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胡鬆沒到,暫時休堂,雲織又和平樂王被帶到了之前招待的小廳裏,正互不搭理的等著呢,瞿夫人和瞿無疑就被帶來了。
雲織驚訝得起身,忙上前見禮,“見過母親,見過世子。”
瞿夫人上前攙了她,“快起來。”
雲織疑惑問:“母親怎麽來了?還有世子,傷還沒好全,怎的也來了?”
瞿夫人道:“出了這等事,哪能讓你一個女子在這裏撐著?我自然是要來的,至於三郎,他也該來的。”
雲織看向瞿無疑,瞿無疑神色淡淡,沒說話。
這時,平樂王搖著扇子走來了,又是一臉賤樣。
“嘖嘖,瞿無疑,傷還沒好就親自來給你這衝喜媳婦撐腰,看來你還挺喜歡她啊,真是難得,”
“你不是不近女色麽?本王還以為你不喜歡女人,是個斷袖呢,害得本王都不敢靠近你,怕生的太過俊美被你惦記上,看來多慮了。”
一家三口都給幹沉默了。
旁邊的下人們也是。
雲織默默地瞅一眼瞿無疑,心頭跳了一下。
莫非不是身有隱疾?而是和平樂王說的那樣,是斷袖?
那也有可能。
她還是希望是斷袖的。
人家身份在那,瞿夫人和瞿無疑行了個禮。
行完禮,瞿無疑就吱聲了。
冷笑出聲:“平樂王殿下確實挺多慮的,臣莫說不是斷袖,就算是,也不至於什麽肮髒之物都惦記的,臣又不是狗。”
不吃屎。
平樂王黑了臉:“瞿無疑,你敢罵本王?”
瞿無疑:“臣哪句話罵平樂王殿下了?請明言。”
“你——”
這要他怎麽明言?
平樂王指著他,一副氣得要殺人的樣子,瞿無疑無畏的與他對峙著。
雲織看在眼裏,總覺得二人看似劍拔弩張,實則沒什麽敵意。
接著,平樂王氣笑一聲,一副‘你給我等著’的樣子,扭頭就走。
哦,走回去坐好,繼續等開堂,他還要看熱鬧。
雲織挑了挑眉,就這?
還以為要打起來,不打起來也得再對罵一陣纔是,就這麽敗下陣,不像是這位平樂王殿下的性子。
瞿無疑氣走了平樂王,瞿夫人沒對此說什麽,儼然是習慣了。
瞿夫人對雲織道:“這件事三郎已經知道怎麽回事了,接下來就讓他替你處理此事,已經午時過了,母親先帶你回去用午膳。”
雲織還真餓了,瞿夫人不提,她都渾然忘了此事。
她忙活半日,還是忘了是用午膳的時辰了。
“世子留下替我也可以?”
“這是自然,他是你的夫婿,這種事情可以全權替你。”
“可是世子還沒痊癒,這……”
她的顧慮,瞿夫人還沒吱聲,瞿無疑就淡淡道:“不妨事。”
如此,雲織也不想一直搭理此事,她隻在意結果,這件事涉及胡家,許家和東宮怕是要插手,此事也會變得複雜,有人替她忙活,再好不過。
“那就有勞世子了。”
留下瞿無疑在這裏,雲織隨著瞿夫人離開了。
避開圍觀人群,從其他出口離開京兆府,上了馬車,瞿夫人竟遞來了一些點心。
“先遲一些墊墊,回去再用午膳。”
雲織很詫異:“母親竟還帶了這個?”
瞿夫人道:“聽護衛說了大概情況,就知道你耽誤了用膳,便帶了些,你才病好,可不好餓太久。”
瞿無疑怎麽樣先不管,雲織對這個婆婆還是很滿意的,如今也有些熨帖。
“多謝母親。”
她接過典點心吃著。
吃了一塊,她又喝了點瞿夫人遞來的水,饑餓感壓下去一些了,她想起問:“母親,這樣的事情,胡家最後大概會是什麽結果?”
瞿夫人道:“貪昧這麽多銀子,刑罰頗重,或是牢獄或是流放,總歸是不會好的,並且,那些銀子和物件的價值,也得賠了給你。”
“那若是許家和東宮插手呢?”
