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安長公主聽見她的問題,從悲傷中回神,鳳眸緊眯,抓著重點問:“也?看來你是懷疑她了?”
雲織沒否認,將自己發現的瞿闌珊的異常簡單道來。
同安長公主聽了,眸色幽暗,低聲說:“我原本沒想過會是她,隻覺得你這次的情況,與我的姝兒如出一轍,昨日得知這些,便尋了永王,得知了那日的詳情,怎麽都覺得不對勁,也愈發瞿闌珊不簡單,”
“你再失去理智,她既然在場,門口守著那麽多人,都沒道理會在瞿淑妃死後,你刺了她她才呼叫,而剛剛聽你所言她那日的情況,更是古怪,她就在你跟前,你卻越過她先殺了瞿淑妃,瞿淑妃也不曾驚呼……”
“按理說你若靠近,瞿淑妃那性子,必定不會坐以待斃,怎麽都會驚動門外的人纔是,你當時失去理智沒了意識,瞿淑妃也死了,隻有她一個目睹全程且意識清醒的人,若說她沒做過什麽手腳,我不信。”
從雲織這件事上,覺得瞿闌珊怪異之後,再聯想當年,便也不免覺得,瞿闌珊也不無辜。
楊全是她的未婚夫。
而她和容華縣主是閨中密友,就像現在,也和雲織關係親近,都深受信任,要在倆人身上做什麽手腳,沒有任何阻礙。
那個聲稱奉容華縣主命令去找楊全的婢女,跟楊全說的是,是瞿闌珊找他,他纔跟著去的。
更巧的是,那個婢女,並不是一開始就在容華縣主身邊伺候的,而是因為瞿闌珊,才被容華縣主看中選在身邊近身伺候的,她受過瞿闌珊的恩,又那麽快自殺了。
說是殉主,可隻在身邊近身伺候不到一年,怎麽會忠心到殉主的地步?
隻怕,是以死封口吧。
雲織迷茫道:“可若當真如此,臣婦想不明白,她為何要這樣做?為何要這般費心的害縣主和妾身?我們都和她沒有仇啊。”
同安長公主喃喃道:“你和姝兒都與她沒有仇,於她而言,一個是要嫁給瞿世子的人,一個是已經嫁給瞿世子的人,她都容不下……”
說到這裏,同安長公主想是想到什麽不可思議的事情,臉色幾經轉變,突然看向雲織,問她:“你覺得,她真的剋夫麽?”
雲織一愣,道:“這種事情,想來是荒誕的,可她確實兩人未婚夫都橫死了。”
同安長公主道:“那若不是所謂的剋死,而是人為呢?”
雲織麵色微驚,“您是說……”
同安長公主幽幽道:“或許,這位瞿二姑娘,藏著什麽不該有的心思,所以容不下瞿世子有未婚妻,更容不下瞿世子有妻子,而她自己,也不想嫁出去,所以很巧的,接連剋死了兩個未婚夫,順理成章的留在瞿家。”
雲織驚了,同安長公主的意思再明確不過。
瞿闌珊,也許對瞿無疑有著見不得人的心思!
若是這樣說,那就說得通了。
雲織回想那幾次她感覺到瞿闌珊對她有惡意的時候,好像都是瞿無疑為她做了什麽……
可是,這也太荒唐了吧。
瞿無疑是她的堂兄啊。
可話說回來,瞿無疑不論哪方麵都是京城翹楚,任何女子喜歡他都不奇怪,而瞿闌珊,到底也是尋常女子,會喜歡一個出類拔萃的男子,再正常不過。
隻不過很不巧,他們是兄妹罷了。
同安長公主道:“我若是沒記錯,當年姝兒和瞿闌珊其實原本隻是點頭之交,是陛下賜婚姝兒和瞿世子,瞿闌珊便開始和姝兒走近,沒多久倆人就成了閨中密友,或許從一開始,她靠近姝兒,就是懷著惡意的。”
雲織聽著,不由得想到,她嫁進瞿家後,也是瞿闌珊主動來尋她,主動和她拉近關係……
雲織感覺自己心都要跳出來了,極力平複著心頭的躁動,她低聲道:“雖然極有可能,但是長公主殿下,這些,如今也都是我們的猜測。”
同安長公主道:“我知道是猜測,但既然有了這個猜測,又如此合情合理,便十有**了,順著這個思路去查,是與不是總能見分曉。”
雲織道:“可是若是她,她到底做了什麽,才讓我和縣主都在事發時失去理智和意識,還過後全數遺忘?還查不出痕跡?”
