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織本來也做好準備要去見皇後淑妃的,剛要說話,皇帝又轉了話音。
“但鑒於先前那些事,加上前日許良娣小產,皇後怕是會對你不滿,今日便不去了,既不見皇後,也不好隻見淑妃,日後入宮再去吧。”
雲織:“?”
意外之喜啊屬於是。
還以為這是無可避免的,連瞿無疑和瞿夫人都覺得她今日必得要見皇後和淑妃。
沒想到皇帝一句話,她不用見了。
瞿無疑也頗為意外,其實這是不合規矩的,女眷入宮,都是要拜見皇後的,至於其他妃子,見不見無所謂,隻是因為瞿淑妃是瞿家女,是他的姑母,所以該見罷了。
若是不見,必得有人說不合規矩,沒想到皇帝為他破了規矩就算,還肯也讓雲織這樣。
不過大概也不隻是因為他。
也算是憐憫雲織自己吧。
皇帝說完這個,不覺得有什麽,對瞿無疑道:“你自從受傷後,也有許久沒陪朕下棋了,今日陪朕對弈一局。”
瞿無疑手裏還拿著皇帝扔他的棋子呢,便笑著應下了,上前坐在了另一邊。
皇帝看了一眼雲織,對林公公道:“賜座。”
林公公忙親自去搬來了一張圓凳,放在了瞿無疑這邊的下方。
雲織謝恩,便過去規規矩矩的坐下了。
皇帝本想讓林公公收了棋盤上的棋子,瞿無疑道:“陛下,就著陛下這盤棋繼續下吧。”
皇帝一聽,立刻樂嗬了,“行啊,不過朕的殘局,朕比你贏麵大,你若輸了,可別說朕占你便宜啊。”
瞿無疑得意一笑,攤手道:“臣從來都是輸得起的。”
皇帝瞪他:“你小子陰陽誰呢?”
瞿無疑聳聳肩。
皇帝笑罵了他兩聲,便道:“這步該你下。”
剛才他扔瞿無疑的棋子,本就是要下的。
瞿無疑便開始仔細研究了棋盤,片刻,將手中的黑子放入棋盤。
皇帝挑挑眉,立刻鄭重認真起來。
雲織坐在一旁,微微伸著脖子看著他們下棋,也挺有興致的。
她不會下棋,但瞧著有趣,有點想學。
過了會兒,殿外來了人,是瞿淑妃身邊的人,皇帝讓進來了。
進來的是瞿淑妃身邊的蘭姑姑,說是瞿淑妃得知今日瞿無疑帶新婦入宮,想見見侄媳婦。
瞿淑妃都派人來了,雲織以為皇帝不好不讓她去,都懸起了心。
沒想到皇帝擺擺手道:“回去告訴瞿淑妃,她想見侄媳婦,可以來朕這裏見,今日三郎媳婦不便去她的玉華宮。”
蘭姑姑詫異了一下,不敢多問多說,應下就告退了。
時間又過了好一陣,到了午時,皇帝和瞿無疑還沒下完一盤局,雲織看不懂,但見他們認真嚴肅的對弈著,猜到怕是膠著得厲害。
林公公想問要不要傳膳,都不敢隨意打攪。
還是瞿淑妃的到來,讓君臣二人停下了對弈。
大概是被攪擾了好興致,皇帝有些不大樂意,但還是讓瞿淑妃進來了。
瞿淑妃是瞿老夫人的小女兒,瞿侯爺同父異母的妹妹,如今也才三十多歲,看著和瞿老夫人有些許像的。
二十年前皇帝登基,國喪三年後充實後宮,恰逢議親年歲的瞿淑妃入宮。
因家族和長姐的原因,一進宮就受封妃位,入宮次年就生下一個公主,也依舊是妃位,不算得寵,但皇帝並不虧待她。
她和皇後關係很好,確切的說,她投靠了皇後,也一心想要瞿家投靠皇後母子,但可惜,瞿家她做不了主。
當年瞿無疑和許朝歌定親,瞿淑妃是一力撮合的,就是為了用這門婚事,將瞿家間接和東宮綁在一起。
瞿淑妃進來的時候,雲織站起身福身行禮,瞿無疑也起身見禮。
“見過淑妃娘娘。”
瞿淑妃看了雲織和瞿無疑一眼,便對皇帝行禮。
“臣妾見過陛下。”
皇帝嗯了一聲,擺了擺手,“平身吧。”
瞿淑妃平身,也讓瞿無疑和雲織平身。
她笑吟吟的上前幾步,瞧著雲織柔聲道:“先前母親進宮,說侄媳婦是個模樣極好,性子也不錯的,本宮便一直想見見,如今可算是見著了,確實如母親說的一樣呢。”
雲織道:“多謝淑妃娘娘讚許。”
瞿淑妃笑著,看向皇帝道:“陛下,臣妾想和侄子侄媳一起用個午膳,不知道陛下可否讓他們隨臣妾去一趟玉華宮?”
