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織頷首道:“是啊,雖然世子與我還是名分夫妻,並不同住,但我們每日都是一起用膳,有什麽事也一起商量的,相處得極好,他真的不是冷落我,也很尊重我,一直沒有圓房,也隻是在循序漸進罷了。”
其實瞿無疑沒和她說為什麽一直不和她圓房,也沒表示過需要水到渠成兩情相悅的意思。
這件事他沒提,雲織一個姑孃家也不可能主動和他說這種事,而他對她也好,又和瞿夫人說在和她培養感情,她便姑且這樣以為了。
不然能是什麽?他信誓旦旦自己身體裏沒問題,卻遲遲放著她一個嬌滴滴的新婚妻子不碰,他還一直不近女色,之前又說不會納妾,隻能是這麽回事了。
他不是哪個女人都能睡的,大抵是想要一個兩情相悅的妻子。
老太君不由笑了,欣然道:“那他倒是和你祖父很像。”
“是麽?”
雲織好奇,“祖父以前也這樣?”
老太君笑道:“是啊,我與他也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一開始他對我未曾有情,我對他也是,他便不曾與我有夫妻之實,與我累日相處循序漸進,彼此有情了才水到渠成,一輩子,都隻有我一人。”
她握著雲織的手道:“孩子,你真的嫁了一個極好的夫婿,若是讓祖母給你挑,也是挑不了這樣好的男子給你的,就是不知道,他能不能也跟你的祖父一樣,一輩子都隻你一人,若能如此,便更好不過。”
雖然這世道,有家底的男人三妻四妾的是常態,但哪個女子不想丈夫隻有自己一個人?
她丈夫是這樣,長子是這樣,可惜次子不是。
但還好,次子雖不是,卻也比別家拎不清的好太多,不會色令智昏寵妾滅妻。
雲織微垂下眼,莞爾輕聲道:“他也說過,他不會納妾。”
老太君麵色一喜,“當真?”
旁邊的景明公夫人也驚訝著,更有欣慰和豔羨。
雲織頷首:“世子是這樣說的,以他的性子,總不是哄我,也沒有必要,不過這世上最善變的就是人心,我也隻能古卻看著等著,不敢將這句話奉為圭臬,免得以後失望。”
老太君點頭道:“是這個理兒,人年輕時說的話立的誓言,隨著歲月變遷,大多是會變的,隻是許多年輕的姑孃家不明白,總被男人的花言巧語哄騙,你能明白這些固然是好的,隻是你這麽小,卻已經看透這個理兒……”
她是心疼這個孫女的,年紀那麽小,卻許多事情上,比同齡的姑娘們看得明白。
雲織笑道:“祖母,這是好事,不是麽?”
老太君也隻能這樣想了,歎了口氣,語重心長道:“不管如何,如今他有這個心,你就和他好好過,但祖母有話要說在前頭,你務必記好了,”
“你可以對他動心動情,但務必記住,不要把你整個身心都給他,萬事,給自己留有餘地,他能做到固然好,若做不到,你也能抽身而出,減少傷懷。”
雲織聽言,不由好奇,“祖母當年,也是這樣對祖父的麽?”
老太君苦笑,“是啊,他總說我是個狠心的女人,年輕的時候他全心全意的愛重於我,我卻始終對他留有一線,不肯予他全部真心,臨到他落了傷殘,我才對他放心,”
雲織難免有些唏噓,這樣,也是有遺憾的。
老太君道:“其實這樣,除了保護自己,也是一種手段,男人啊,不論是好的還是不好的,其實都有一個共性,越得不到的人,就越想要得到,得不到的便永遠都在騷動,”
“隻要他肯對你用心,你卻保留自己的心,那他便會全身心傾注在你身上,想盡法子得到你的全部,哪裏還有閑心惦記別的?”
通俗易懂的,就是男人得吊著!
這說法,雲織聽了眼睛一亮,倒是覺得覺得挺有理的。
她笑道:“祖母的教導,孫女明白了。”
老太君伸手撫了撫她的鬢角,深深凝望著她,很是欣慰。
她的這些心思,前麵三個孫女都不好教了去,因為情況不合適,如今也隻能教雲織,就是不知道以後雲菁華嫁了人,會是什麽情況。
陪著老太君用了午膳,雲織才離開。
景明公夫人送她出去的,正好問了一個事兒。
“先前不是說你那小姑子敏清也在物色婚事麽?可有物色上的?”
雲織道:“還沒呢,二嬸怎麽問起這個?”
景明公夫人笑道:“是這樣,我有個外甥,雖家世遠不及瞿家,卻也是官宦之家的,他長得不錯,品性也好,還挺有才華,我是想撮合撮合,你回去了同你婆母說一聲?”
雲織很始料未及,沒想到景明公夫人會有這個意思。
雲織無奈道:“二嬸,我婆母的意思,三妹的婚事不是她定的,得是三妹喜歡想嫁的纔好,這……”
景明公夫人道:“我知道,先前你婆母與我說過她的意思,並不是我一定要撮合,隻是覺得人選合適,都是知根知底的好孩子,既然都在物色婚事,不如讓他們見見,成了便是親上加親,不成呢也沒什麽。”
聽她這樣說,雲織點頭道:“那我回去跟婆母說一聲。”
景明公夫人又和她說了一些那個外甥的情況,之後把她送到府門口。
雲織回到瞿家,和瞿夫人提了這個事兒。
景明公夫人提到那個外甥,是她妹妹的兒子,她夫家在京城算是中等官宦之家,妹夫外放為官多年,去年才調回來,任通政司副使。
她外甥如今十九歲,還在讀書,是打算今年入秋闈的,說是文采性子都好,八成能考中,她本來想讓她小女兒雲菁華相看的,但老太君給雲菁華定了程家的程子康,她便作罷。
在她看來,她連自己的親生女兒都願意嫁,這外甥是挺好的兒郎,也是覺得瞿敏清不錯,瞿家也好,纔想撮合。
但家世,是有些不匹配的,雖說瞿敏清是庶女,但出身瞿家這樣的鼎盛之家,何況莫說瞿家裏麵,外邊也沒人把她當庶女,這可是瞿夫人從小親自養大的,當做親女兒的。
瞿夫人並未介懷這些,道:“家世差些倒也無妨,隻要不是皇家,能比我瞿家好的能有幾家?隻要家世過得去,敏清喜歡,人也差不了就好,總歸我給敏清準備的嫁妝,能讓她便是夫家不顯,也不會受委屈,”
她對雲織笑吟吟道:“你二嬸的為人我是知道的,斷不會胡亂撮合,既然她看好那位馮公子,那見一見也無妨。”
雲織笑問:“那我派人回去跟二嬸說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