拒絕無果, 想到自己以後每日都要在他的監督下練字,雲織晚膳都沒什麽胃口了。
瞿無疑見她這樣,忍住和之前一樣夾一盤菜逼她吃完的想法,他耐心道:“你好好寫,總是會有進步的,除非你蠢,可你又不蠢,隻要不敷衍我就不會罰你,你這一副生無可戀的模樣作甚?”
雲織心裏鬱悶,膽子也大了,幽幽道:“我自然是不蠢的,但世子是個愛挑刺的人。”
心情好了,敷衍也不敷衍了,心情不好,不敷衍也是敷衍的。
他什麽德行,她還不知道?挑貨一個。
瞿無疑:“……”
他就多餘說剛才的話。
雲織見他拉了臉色,趕緊道:“不過世子說話算話,我用心練字,必定是會有進步的,你不能動不動就罰我。”
瞿無疑嗬嗬她,都說他挑刺了,還指望他不挑她?
他冷哼:“什麽說話算話?我說什麽了?”
雲織:“……”
她瞪直了眼,“世子你明明……”
瞿無疑微笑:“明明什麽?我就是什麽都沒說,除非你拿出證據證明我說了。”
雲織:“!”
屋內就他倆,他不承認,她怎麽證明?
大意了。
她不該嘴賤的,說他挑刺,他立刻詮釋給她見識了。
他都耍無賴了,恐怕以後會更挑,那她可得遭老罪了。
雲織能屈能伸,趕緊示弱討好:“世子,妾身錯了,你大人大量,別跟妾身計較了~”
瞿無疑:“……”
沒眼看。
他冷笑:“眾所周知,我是京城最小肚雞腸刻薄挑剔的人,我自己也這麽覺得,你說我大人大量……雲織,你在譏諷我啊?”
看吧,她說他最愛挑刺,一點沒錯。
又不是隻有他非耍無賴,她也會!
雲織氣悶了一下,昂起下巴繃著臉,破罐破摔似的。
“那我不學世子的字了,世子寫了字帖我也不學,罰我我也不聽,世子隻當我耍了世子,世子要是不高興,打死我吧。”
瞿無疑:“……”
他氣笑,“雲織,你這是知道我不會對你怎麽著,有恃無恐了?”
雲織:“是啊。”
瞿無疑噎了一下,瞪她。
雲織心虛的,但她梗著脖子跟他互瞪上了。
瞿無疑覺得自己實在沒必要跟她這樣拌嘴僵持,揉了揉眉心,有些無奈了。
“你若是懈怠了寫的不好,由著你便是耽誤你,罰你抄是為你好,不知道嚴師出高徒?當年我就是這麽來的,我是希望你能用心才嚴苛要求,你別不識好歹。”
雲織沉默了,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並且突然心虛又愧疚了。
但轉念一想,她有什麽好心虛愧疚的?是他自己不好好說!
她撇嘴,悶悶道:“那世子可以好好說,我又不是聽不進去,做什麽要這樣的態度,好似就是故意為難挑剔磋磨我,鑒於世子一向是……不大正經的,我自然會不樂意。”
“那是我的錯了?”
雲織:“反正不是我的錯。”
瞿無疑低頭歎了口氣。
“行,隻當是我的錯吧,總歸你好好學,隻要你用心我便不苛責你,此事就這樣,不說了,趕緊用膳。”
瞿無疑覺得,他這輩子所有的寬容和耐心,大概都給她了,他自知自己不是什麽好脾氣的人,但對她難得有好脾氣。
可能有什麽辦法?