瞿無疑看向瞿淑妃,眉頭皺起。
皇帝看了一眼瞿無疑,才對瞿淑妃道:“你想與他們用午膳,就在朕這裏一起就是,帶他們去做什麽?”
瞿淑妃並無失落,反而麵色一喜,忙道:“若能與陛下一起用午膳,自然是好的。”
皇帝看了她一眼,側頭吩咐林公公去傳膳。
林公公出去後,瞿淑妃想起什麽,對瞿無疑道:“對了,還有半個月就是和安的生辰宴了,她今年的生辰宴要在公主府辦,到時候,三郎可要帶你媳婦去一趟啊。”
和安公主就是她所生的女兒,已經及笄,半個月後就是十六了。
和安公主已經定了親事,是皇後的侄子,等過了十六就要成婚,如今皇帝已經賜了她公主府。
雲織所知,和安公主跟許朝歌,關係不錯。
瞿無疑淡淡道:“不用淑妃娘娘特意交代。”
瞿淑妃僵了一瞬,之後依舊笑道:“姑姑是擔心你不去,你和和安素來不親近,以往她生辰,你是不太搭理的,也就讓人送個禮,可和安一向想要親近你這個表兄,可希望你能去她的生辰宴了。”
瞿無疑不甚在意,“表哥表妹的有什麽好親近的?不得避嫌?”
瞿淑妃一時間不知道說什麽了,她是對著瞿無疑和雲織這邊的,所以雲織似乎在她眼底,看到了一抹懊惱。
但她掩飾著,無奈道:“也是自家兄妹,有什麽需要避嫌的?三郎和昭陽不也是表兄妹,自幼一起長大,好的跟親生的似的,說來,和安和你,與昭陽和你,不是一樣的麽?”
瞿無疑不大客氣的反問:“淑妃娘娘說錯了吧,和安公主和昭陽公主哪裏一樣?難道娘娘覺得,您和先皇後一樣?”
這話,讓瞿淑妃裝不了淡然自若了,僵著臉色一陣無言。
於公,先皇後是帝王發妻,她是妃妾,自然不一樣。
於私,先皇後與瞿侯爺是一母同胞,而她是繼室生的,她的女兒,自然比昭陽公主跟瞿無疑的血脈關係遠一些的。
但其實差不了多少,畢竟她母親與原配是親姐妹,雖然也不是一個母親。
瞿無疑這樣的反問,她不能不接腔,心裏暗罵一陣瞿無疑,麵上謹慎道:“我自然比不得先皇後的。”
皇帝在這裏,這樣縱容瞿無疑說這種話,她一個妃子,自然不敢和先皇後相提並論,也得有個自謙的態度。
瞿無疑道:“那不就行了?”
瞿淑妃保養得宜的嬌顏上,有些難堪,隱有血色退去。
雲織在一旁瞧著,暗暗驚奇。
好歹是淑妃,瞿無疑當麵頂撞諷刺讓她難堪,皇帝卻如此默許,並無任何不悅,是瞿淑妃太沒有分量?還是瞿無疑太得皇帝看重?
不過,好歹是自己的姑母,瞿無疑竟然這樣不給瞿淑妃麵子?這姑侄倆有矛盾啊?
雲織突然想起,之前瞿夫人提議一起進宮,瞿無疑不讓,還示意她拒絕,好端端的為何要拒絕入宮?
莫不是這母子倆,都和瞿淑妃有矛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