同安長公主緩緩看向她,神色篤定的問:“你可知,蠱?”
雲織瞳孔逐漸放大,驚疑道:“蠱?您是說,我和縣主如此,是被下了蠱?”
同安長公主隻道:“這幾年,我一直想弄清楚當年的事情,自然也一直在探究當年姝兒的情況究竟怎麽回事,不論是毒還是藥,都難以做到全無痕跡的藏於人體,連孫院正那樣醫術高超的太醫都查驗不出,”
“但有一樣東西,若非精於此道深有鑽研,便是醫術再好也難以發現其存在,那就是蠱蟲,此物潛藏於人體時,就如同人體內的血肉一樣,是查驗不出來的。”
而瞿闌珊若是要對雲織和容華縣主下蠱,都再容易不過!
雲織頭皮發麻,臉色也白了幾分,“那就是說。若當真如此,如今我身上,極有可能會存在一隻……蠱蟲?”
同安長公主道:“是,所以得想辦法弄清楚此事。”
雲織顫聲道:“能有什麽辦法?連孫院正都查驗不出來。”
一想到她身體裏有這麽一個東西,她就感覺渾身不得勁。
同安長公主說:“孫院正隨醫術高,但不曾接觸過蠱,要弄清楚,自然是找精於此道的人來。”
不等雲織說什麽,她又嚴肅叮囑:“適才你我所言之事還是猜測,你暫時不可告訴第三人,姝兒的事情關乎她的名聲,你不可泄露半個字,可明白?”
“長公主殿下放心,妾身明白的。”
得了雲織的話,同安長公主又交代了幾句,才對著門口那邊揚聲交了瞿無疑,讓他進來。
很快,傳來開門聲,瞿無疑走了進來。
瞿無疑進來後,同安長公主對他道:“我與她聊完了,如今該與你聊了。”
瞿無疑拱手道:“還請長公主殿下解惑,雲織為何會那樣?”
正是同安長公主用知道雲織為何會失智行凶,隻要讓她見雲織問一些問題,她就能告知為條件,瞿無疑才擅自做主讓同安長公主進來見雲織單獨問話。
同安長公主道:“她應當是被下蠱了,你可以找一個精於此道的人來一探究竟。”
瞿無疑震驚不已,“蠱?”
同安長公主道:“是,隻可惜孫院正並不曾鑽研於此,所以她查驗不出,若是當年的崔院正,倒是可以,然而如今崔家不在了,也隻能你自己想法子找尋這樣的人了。”
聞言,瞿無疑卻是心頭一跳,崔家?
那位精於醫毒的崔娘子!
瞿無疑由衷的對同安長公主道:“多謝長公主殿下的提醒,臣竟是想不到還有這個可能。”
同安長公主淡淡道:“我建議你,在確認此事之前,先暫時保密此事,別忘了,敵在暗。”
瞿無疑道:“臣明白了。”
同安長公主不再多留,意味深長的看了一眼雲織,便離開了。
瞿無疑親自送她走的。
同安長公主來見雲織的訊息,很快傳到了瞿闌珊這裏。
瞿闌珊聽見應心的稟報,怔愣了一會兒,眉頭便緩緩皺起。
“她怎麽會突然來見雲織……”
誰來見雲織都不奇怪,但同安長公主……
沒道理啊。
難道……
想到一個可能,瞿闌珊的心,一點點沉了下去,本就不好的臉色,更是寸寸發白。
是她大意了。
故技重施,終有後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