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問題,還真把雲織問住了。
她肯定是不喜瞿無疑的,最多是感激他幫自己,覺得他人不錯。
畢竟幫了她,還不要那十萬兩,就算他對她的態度讓她不快,但她怎麽都得承認他人不錯。
昧著良心也得承認,何況這也不是昧著良心。
但婆婆問這種話,她能說實話,直言不喜麽?
雲織低著頭,一副不大好意思的樣子,囁喏著低聲道:“世子人很好,兒媳也是心生嚮往的。”
瞿夫人瞧著她,淡笑道:“但你不是心悅他,隻是對他心懷感激?”
雲織有些窘迫,手指都扭在一起了,“母親,兒媳……不知道怎樣是心悅一個人,但確實對世子很感激,畢竟若非世子,兒媳也要不回失去的嫁妝,甚至……沒法留在瞿家。”
瞿夫人歎了口氣,“感激也好了,隻要你覺得他人好,認可他的品性,日後多處著,總也會心悅的。”
她這兒子,不是她自誇,雖然脾氣怪了些,但模樣長得好啊,在這京城裏,找不到幾個比他生得好的男子了,
加上世家侯府出身的身份和皇帝的喜愛,是極為招女子喜歡的,想嫁給他的女子不知凡幾。
隻是,這種皮相和身份地位招來的喜歡,終究太過虛於表麵,鮮有真心。
就如同許朝歌,當年也是如此惦記上了瞿無疑,就央著家裏找上東宮,東宮又讓宮裏的皇後淑妃百般撮合,促成婚事。
可這種喜歡,終究不堪一擊。
如今,雲織嫁給瞿無疑也有多日了,若是看重皮相和心懷虛榮的,必能說出喜歡來,說了也並不奇怪,可她沒有,可見不是個內心虛浮的。
能從認可瞿無疑這個人開始對他有好感,日久生情,纔是最可貴的真心。
雲織道:“兒媳盡量多去和世子相處,好好培養感情的,隻是既為夫妻,兒媳心悅世子也是不夠的,總也要世子也心悅兒媳纔算完滿,”
她小心詢問:“也不知道世子會喜歡怎樣的女子,就怕世子不喜歡兒媳這樣的,不知母親可能指點一二?”
她想拿下瞿無疑,自己瞎折騰不免事倍功半,甚至可能白忙活,就跟昨日的湯一樣。
她想盡量投其所好的,知子莫若母,逮著機會自然得問問。
然而,是她想多了。
問及這個,瞿夫人就慚愧了,“這就難說了,那孩子心思深,一向也不近女色,又不愛同父母說心裏話,便是身為他的母親,我也摸不透他會喜歡怎樣的女子。”
雲織沉默了一下,又好奇道:“那世子以前的未婚妻呢?聽聞世子在與我繼姐定親前,有過一個未婚妻,隻是紅顏薄命沒了,世子可心悅?”
瞿夫人想到那姑娘,歎氣道:“那是陛下賜婚的,同安長公主的女兒容華縣主,是個知書達理的姑娘,他也不見多喜歡,隻是禮數周全罷了。”
要不是對兒媳說實話不好,她都有點不吐不快。
其實她一直都懷疑,她兒子不好女色,好男色。
不然就算一直耽擱了婚事,哪能一個侍妾通房都不要的?
旁人家兒郎,十幾歲就房裏有人了,她兒子,十四五歲就進了軍營打滾,過了四年立功回京,身邊也沒見出現過女色,連皇帝賜婚的女子,貌美如花知書達理,還是縣主,他也沒半分心動。
雲織又是一默,然後又問:“那世子以前應當是有通房丫鬟的吧,不知是什麽樣的?”
說以前,是因為她進門這些時日,沒見瞿無疑身邊有這類人在。
瞿夫人歎氣更重:“你想錯了,也不曾有過。”
沒有過?
那不能她嫁的這位,沒有過女人吧?
據她所知,這種大家族的男子,十幾歲時身邊都有人了的,有些會留著成婚後抬為妾室,有的會婚前處理掉。
瞿無疑這身段這模樣這身份地位,身邊竟然沒有過女人?
不對勁。
不正常!
莫非他不行?
雲織越想越覺得有這個可能。
因為身體有問題,所以一直不近女色,身邊沒女人。
上一個未婚妻怎麽樣她不知道,但她知道,瞿無疑對許朝歌挺冷淡的。
原本本朝慣例,女子及笄後尋覓婚事,定親待嫁,十六歲成婚,許朝歌大半年前就滿十六歲了,早該成婚了,也一直想成婚,瞿無疑卻一直拖延,直到這次他出事。
或許他本就不想娶許朝歌,不隻是因為不喜歡,更可能因為他有問題。
所以這次衝喜替嫁,他選了她,也不一定全是因為惱許家和許朝歌,更可能是因為,若他有問題,她比許朝歌好拿捏。
還有一點,當年定親的時候,他已經二十,許朝歌纔不到十四歲,雖然東宮和皇後淑妃撮合,但這樁婚事不算匹配,年歲相隔有點大,他可以拒絕的,有皇帝寵愛,沒人能逼他。
可他那個年歲,總是要娶妻的,本就是許朝歌也得是別人,不然不正常,他應下和許朝歌的婚事,卻可以因為許朝歌的年歲,拖個三年。
若是如此,那他那個死去的未婚妻……
縣主啊,那可比許朝歌更不好拿捏,知道了還得了?
所以她死了,死在婚前。
雲織呼吸一滯,感覺自己好像窺破了什麽不該知道的事情,人都僵住了。
若真是如此,她呢?
瞿夫人正要與她說話,卻見她繃著身子臉色泛白,忙起身問:“你這是怎麽了?臉色突然變得不好,可是身子不適?”
說著,還伸手去撫了撫雲織的額頭,卻發現雲織額頭冰涼。
雲織趕忙回神,下意識後退一步,勉強壓著心緒道:“母親莫要擔心,兒媳沒事。”
瞿夫人卻伸手去,又拉著她的手,感受到她手上和額頭一樣冰涼,瞿夫人奇怪道:“你這不僅臉色不好,還身子發冷啊,好端端的說著話,怎的突然如此?”
雲織怎麽說?
她嚇的!
巧得很,就在這時,府醫來了。
瞿夫人趕緊讓府醫給她把脈看診,燙傷的泡過後再說。
府醫診脈檢查後,回話道:“世子夫人神思不寧心緒不安,像是受了驚嚇。”
瞿夫人:“……”
她莫名看著雲織,“你好好地跟我說著話,怎會受到驚嚇?我的話很嚇人?”
雲織忙胡扯道:“母親,不是,兒媳隻是昨晚做了噩夢,剛才說著話呢,便不由自主的想起了那個夢,嚇著了。”
瞿夫人蹙眉道:“什麽夢?你這丫頭也不是個膽小的,什麽噩夢能把你嚇成這樣,如今想來都這般受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