瞿無疑盯緊了曹嬤嬤問:“說,是誰給你的毒藥?”
毒不是致命的,卻和蠱正好相衝足以致命,說明應該是出自一方,不然他不信就那麽巧。
他原以為這毒既是曹嬤嬤下的,那蠱應該和曹嬤嬤以及死去的老夫人有關。
但曹嬤嬤這情況下,也隻說毒藥致命解不了,隻字不提毒蠱相衝必死無疑的話,似乎並不瞭解自己下的是什麽毒,更不知道蠱的存在。
而且最重要的是,雲織和瞿闌珊的供詞在府上不是秘密了,曹嬤嬤不會不知道,如果蠱和這對老主仆有關,曹嬤嬤就該知道,雲織殺了瞿淑妃是因為蠱發作了失智做的,那就算是她們自作自受。
以這老婆子的性子,不至於把一切都理直氣壯的賴在雲織身上,還為此費周折下毒要雲織死。
她是真的覺得是雲織害死瞿淑妃,覺得雲織罪該萬死,才豁出命來給雲織下毒,並且沒有任何虧心。
所以,瞿無疑不問她蠱的事情,下蠱之人在暗,應該還不知道他已經發現雲織是被下蠱的事情了,他不想打草驚蛇,暫時不宜公開此事,便隻問毒藥來處。
隻要知道毒藥從哪裏來的,下蠱的人應該就藏不住了。
曹嬤嬤反應很快,趕緊就否認了:“奴婢不知道世子在說什麽,這毒就是奴婢準備的,不是別人給的!”
然而即便是否認,但她那心虛閃爍的神情,一看就是在撒謊。
瞿無疑道:“不知道?你口口聲聲那是致命毒藥,但實際卻不是,隻是尋常的毒藥罷了,你連自己要下的毒都不瞭解,便隻有一個可能,那毒不是你準備的,是別人給你的。”
曹嬤嬤嘴硬道:“就是老奴自己的,老奴隻是拿錯毒藥了!老奴要為老夫人和淑妃娘娘報仇,自然是自己弄毒藥,何必要別人給?又有誰能給?”
瞿無疑沒有耐心繼續問,冷然道:“既然你不肯說,我也懶得廢話。”
說著,他對一旁的張牧說:“把她帶下去,用刑,不管你用什麽刑訊手段,撬開她的嘴,還有老夫人院子裏的那些下人,全都刑訊一遍,該問什麽你知道。”
“是,世子!”
張牧立刻讓人把曹嬤嬤拖下去。
曹嬤嬤聲嘶力竭的叫嚷掙紮,口口聲聲就是自己準備的毒,後又說雲織該死她沒有錯,最後還罵了瞿無疑,不顧祖母和姑姑的死,護著雲織那個殺人凶手……
聲音隨著人被拖出去,逐漸遠去,消失。
被攔在外邊的二房的人都被曹嬤嬤被拖出去的陣仗驚到了,二爺和二夫人鬧騰這要進來問個究竟,他們還不知道怎麽回事呢,隻知道突然封府戒嚴,風風火火的在查什麽事情,之後曹嬤嬤就被帶來了。
他們被瞿無疑的人攔著進不來,起了些衝突。
瞿無疑雖然看不見,卻聽見了,但現在不想理會他們,又尋思著他們也有嫌疑,對旁邊的管家冷聲道:“請二叔他們各自回各自的院子,好好待著,此事查清楚之前府上戒嚴,誰也不許在府中隨意走動。”
管家看了一眼一邊一直由著瞿無疑行事,一聲不吭的瞿侯爺夫婦,見他們沒說話,隻好自己提醒:“世子,隻怕二爺他們不會願意,會鬧……”
瞿無疑強硬道:“若他們不肯,就讓人把他們拖回去關起來。”
管家一驚,世子為了查清世子夫人被下毒的事情,行事如此霸道,絲毫不顧那是他的叔嬸了……
見瞿無疑不容商量,瞿侯爺和瞿夫人也沒反對,管家忙出去了。
很快,外麵傳來瞿二爺夫婦的更強烈的鬧騰,顯然很不滿瞿無疑的做法,但很快,就沒動靜了,顯然是管家說了發生的事情和瞿無疑的態度。
平時便罷了,瞿無疑再狂妄恣意都會給他們留點臉麵,但如今動真格的,他們清楚瞿家現在實際上是瞿無疑說了算的,不敢和瞿無疑對著幹。
瞿無疑有些擔心雲織,便也沒和父母多說,隻道:“父親母親,旁的事情勞煩你們先穩住,我先回去看看雲織那邊怎麽樣了。”
再多的話,瞿侯爺和瞿夫人也不好多言了,瞿夫人道:“去吧。”
瞿無疑起身對他們拱手,之後走了出去,往見山居趕去。
回到見山居,雲織自然還在昏迷,而崔娘子已經通過雲織的情況和剛才的查驗,確認了她身上的是什麽蠱。
得了答案,瞿無疑驚惑,“傀儡?”
