瞿無疑道:“自然是因為你是我的妻子,是她表嫂。”
雲織:“……”
這個理由……
那她還是瞿闌珊的堂嫂呢,瞿闌珊一開始也很好相處啊,結果呢?
有一個瞿闌珊,她對這種和他一起長大感情深厚的什麽表姐妹堂姐妹的,都有點怵了,她可不想再麵對一頭披著羊皮的惡狼,何況,還是個帝王最寵愛的公主。
她就一條命,險些被瞿闌珊玩沒了,再來個公主,骨頭都得被踩成齏粉。
瞿無疑看出她的顧慮,很無奈,隻得認真道:“我與她年歲相仿一起長大,如一母同胞的兄妹一樣親厚,她和瞿闌珊不一樣,絕不可能有什麽別的心思,不然當年都輪不著容華縣主賜婚給我,陛下最希望的,就是我能和昭陽湊在一起了。”
這樣說也是,皇帝疼愛這兩個人,這倆人還是表兄妹,是可以成親的,真有意思,早湊對了。
瞿無疑又道:“她雖脾氣不好,但敬我為兄,我認可的妻子,她都會好好對待的,你不用擔心她會不好相處,就算她不喜你,看在我的份上也會善待你,何況,她肯定也會喜歡你。”
雲織寫:“何以篤定?”
瞿無疑頓了一下,看著她的眼睛,“因為我與她一樣的性子,許多喜好都是一樣的,自然,我喜歡的人,她也會喜歡。”
雲織:“……”
她怔住了,與他相對須臾,下意識的開了口,“你縮神……”
一開口才反應過來,自己舌頭有傷紅腫,雖然能說話,但會大舌頭,說不利索,舌頭也疼。。
她張了張嘴,用口呼吸了幾口涼氣,舌頭纔不疼。
瞿無疑見她吐舌似的模樣,眉眼間笑意縈繞,深深凝視著她的眼睛,很鄭重平靜的說:“我說,我喜歡的人,昭陽也會喜歡的。”
雲織呆住了。
所以,他喜歡她。
他真的,喜歡她。
一直壓著的心動,突然就好似衝破了桎梏,澎湃蕩漾起來。
她尚且有些虛弱的臉色突然蒙上一層羞意,抬手捂著心口,抿嘴緊張的低下頭去不敢繼續與他那深邃的眸子對視,氣息也紊亂起來。
見狀,瞿無疑笑了笑,挺喜歡看她這不知所措的羞澀緊張。
他就這麽靜靜看著她這番別有意趣的模樣,難得的小女兒情態。
可緊張是一回事,雲織稍微平複心境後,還是硬著頭皮拉過他的手,寫:“你,心悅我?”
瞿無疑低頭看著自己被她拿來寫字的手,點頭,很大方的承認了,“是啊,心悅你。”
聲音很輕,言語很柔。
雲織握著他手的手蜷縮了一些,七夕頓了頓,又繼續寫:“不是說,不會喜歡誰。”
瞿無疑挑了挑眉,想起之前自己的大言不慚,歎了口氣,幽幽道:“忘了這茬吧,當我沒說過,行麽?”
他那會兒對她滿意,已經做好和她過一輩子的準備,或許也有些許感情了,但確實沒有屬於男女之間的那種動心生情,所以能煞有其事的說出那些話,他以為自己確實不會有這種情情愛愛的心思。
但時移世易,世事難料啊。
心不由己,他也沒辦法。
他也不是什麽不能動心生情的人,之前隻是覺得這些情感不會屬於自己,所以不以為意,但察覺到自己對她動了心思,他很快就捋明白了,也沒打算壓抑隱藏,調整好心態,就這麽順其自然的與她處著。
之後,便是日漸歡喜,喜歡和她待在一起,想讓她開心無憂。
但其實還靜得住,也沒打算進展太快,因為既然喜歡了,他就不想唱獨角戲,想和她兩心相悅,他看得出她是什麽性子,知道與她細水長流慢慢來就行,日久生情,她必定會喜歡他的。
反正他有的是耐心,而她年紀也還不大,慢慢來就是。
隻是沒想到,會有這次的事情,她遭受算計迫害命懸一線,對她的心疼和險些失去她的恐懼,徹底催化了他的心。
雲織聽出他話音言語都弱弱的,帶著些許無能為力的懇切,像是認輸了一樣。
她抬眼一看,他確實是一副很無奈的認命模樣。
她心思一動,突然生出狡黠心思,寫道:“說過就說過,怎能當沒說?”
瞿無疑歎氣,目光幽幽的看著她,愈發示弱道:“是我錯了,當時沒想過自己會對你動心,才大放厥詞了,說起來,其實也不是我難以自持,歸根結底是你太厲害了。”
雲織:“……”
突然這樣誇她,可真是……
不過,她還是第一次見瞿無疑這副樣子,不是往日外人眼裏的不可一世和恣意隨性,不是在她麵前慣有的運籌帷幄理性沉著。
怎麽說呢。
像是退卻所有人前人後做出的偽裝,露出了本我的一麵。
雲織覺得他這個樣子,很像一隻順毛了的狼狗。
想到這個,雲織不由笑了起來。
瞿無疑見她忽然自顧自的笑了,那滿眼的趣味,不像是聽見他的話明晰他的心意開心笑的,倒像是被什麽有趣的想法逗笑的,不由問:“笑什麽?”
雲織能告訴他實話?
她抿嘴壓著笑意,搖頭不說。
瞿無疑見她不說就也不追問了,“不管笑什麽,你開心就行。”
他反手握著她的手,有些小心的將她的手反握在自己手心,見她沒有掙紮的意思,便裹緊她的手,深吸了口氣,平靜認真的望著她;
“我今日跟你說明白了,也是想你心裏有個數,雲織,我以前無心情愛,隻是想和你做互相扶持的俗世夫妻,可如今我心悅你,就希望你我能夠兩心相悅,情真意切,所以,你對我,也不必和以前一樣懷有心防,”
“當然,我知道我這樣不好,我想要就要,我不想要就不要,實則隨心所欲,讓你處於被動,對你是不公的,你若介懷,可以隨你的心意,不必為難自己。”
他雖然性子霸道,很多事情都是我行我素的,不會在意他人想法,自己高興了就行,但對自己喜歡的女子,他並不想罔顧她的意願讓她必須接納回應自己的心意。
不該如此,也捨不得。
她得自己選擇,情由心起,真心實意的心悅他。
雲織聽言,愣愣看著他一會兒,張嘴想說話,舌頭的疼痛又讓她反應過來自己估計說不清字句,動了動被他裹在手心的手。
瞿無疑明白她的意思,鬆了手,攤開手掌給她寫。
雲織這纔在他手心寫:“我若介懷,你就放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