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織低垂眉眼，掙紮思索須臾，問他：“若我不是父親的親生女兒，不是雲家的血脈，我可能來曆不明，甚至是出身不堪，世子會介懷麽？”
瞿無疑聳聳肩，很是無奈的歎氣道：“娶都娶了，介懷又如何？難不成我還能休妻？”
雲織苦笑道：“怎麽不能？若我不是雲家女，若是世子想休我，一句話的事兒。”
她其實不知道，如果這些猜測是真的，雲家會不會還認她，祖母會不會還認她，沒有雲家，他不要她，她毫無掙紮的餘地。
瞿無疑半含笑意的麵上一頓，隨後逐漸收去笑意，忽然抬手伸過來，竟是在她額頭上敲了一下。
還挺用力。
雲織吃痛後退了一下，而後呆愣住，抬手摸著被他敲的地方，傻傻的看著他，“世子……”
他有些不高興的瞪她道：“把我當什麽人了？之前跟你說了那麽多，你怎麽就都記不住呢？”
雲織眼珠子轉了轉，抿嘴試探著說：“那就是不會介懷了？”
瞿無疑不否認。
瞿無疑沉吟須臾，緩緩道：“若是一開始我知道你或許來曆不明出身不堪，我不會選擇你，可是雲織，你我早已不是當初剛成婚的時候。”
他畢竟出身瞿家這樣的高門世家，又長在皇帝身邊，可謂金尊玉貴，從小到大得到的一切都是最好的，所以他娶妻，自然也想要最好的女子。
當年的容華縣主很好，他是願意娶的。
後來的許朝歌不好，他從未想過娶。
喜不喜歡於他不重要，更多的是以自身為權衡，他自認自己不論哪方麵都不差，值得最好的女子做他的妻子。
當初選擇她，也是因為婚事已成，她比許朝歌好，當然，當時婚事被換，他可以理所當然的不認的，但他知道自己總要娶妻，不想以後麻煩，也可憐她，所以順理成章留下她。
可若是自那以後她有讓他容不下 的地方，她是活不了的。
如今過去那麽久，她於他早已不是當初可有可無的分量，她好與不好，都是他唯一的妻子。
雲織聽著瞿無疑這句話，好似除了瞿無疑不介懷之外，還聽出了什麽別的意味，但這個時候，她有沒有心思深入細想。
她隻鬆了口氣道：“既然世子不介懷，我究竟從哪裏來的，於我而言並不重要，我隻在乎我父親究竟有沒有遭受背叛和恥辱。”
瞿無疑道：“那你就等著我把人抓來，撬開她的嘴，到時候就什麽都清楚了。”
雲織對他淺淺笑著，懇切道：“多謝世子幫我。”
瞿無疑道：“謝我就放平心態，不要想那麽多，不管事實如何，別胡思亂想引咎於己，記住，不論如何，在這件事情上你都沒有錯。”
雲織怔了怔，他這是怕事情如此的話她會自卑自責，所以提前開解她麽？
她莞爾道：“世子放心，我都知道的，我不至於為了別人的過錯為難自己。”
瞿無疑道：“那就最好。”
因為安置那兩個乳孃及其家人的莊子就在京郊，景明公夫人很快就讓人打聽了倆人從西境回來後到死之前的情況，包括死因。
一個是病死的，一個是難產血崩死的。
病死的那個，是據說不安分的那一個，當時說是她有意勾引雲呈，她也確實有些美貌，在雲呈於書房處理事情時送去了一碗湯，裏麵擱了東西，雲呈喝了之後察覺不對立刻質問追查。
那乳孃聲稱湯是柳池月讓送的，但柳池月自證自己當時是睡著的，身邊的人也可以作證，根本不知此事，追查也查出，那乳孃是自己弄的湯，還藏有和湯中如出一轍的藥物，無從抵賴，可她一直不承認此事，回來後也一直說自己是冤枉的，但沒人信她，她因此鬱鬱而終。
另外一個便是懈怠導致孩子生病的，回來兩個月後有孕，未足月驚胎，早產難產，血崩而亡。
似乎都沒什麽不妥的地方。
那病死的不承認自己心思不安分蓄意勾引雲呈也不奇怪，這樣的事情，回來後麵對自己的家人，喊冤是正常的。
景明公夫人將此事告知老太君，老太君怪道：“所以，竟是沒有異常？莫非織兒真的隻是隨便問問？”
景明公夫人道：“那丫頭那日那般跑回來問及此事，絕不可能是隨便問問，母親，兒媳問過那據說下藥蓄意勾引大哥，後鬱鬱而終的女子家人，她婆家便罷了，確實是不信的，倒是她的孃家嫂子，一口咬定她絕不會做得出那樣的事，此事，或許另有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