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君正色道: “就算是把他推給別人,也好過損傷你自己的身體,稍有不慎命都要沒了,你要記住,男人的真心和愛重再要緊,都隻是錦上添花的東西,比不得你自己的性命和康健,莫要撿小失大,誤了自己。”
“反正你是雲家的女兒,有家裏給你兜底,不需要依附男人過日子,更不需要孩子來穩固地位,所以,也不需要把男人放在第一位,連你的孩子,都不如你自己,你自己是最要緊的,明白麽?”
得知自己的身世,再聽到老太君這樣的話,雲織心裏暖烘烘的,好似有什麽東西再溢位來。
雲織乖乖點頭道:“祖母的話,織兒記得了,往後一定以自己為先。”
老太君道:“你且先試一試他怎麽想的,若他沒有這份心思自然好,若是有,你就收著些你的心,別陷進去了,”
“我瞧著無疑是個好兒郎,有一腔赤誠之心,不是那等浮躁易變的人,當初被動娶了你都好生待著,日後便是有了別人分了心,應當也是不會虧待你這個發妻的。”
雲織莞爾,“他確實很好,和……父親很像,覺得既然娶了,就得好好對待,給足妻子該有的體麵和尊重,也要有比對旁人更多的寬容和體諒。”
老太君很是讚許,“該是如此的,隻是許多人拎不清罷了,自己要共度一生的妻子,不論怎麽都不該苛刻的。”
臨近中午的時候,瞿無疑來了雲家,直接來了老太君這裏。
雲織見著他突然到來,還挺意外,等他給老太君問安後才問:“你怎麽來了?”
瞿無疑道:“回到家,聽說你被二叔叫回來了,想著你應該會陪祖母用膳纔回去,就過來接你,正好也一起用膳。”
說著,他對老太君道:“希望祖母莫要嫌我多餘,叨擾你們祖孫獨處敘話。”
老太君擺手笑道:“不會,我高興都來不及呢。”
夫妻倆在老太君這裏用了午膳,又待了會兒,老太君要休息,二人才離開。
不過,沒離開雲家,剛出了老太君的院子,就被景明公的人攔了,景明公有事要見他們,特意派人來等著的。
二人立刻隨著去了景明公的書房。
景明公一邊忙事情一邊等著他們。
見著景明公一夜過去頭發白了許多,瞿無疑有些驚訝,但又並不算多意外。
這樣的噩耗和真相,對於景明公打擊太大了。
見著他們,景明公直接道:“我已經審問了那個女人,她招了,她是西雍那邊送給許銘濤的女人,用來拿捏許銘濤,而許銘濤因為有著叛國的把柄在西雍手裏,隻能接納此女,將她養做外室留在西境。”
因為雲織留了話,瞿無疑已經知道雲織回來,是因為昨日那個外室到了,隻是關於那個外室是西雍人的事情,雲織還沒來得及跟他說。
如今聞言,也是震驚的。
雲織問:“那她背後的主子是誰?”
景明公道:“西雍的皇帝馮禛,也就是當年那場大戰的主將,曾經的西雍明王。”
雲織自然是知道這個人,算起來,當年的雲呈就是敗在他手裏的。
當年,他正是大勝那一場,才因為戰功赫赫和威望,從兄弟奪嫡的爭鬥中贏了,成了太子,又成了皇帝。
許銘濤就是和他勾結的。
景明公道:“她還說,西雍那邊知道了他如今處境不好,想和許銘濤再來一場裏應外合,送他一場不亞於當年的軍功重振威望,讓西境軍權都落入他手裏,條件是一起除掉雲家軍,包括我,以及如同當年一樣,他們想要幾座城。”
雲織驚道:“又要故技重施?那這樣說的話,西雍主動要聯姻,還派了使團來,隻是一個幌子?”
西雍的使團,已經在來的路上了。
景明公道:“若當真如她所言,確實是,或許真的會聯姻,但多半是迷惑大啟的手段,讓大啟放鬆警惕。”
雲織看向瞿無疑。
瞿無疑臉色凝重,道:“若當真如此,西雍如此費心想要跟許銘濤合謀,不會真的隻為了幾座城,目的隻有一個。”
看向景明公,瞿無疑言簡意賅,“他們要根除雲家和雲家軍,將大啟西境徹底換血,換一個有重大把柄在他們手裏,隻能被他們拿捏的人坐鎮大啟西境,實則是為將來做打算。”
若沒了鎮守西境百年的雲家,驍勇善戰世代忠勇的雲家軍也徹底沒了,僅憑許家,哪怕能獨掌西境兵權,也鎮不住大啟的西門。
不說許銘濤和許家軍到底有沒有這個能耐和底氣,就說那兩度叛國的把柄,足以讓許銘濤成為西雍的狗。
一隻狗,隻有對主人搖尾諂媚的,到時候沒了退路,許銘濤已經沒有選擇的餘地了。
到了那一日,後果不堪設想,輕則西境徹底淪陷,落入西雍手裏,若是北梁趁機分一杯羹,大啟便是不亡國,也好不到哪去。
景明公道:“我剛也想過這個,所以,這次西雍人來,應該會找許銘濤,我們或許可以趁這個機會,甕中捉鱉,坐實許銘濤通敵叛國的罪名,也正好打亂西雍的計劃,也算一舉兩得。”
瞿無疑稍一琢磨,點頭道:“二叔說的不錯,這是個好機會,等西雍人到了,我會派人盯著他們和許銘濤,再好好籌謀,最好這件事,不僅可以除掉許家,也能讓本就岌岌可危的東宮,徹底塌了。”
此事暫時先這樣決定,但西雍人還沒來,也還無法根據情況想出對策。
瞿無疑很快和雲織一起離開了。
回去的路上,雲織一直沉悶著。
瞿無擁著她,垂眸輕聲問:“怎麽了?在擔心剛才和二叔說的事?”
雲織點頭,“有點。”
瞿無疑道:“沒什麽好擔心的,總歸最多不過是一箭雙雕的計劃失敗,暫時鏟除不了許家,但西雍要鏟除雲家 的計劃,既然我們已經知道了,就不會讓他們得逞。”
雲織悶悶嗯了一聲,靠著他沉默著。
過了會兒,想起老太君的叮囑,雲織突然從他懷裏出來,問他:“對了,之前一直沒問過你,你更喜歡男孩還是女孩?以後想有多少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