這是他的妻子,他或許對她沒什麽情意,但也是滿意的,如今也是打算和她過下去的,既然要相伴一生,遷就包容是必然的。
就像之前說的,他對她有著比旁人更多的寬容,所以也樂得縱容她的一些小脾氣,隻要不是太過分的無理取鬧,不會觸犯底線,都不算什麽。
而她雖然老喜歡蹬鼻子上臉,但似乎也很有分寸,不會做一些他包容不了的事情。
他也可以不管她練字的事兒,讓她自己看著辦,要求結果不要求過程就行,但終究希望她好,也願意多管一些。
既為人夫,他是要擔負她許多事情的。
雲織這下有胃口了,樂嗬嗬的吃了晚膳,心情愉悅的走了。
她這邊開心了,許家那邊就陰鬱了。
按照瞿無疑的吩咐,瞿豐是派人明晃晃的從瞿家送出了那些下人,光明正大的送回許家的。
並且也派人沿途宣揚,這些下人是許家早些年安排給雲織,奉命監視欺負雲織的刁奴,在許家的時候,一個個都踩在雲織頭上作威作福,陪嫁去瞿家後,雲織知道這些人是奉命行事,倒也沒怎麽為難。
但瞿世子得知這些人的來曆和所作所為後,心疼媳婦,很不高興,尤其得知這些人還不念寬容之恩,幫著許家探聽瞿家和雲織的情況傳回許家,一怒之下把這些人收拾了一頓打個半死,送還許家自己處置。
許家於是就收到了一群傷患和一股子惡名。
哪怕之後得知人是雲織收拾送還的,想否定流言也無用。
燒得正旺的火堆,又丟進去一根幹柴,劈裏啪啦的加劇了火勢,不過到底是不差這一點了。
為了能挽救一點惡名,許家也不敢把這些人處理掉,隻能硬著頭皮安置著,找人醫治,哪怕要驅離,也得治好再說。
畢竟是為許家做事的人,他們要是不管,不說影響那本就已經蕩然無存的名聲,下麵的人看在眼裏,誰還肯賣命?
後麵幾日,雲織每日不是跟瞿夫人學管家看賬理事,就是讀書練字,以及插花點茶什麽的,抽空還研究一下下棋。
她用心,練字也有進步,沒被瞿無疑罰抄過,但瞿無疑也如他所言,雖然很忙,但每日晚膳之前,都盡心檢查。
日子還挺充實。
瞿夫人給她準備好了一些能幹的賬房管事等,剩下的那幾個莊子鋪子別院的,也都在瞿夫人的安排下,清理了裏麵的許家人,全部接管了。
還好,這些沒有典當行那麽離譜,雖然也查賬查出一些問題,但都問題不大。
到底比不上典當行那麽暴利,有這樣大的貪昧空間。
既然沒有跑路的打算了,典當行就也重新開了,由瞿夫人給的人接管,這些人雖然是瞿夫人安排的,但身契都給了雲織,算是雲織的人了。
雲織還讓宋泰物色,打算再置辦一些產業,什麽鋪子田莊的,不然那麽多銀子銀票堆在庫房,實在是浪費。
時間流逝,和安公主的生辰宴就到了。
因為和安公主是瞿淑妃的女兒,又是在公主府辦的生辰宴,不像進宮有規矩,瞿家幾乎都去。
連背著剋夫之名,幾乎不出門的瞿闌珊也一起去了,
作為瞿淑妃的親侄女,又是個性子好的,瞿淑妃對這個侄女挺疼愛的,瞿闌珊的第二個未婚夫,還是瞿淑妃物色牽線的,各方麵都好,可惜沒了。
前些天還隨瞿老夫人和瞿二夫人進宮去給瞿淑妃請安了。
據說她自覺不祥不愛湊熱鬧,本來不打算去和安公主的生辰宴的,但是瞿淑妃讓她去,她也是卻之不恭。
不是一起出的門,二房的人先去的公主府,大房的遲一些纔去。
到公主府的時候才發現,生辰宴辦得挺隆重,賓客眾多,聽說是皇後和瞿淑妃都來,所以鋪張了些。
雲織很奇怪,“又不是及笄,怎麽會辦得這樣隆重?淑妃來還好說,這是應該的,怎的皇後也來?”
雖說是公主,但既不是及笄生辰宴,這樣的場麵委實是誇張了。
雲織有種事出反常必有妖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