒什麽不好,總好過養在許家受盡委屈。
瞿夫人笑著,剛想說什麽,園子入口那邊傳來一陣騷動,隱約聽見,說是皇後和瞿淑妃,以及太子太子妃到了。
後妃駕臨這種場合,本來是要去迎的,但皇後和淑妃並未聲勢浩大,沒讓大家都去迎駕,直接進府,也沒來這邊,去了公主府的主院。
但皇後既然來了,該去請安拜見的命婦女眷就不好不去了。
雲織跟著瞿夫人和景明公夫人一起去的,瞿敏清和雲菁華都跟著雲家兩個嫂子一起,她們沒有誥封的身份,都不需要去。
到地方時,院子裏外都守著宮人內侍和禁軍,不能隨意進去,和雲織一行人一起來的,還有幾撥命婦女眷,但皇後的人先讓瞿夫人和景明公夫人帶雲織進去了。
進了裏邊,沒想到人也不少,但能在這裏的,多是皇室女眷,各個王妃公主郡主的。
皇後坐在主位,太子妃和其他皇室女眷都在下麵兩側坐著,作為今日壽星的和安公主和瞿淑妃都不在這裏。
瞿家二房的人也不在,應該是和瞿淑妃母女在別處說話了。
眾目睽睽,雲織默默跟著婆母和嬸嬸一起上前行禮問安。
皇後讓平身後,立刻盯上了雲織,笑吟吟道:“這就是瞿世子新娶的夫人吧?上次入宮本宮都沒能見著,今日可算是見到了,上前來讓本宮瞧瞧。”
雲織氣息微緊,瞿夫人側身給她讓道,順便對她點了點頭,雲織才上前一些,並未低頭,隻是垂眸,不算失禮。
皇後端坐在上麵,看了她片刻,輕笑道:“生得倒也是明豔動人,本宮瞧著尤為歡喜,難怪了,瞿世子素來不近女色,卻尤為喜愛你,也是值當了。”
這是在說瞿無疑是看中她的美色!
別說她不能擔上著以色惑人的名頭,瞿無疑為天子近臣,得帝王倚重,豈能是個好色的?
雲織心思一轉,故作欣然,“多謝皇後娘娘誇讚,妾身喜不自勝,世子總說妾身生得不如他,妾身總不好辯駁,如今有了皇後娘孃的話,以後世子再說妾身生得不如他時,總算可以抬出娘孃的話駁一駁了,娘娘誇讚過的,定是不比他差纔是。”
這話,聽著著實好笑。
但似乎,瞿無疑拿性子,是能說出這種話的,而他生得俊美,這樣說又沒什麽不對。
若是旁人自誇,便是事實也讓人笑話,人總得自謙一些,但這位瞿世子……
算了吧,他隻是誇自己,又沒罵人。
周圍的人有些啼笑皆非,逗趣不已。
皇後臉上掛著笑意,眼底卻暗沉幾分,看雲織的目光愈發審視。
倒是個心思轉得快,還伶牙俐齒的。
後麵的瞿夫人若有似無的笑了笑,這孩子腦子轉的挺快。
雲織似乎後知後覺的想到什麽,忙又道:“妾身與夫君日常的言談,實在不該說到娘娘跟前,妾身失了分寸,讓皇後娘娘見笑了。”
皇後笑道:“怎麽會?都是自家人,隨意一些挺好。”
雲織福了福身,“多謝娘娘寬仁。”
因為還要見其他命婦女眷,這地方雖不小卻也不好留那麽多人,皇後就沒留她們,很快讓她們退下了。
出了外麵,看著皇後的人又叫了別人進去,瞿夫人和景明公夫人對視,鬆了口氣。
皇後雖有點為難,但還好。
不過那麽多人在,料想她也不敢明擺著為難雲織。
瞿夫人拍了拍雲織的肩頭,道:“走吧,回園子裏去。”
雲織點頭,跟著她們往之前的園子去。
卻沒走多久,遇上了個人。
瞿闌珊。
瞿闌珊帶著婢女迎麵而來,目光複雜的看了一眼雲織,才福身見禮:“見過大伯母,見過三嫂,見過景明公夫人。”
瞿夫人含笑點頭,和氣詢問:“闌珊啊,你怎麽在這?不和你母親她們一起陪著瞿淑妃跟和安公主說話?”
瞿闌珊奇怪的看向雲織,道:“我是來找三嫂的,大伯母,我想和三嫂單獨說說話,可以麽?”
瞿夫人挑了挑眉,看向雲織,雲織也疑惑,不過沒拒絕。
瞿夫人便笑道:“要說就說吧,不過不能走太遠,我與雲夫人在這裏等著。”
瞿闌珊點頭,帶雲織往一邊去,走了一段,她還看了一眼雲織帶著的青禾青元倆婢女。
雲織心頭愈發疑惑,但也隻好讓她們原地等著,又和瞿闌珊走遠了些。
但都在她們的視線中。
停下後,瞿闌珊在雲織的疑惑中,幾經掙紮,壓低聲音道:“三嫂,你尋個藉口,快些離開公主府,別參加一會兒的午宴了。”
雲織愣住。
“為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