瞿無疑看著雲織那稱得上猙獰的樣子,怔愣須臾,對完吩咐了一聲。
馬車很快就掉頭了。
瞿無疑感覺得到,雲織握著自己手臂的手很用力,他甚至感覺到了一些痛意。
但他沒在意,擔心的問她:“為什麽突然要掉頭回去見老太君?雲織,你難道當真聽進了我的話?”
雲織沒說話,鬆開了他,卻緊握成拳,低著頭滿臉的彷徨不安,臉色愈發的惶惑。
“雲織,我隻是說著玩的,這……”
雲織壓低聲音打斷了他:“世子,我現在心裏很亂,你別說話,讓我安靜一會兒。”
瞿無疑便不說了,看著她的神情臉色,猶豫了一下,伸手過去,握住了她的手。
雲織打了個小小的激靈,但沒掙脫,由著他握著她冰涼的手以作安撫。
因為也沒離開多遠,所以很快就到了景明公府。
雲織一下馬車,因為腿軟險些跌了一跤,被瞿無疑及時攙住了,之後忙推開他,也不等他,跌跌撞撞的跑進了府裏,跑向老太君住的地方。
老太君這大半日都在陪著兒孫,如今大家散去,她正好休息,雲織的去而複返,弄得老太君很是意外和不解。
“織兒,這是怎麽了?怎麽又回來了?還跑得這樣著急,臉色也不好,出什麽事了?”
雲織連連喘氣,稍緩片刻,平複了些許心緒,才走上前去。
“祖母,我有些話,想單獨問問您。”
老太君雖疑惑,但還是看向旁邊的嬤嬤和婢女們,讓她們退下了。
等她們出去,老太君招了招手,雲織走過去坐在她床邊。
她坐下後,老太君握住了她的手,當即揪心起來,“臉色如此難看,手還這般冰涼,究竟出什麽事了?”
雲織道:“祖母,我想問您,當年我出生的時候,您派去伺候柳氏的那些人,可都還在,我能不能見見她們?”
老太君困惑不已,“怎麽突然想見這些人?”
雲織不知道怎麽解釋,她現在才意識到,自己這樣冒冒失失的跑回來提這個事兒,老太君那麽聰明的人,怕是會覺察出有問題。
她剛才也是心亂了,她不該直接來找老太君的,而是暗地裏查詢那些人,不管內情怎麽樣,這件事老太君不好承受的。
老太君是很想不明白為什麽雲織想見這些人的,但見她不說,便也沒追問,一時間也沒多想,隻道:“雖然不知道你為何要見她們,但你是見不到她們了。”
雲織驚忙追問:“為何?”
老太君歎了口氣,“她們都死了。”
“都死了?怎麽死的?”
“當年我派去了兩個穩婆,四個照顧柳氏養胎產子的婆子,乳孃也在你快出生的時候派去了兩個,你出生後沒幾日,那些婆子住的地方起了火,燒死了一個穩婆三個婆子,剩下的一個穩婆和婆子燒傷了,隻有兩個乳孃因為照顧你餵奶,不與她們同住,便沒出事。”
雲織渾身僵住了。
老太君又道:“那兩個燒傷的很快也傷勢惡化沒了,至於那兩個乳孃,一個照顧你時懈怠讓你生病,另一個說是不安分,被柳氏要求你父親打發了,你父親便派人把她們送回來,這才尋了將士遺孀的林氏照顧你。”
林氏,就是淨月的娘,當年誤食毒藥替雲織死了的乳孃,是雲呈麾下的將士遺孀,尋了她給雲織做乳孃,既知根知底信得過,也是照顧將士遺孀和遺孤,一舉兩得。
“那兩個被送回來的乳孃呢?”
老太君仔細回想著,道:“那兩個都是雲家的家生子,正好那時候生下孩子不久,就被選中給你做乳孃,她們回來後還跟我請罪,我也沒見,讓你二嬸打發去了莊子上,不到兩年也都沒了,”
“但具體怎麽回事,我倒是不知道,隻你二嬸提過一嘴,也是因為她們曾喂過你幾日奶,不然兩個莊子上 的下人沒了,倒也不必跟我提。”
全都沒了……
雖然還不知道那兩個乳孃是怎麽死的,但雲織怎麽都沒法告訴自己這些是巧合。
這些人,都是見過柳池月生孩子的人,見過柳池月生下的孩子是什麽樣的人,全都死了。
如果沒有她身世的疑點,或許還不多想,可有了她身世的疑點在前,這些人的死就算全都天衣無縫毫無疑點,雲織都覺得這是殺人滅口!
好狠啊,八條人命。
老太君見她心驚駭然的樣子,忍不住追問她:“織兒,你究竟為何突然問及這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