瞿無疑沐浴了再來雲織這裏,就發現雲織扭捏著,看看他又低頭,欲言又止又不好意思的樣子。
瞿無疑:“?”
怎麽突然扭捏起來了?
莫非是他表明瞭心意,讓她對他們同寢這件事,有了什麽心猿意馬的心思?
在瞿無疑的疑惑中,雲織指了指他的手,瞿無疑坐下,把伸過去攤開手掌讓他寫。
雲織寫了:“你回你屋睡。”
瞿無疑:“……”
他呆了一下,“……為何?”
他皺眉問:“難道是因為我跟你表明瞭心意,你……不適應?”
若是如此,倒也正常,一男一女扯上情愛之事,便隻是同一屋簷,都會莫名變得曖昧,何況一張床,她一個姑孃家,確實會不自在。
若是曖昧,又隔著一層,是磨人的。
然而雲織抬頭‘啊’了一聲,又難為情的搖頭了。
雖然確實多了些微妙心思,但她知道這是要慢慢習慣的,不至於因此趕他走。
瞿無疑就更不解了,“那是為何?”
雲織不寫了,深吸了口氣,閉著眼一臉羞窘的把腦袋湊了過去,讓他自己聞。
瞿無疑:“?”
他沒動,眼看她腦袋湊過來在他跟前頓了一下,又收了過去,然後她尷尬的對他笑了笑,看她這樣子,恨不得把自己埋起來一樣。
瞿無疑明白了。
他剛才聞到了她頭上的些許味兒。
其實也不是剛才才聞到的,這兩日與她待在一處坐的近了,總會若有若無的聞到,待在一處久了就更明顯,隻不過沒有她湊過來明顯。
她頭發看著有些膩,聞著還有味兒,是多日不曾清洗導致的。
雲織硬著頭皮在他手心寫:“油膩有味,怕你……不宜同寢。”
瞿無疑無奈又好笑,“你多慮了,你這才哪到哪?”
雲織抬頭,眨了眨眼瞅著他。
瞿無疑笑道:“我以前在軍中,聞過比你這點味兒更勝百倍的,軍營烏煙瘴氣,那些將士難有條件勤加沐浴換洗,邋遢有味是常態,我當時匿名參軍是做小兵的,雖然從小養尊處優有人伺候,也是愛幹淨的,但條件如此,也免不了一樣邋遢的,比起來,你這什麽也不算。”
雲織很驚奇,倒是沒想到,瞿無疑這般矜貴之人,甚至還有潔癖的,曾也漚在如此環境中,可真是難為他了。
不過他匿名參軍沒有優待,這也是在所難免的。
不過他以前多半是礙於情況不得不忍耐,可現在卻不這樣啊,據她這段時間對他的瞭解,他十分挑剔愛幹淨的,隻要沒什麽問題,大抵每日都要沐浴換衣的,屋子也一塵不染。
也許是女為悅己者容這種心思,他作為她的丈夫,她並不想在他麵前有不好的一麵,不管自己喜歡不喜歡他,都是如此。
瞿無疑見她還是難為情,便也知道她的心思,道:“還有,莫說你這點味兒熏不著我,就算熏著了,我也沒有嫌棄的道理,我對你本該有更多的包容,本不會嚴苛挑剔,何況你如此也是特殊情況,是傷了病了,再說了,我心悅你,又不是心悅無可挑剔的你,不用太拘謹這些的。”
他反手握著她的手,語重心長,“以後一輩子,日久天長的處著,你也不可能永遠以最好的一麵呈現在我麵前,我也是一樣,所謂人無完人,所以,隨意就好,不需要為難自己。”
雲織訥訥的與他對視著,緩緩點了頭。
雲織身子虛弱精神不濟,已經睏倦了,也沒和他繼續多聊了。
倆人一如之前躺下休息。
可雲織迷迷糊糊的時候,感覺自己的手被握住了,隻是她困,大抵也是潛意識知道是他,就這麽睡了,也沒一探究竟。
第二日,瞿老夫人出殯。
雲織沒去,合情合理。
瞿侯爺以瞿老夫人遺願為由,沒有將瞿老夫人和已故的父母合葬,甚至沒將她葬入祖墳,而是葬在祖墳之外的山腳下,且並未厚葬。
瞿侯爺不是瞿老夫人所生,而是繼母子的事情因此被人掀出來,如此一來,瞿侯爺所為挺惹人非議的,都說他不孝,薄待自己的繼母兼姨母。
但瞿二爺聲稱,這確實是母親遺願,說不願打擾先侯爺夫婦的安寧,也不願死後鋪張,他作為瞿老夫人的親兒子,都這樣說了,對瞿侯爺的質疑就少了。
瞿老夫人出殯後,瞿家分家的事情就提上日程了。
瞿二爺夫婦是很不願意的,但瞿老夫人死了,女兒做出那樣的事,加上瞿侯爺與他單獨談了一場不知道說了什麽,他不鬧了,甚至都不敢拖延,立刻讓人清理外麵的宅子,張羅著中秋之後就搬走。
瞿闌珊的死,瞿無疑沒特意跟雲織說,瞿家人都沒說,雲織還以為她還在牢獄中呢,還是中秋這日的上午,雲瑤華來看雲織的時候告訴她的。
瞿老夫人出殯前一日就被皇帝下令絞殺了,因為同安長公主和楊家於家的不滿,二房甚至不敢給她收屍,也不願,瞿闌珊的屍體被一卷草蓆丟去了亂葬崗,之後就不知去向了。
雲織猜測,是被這三家受害者的其中一家弄走了。
就是不知道是挫骨揚灰了還是怎麽著了。
還有瞿淑妃,原本皇帝打算給追封貴妃的,都下令讓籌備了,但是不知為何,又收回成命了。
雲織就有點疑惑了,等雲瑤華走後,問了瞿無疑。
誰知瞿無疑一臉嘲弄,“追封?陛下沒把她廢為庶人,都已經是開恩了。”
雲織更奇怪了,“為何?”
用藥養了五六日,雲織的舌頭傷好了許多,雖然傷還在,但已經不妨礙說話了,就是語速要慢一些,若是快,會扯到,會疼。
瞿無疑也沒隱瞞,這才將先皇後的死也有瞿老夫人一份的事情告訴雲織。
瞿淑妃雖然沒參與,但作為既得利益者,還知情,也因此才和皇後攪在一起的,她自然不無辜。
雲織說震驚倒也不是很震驚。
當初那次入宮,從他這裏知道瞿淑妃入宮就投靠皇後的事情,她就覺得不對勁,隱隱有些微妙的想法,但又覺得不太可能,現在,算是解惑了。
她瞭然,緩緩說:“怪不得,不讓入祖墳合葬。”
瞿無疑冷沉道:“她為了取而代之嫁祖父,害死了祖母,一直以來對父親和姑母都看似用心實則一心想養廢他們搶走爵位,還為了遮掩自己謀殺祖母的事情和謝氏謀害了姑母一屍兩命,沒把她挫骨揚灰,都是因為現在時機還不合適,不然她連入土的資格都沒有。”
雲織想到:“二房那麽幹脆反而肯分家,也是因為這個吧?”
瞿無疑點頭,“是,父親和二叔攤牌了,告訴他若不分家,日後清算,他們都得死。”
雲織也不知道說什麽好了。
瞿無疑沒在多說這個,轉移話題,“對了,母親剛派了人來,問你可要去今晚的家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