崔娘子道:“不錯,這種蠱是西南域外一個善於用蠱的部族弄出來的,崔家當年有關於這類蠱的記載,稱之為傀儡蠱,顧名思義,中蠱之人,便是傀儡。”
“此蠱進入人體之後,會順著血脈侵入腦中潛伏,以血為食壯大,若不發作,與人體血肉無異,對人體也並無損害,但一旦發作,便會麻痹腦髓矇蔽心智,任人驅使擺弄。”
稍一思索,崔娘子道:“而且,此蠱正常發作隻有一個途徑,便是養蠱過程中用的藥引的氣味藥性,換言之,世子夫人發作之前,必定聞到過這個藥引的味道。”
瞿無疑猛地一驚,立刻反應過來,“你是說,給她下蠱的人,那日必定接觸或是靠近過她?”
崔娘子頷首:“是這樣,這或許有助於世子追查下蠱的人。”
瞿無疑立刻看向一旁的青禾,“那日她都和什麽人接觸靠近過?”
青禾忙回道:“回世子,這樣算的話可就多了,那日世子夫人招待了不少女賓,與不少人寒暄說話了的。”
崔娘子道:“此蠱觸及氣味藥性後很快就會發作,不會太久,氣味藥性越重,發作越快,你就想,在她發作之前的一刻之內,她都和誰靠近接觸過?”
青禾眼睛睜大了幾分,呼吸都繃住了,急忙道:“那日世子夫人腹部不適,回來更衣呆了一陣子,之後離開見山居要繼續去招待賓客時,瞿淑妃就派人來把她尋了去,”
“若按照崔娘子的意思,起碼得從那時候開始算,但以世子夫人從見山居去到瞿淑妃跟前的距離所耗時間,以及和瞿淑妃她們在屋裏說話的時間,這都是多算了,那世子夫人接觸的人可就少了。”
她立刻對瞿無疑道:“世子,世子夫人當時和瞿淑妃她們在屋裏說了許久的話,一直到二姑娘驚動外邊的人,必定不下一刻鍾,哪怕多算了,除了當時屋內的瞿淑妃和二姑娘,隻剩下當時在院子裏的女眷和瞿淑妃的人和世子夫人靠近接觸過。”
瞿無疑懸起了心,也下意識的屏住了呼吸。
若是這樣,那範圍就小多了,哪怕曹嬤嬤那裏問不出他要的答案,也能從這裏切入排查。
瞿無疑問青禾:“你可都還記得,那日院子裏,除了瞿淑妃的人,和她靠近接觸的女眷都有誰?”
青禾想了一下,斬釘截鐵道:“奴婢記得。”
瞿無疑吩咐:“立刻去,把名單寫下來。”
青禾激動又緊張,急忙應下去寫名單了。
瞿無疑勉強壓下心頭的浮動,上前問在忙活的崔娘子:“崔娘子,不知你打算如何救她?”
崔娘子淡淡道:“那得看瞿世子是想把蠱引出來,還是弄死在她體內?要處理了蠱,才能把她的毒解了。”
瞿無疑道:“引出要如何?殺死又如何?還請崔娘子詳細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