瞿夫人不以為意,“有瞿家在,又有之前的風波,東宮和許家又能怎麽插手?不被牽扯在內都算好的了。”
如此說來也是。
定西侯府許家。
萬寶齋的事情,是胡家來報的。
得知這些年胡家竟然背地裏貪昧了那麽多銀子,柳池月惱火不已。
但一想到這些貪沒貪的,都和她無關了,反正嫁妝都還給雲織了,連這些年的盈利所得也都還了,論起來貪也不是她的銀子,加上知道許銘濤在意胡家,便隻能壓下不滿。
但心裏更對許老夫人不滿了,這件事,她不信許老夫人不知道,這些年背著許銘濤時挑剔著她,卻暗地裏和胡家弄這種勾當。
許銘濤怒不可遏,卻不是因為胡家貪錢的事兒,而是:“這個賤種,當初不該讓她替嫁的,不,當年真該弄死她!”
柳池月見他這樣,也明白了,許銘濤也知道這件事。
她有點不滿,但比起對許銘濤的情意,這點不滿幾乎微不足道。
加上先前嫁妝的事請,她就很愧對許家,到底是她帶來的女兒害了許家聲名狼藉,許銘濤也有點怪她,她很不安心。
如今更是怕許銘濤怪她,小心翼翼的勸道:“侯爺,現在生氣也無用,事情已經這樣了,還是先想想怎麽應對吧。”
許銘濤看向她,果然眼中有些怨怪。
柳池月更加不安了,心裏恨死了雲織,這個孽障,早該掐死她的。
許銘濤雖然怨怪,倒也沒說她什麽,而是沉聲道:“幾萬兩銀子的案子啊,若是那賤種要追究,瞿家給她撐腰,恐怕很麻煩,舅父這次難以脫身了。”
柳池月聞言,一副急切道:“這可不成啊,母親最在意這個小弟了,她現在病著,可經不起這個打擊。”
許銘濤揉著眉頭,憂慮不已,“現在最要緊的,也不隻是母親受不起打擊,就怕以舅父的性子,是不會願意這麽認罪的,就怕他破罐破摔,逼我們和東宮救他,你別忘了,胡家養著的那個孩子。”
柳池月臉色一變。
那孩子,是許家的致命軟肋,也是許良娣的致命把柄,若胡家用來威脅他們……
柳池月懊悔道:“當年妾身就說了,那孩子哪怕不處理掉,也該遠遠的送走的,不該養在眼皮底下的,這樣的隱患放在這麽近的地方,這不是屠刀懸頸麽?”
許銘濤道:“這個道理我何嚐不明白?可那到底是妹妹的孩子,妹妹她……罷了,事已至此,再說這些也沒用了,不是說舅父因為此事急得暈倒了?我們先去胡家看看,。”
然而,他們剛要出門去胡家,胡家又來報,京兆府派人去帶走了胡鬆,胡鬆暈倒剛被大夫弄醒,人就被京兆府的人帶走了。
許銘濤臉色又變,卻沒立刻去京兆府,而是讓柳池月先去看看,自己則是趕著去了東宮。
雲織用了午膳,人舒坦多了。
雖然不想自己親自經手這個事兒,嫌麻煩,所以恨不得都丟給瞿無疑,自己等著結果就是。
但雲織不介意旁觀,就又想去了。
瞿夫人見她想去,便也陪著了,其實她自己,也挺想看個熱鬧,隻是身份年歲在這裏,有些不大正經的喜好,不大好顯露出來。
沒想到,到了京兆府側麵,雖然圍觀人群,倒是遇上了許家的馬車。
柳池月已經到了,但是不好進京兆府衙門,隻躲在這邊,讓人去探聽情況來報,也沒想到會遇上瞿家的馬車。
聽見嚇人稟報,掀開簾子見著雲織和瞿夫人一起從馬車上下來,她臉都給黑了。
雲織也看到了許家的馬車,看去時,正好看到簾子放下遮住柳池月麵容的一幕。
瞿夫人也見了,挑了挑眉,忽然笑了一下,問雲織:“可要去打聲招呼?”
雲織看出來了,瞿夫人想她去打招呼。
她這婆母,看著端莊持重一本正經,其實有時候挺惡趣味的。
雲織笑道:“好歹是我母親,見著了,是該打聲招呼。”
說完,抬步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