瞿無疑怒道:“你簡直是在犯蠢,嫁給一個死人算什麽好?於家一直怪你,說是你剋死了他家兒子,那於夫人是個麵慈心狠的,你去了於家能好過?”
“他們為了利益賣了你,你還真聽進去了?我竟是不知,你一向也是個聰慧的,也有這麽愚蠢的時候。”
瞿闌珊僵著不說話,像是被罵得難堪了。
雲織趕緊勸人:“世子,你好好說話……”
瞿無疑沒好氣道:“我已經好好說話了,都沒抽她一頓把她打醒呢。”
雲織:“……”
瞿闌珊輕聲道:“三哥,我知道你疼我,但我還是想賭一把,總歸有你們在,於家不敢虧待我的。”
瞿無疑眉頭能夾死蒼蠅。
瞿闌珊道:“我惡名在身,不好嫁人,可我不想就這麽被養在家裏一輩子,我想有夫婿,有孩子,想有一個女子正常的一生,如今夫婿是不能有了,但能個孩子養在膝下也是好的,”
“這是我自己的選擇,我相信我自己能過好,如若不好,便請三哥去接我回來,隻要有後路,我什麽也不怕。”
瞿無疑還是不讚同,道:“你想有孩子,尋個人生一個自己親生的不更好?算作瞿家的孩子,同樣也能給你承歡膝下,何必養別人的?還不知道會不會養出一個白眼狼,白費心思。”
他這說法,委實把雲織和瞿闌珊都驚住了。
他這是讓瞿闌珊,若想要孩子,找個男人睡了生一個?
瞿闌珊訥訥道:“三哥,這樣荒唐的事情豈能?瞿家和我的臉麵還要不要了?”
瞿無疑翻起白眼,嗤之以鼻,“臉麵?別說這東西不值一文,你覺得你嫁給死人瞿家就有臉了?”
瞿闌珊沉默了。
雲織趕緊湊過去勸道:“世子,這事兒真不妥,你可以不在乎,但如今這世道,女子規束多一些,闌珊還得做人呢,又不像你這樣沒臉沒皮的。”
瞿無疑幽幽的看著她:“你說話就說話,臨了了罵我作甚?”
雲織:“……”
她真不是想罵他來著,實話而已。
他自己平時也不在意這些說法不是?
但人家現在在氣頭上,一點就著。
瞿無疑又道:“行,這樣荒唐,就找個不怕死的招贅,世上人心,無非趨利避害,隻要有心尋找,總有不怕死的來,到時候生個有名有份的不就行了?”
意思就是,找個人招贅借種,隻要瞿闌珊有個孩子,那人愛死就死……
雲織一聽,扶額歎氣,他可真能想。
瞿闌珊無奈道:“三哥,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之前的兩任未婚夫,都是定親沒多久就死了的,就算真這樣做,隻怕那人也挨不到進門的時候,何必呢?”
瞿無疑一時沉默了。
好像還真是。
瞿闌珊淡淡一笑,誠摯道:“三哥,我知道你為我好,但此事我已經決定了,我不是個不諳世事不知輕重的小姑娘了,你讓我為自己的選擇活一回吧,”
“你若真心疼我,等我過不好,請你接我回來,我不指望我的父母兄長他們能護我,隻能指望你了。”
瞿無疑靜靜看著瞿闌珊,不說話了。
瞿闌珊祈求的看著他。
雲織在一旁看著,也沒法插嘴。
她對這件事並不讚同,所以不想勸瞿無疑退讓,但也尊重瞿闌珊的選擇。
過了會兒,瞿無疑閉了閉眼,一言不發的離開了。
雲織看他離開,又看看瞿闌珊,有些擔心。
瞿闌珊莞爾搖了搖頭,對雲織道:“三嫂,你去勸勸三哥吧,讓他別生氣。”
雲織歎氣,點頭跟著瞿無疑的方向去了。
等她走了,瞿闌珊的眸色,漸漸暗沉下來,陰鬱的看著雲織的背影。
雲織追上瞿無疑後,並沒有勸他。
他也不需要勸。
他沒回見山居,隨便尋了個亭子坐下。
雲織也跟著坐在他旁邊,見他看著前方恍惚著,不知道在想什麽,她輕聲道:“世子,既然是瞿淑妃回來促成此事的,看來,這是皇後的意思,他們要拉攏於家?”
瞿無疑頷首:“多半是。”
雲織道:“若是世子實在不想此事成,與其在這裏勸闌珊,不如從於家入手?讓於家打消念頭。”
瞿無疑道:“原本是可以想辦法的,但如今既然是她想要的,隨她去吧,總歸也委屈不了她。”
眯起眸子,他森然道:“但就算她嫁過去,皇後想以此拉攏於家,掌控刑部,是癡心妄想。”
看樣子,他是有打算了。
雲織剛想問他怎麽打算,可他忽然不知道怎麽的,轉頭看向她了,目光很奇怪,不知道又在琢磨什麽。
雲織一時莫名,“世子怎麽突然看我了?還如此眼神,憋什麽壞呢?”
瞿無疑:“……”
他無語了一下,才耐著性子道:“我在想,若我當初沒能醒來好轉,你進門就做了寡婦,會如何?”
雲織愣住,沒想到他會突然想到這個,還這麽問。
他看著她,就等她的回答。
雲織無奈道:“世子,這應該是由不得我吧?”
瞿無疑眉頭一動。
雲織道:“要麽被退回許家,要麽在瞿家給你守寡,或者,被雲家出麵救回去,總歸,都是由不得我的。”
若是一開始,在她看來隻有前麵兩條路,可現在她知道,如果當初瞿無疑死了,雲家會出麵護她的。
瞿無疑問:“那若是讓你選呢?”
雲氏搖了搖頭,道:“我不知道,隻要不是回許家,其實都好。”
瞿無疑挑眉,“在瞿家為我守寡也好?”
雲織點頭:“嗯,也行的。”
他問:“是說給我聽的?”
雲織搖頭道:“不是啊,在世子麵前,我不說這種虛話,我想要的隻是一個不被欺淩的安身之地,父親母親都是很好的人,留在瞿家,他們不會虧待我,這就夠了。”
大不了,以後過繼個孩子,也挺好~
瞿無疑沒好氣道:“你倒是想得美,若我死了,父親母親不可能留你。”
雲織‘啊’了一聲,“那是會把我趕出去?”
瞿無疑道:“不是趕出去,是讓你改嫁,父親母親又不是喪良心的人,留你一個好好的姑孃家守寡作甚?那不是作孽?定是會讓你回孃家再嫁的。”
說著,他揶揄道:“說不定,還會給你一份嫁妝。”
雲織:“……”
她嘟囔了句:“那真是虧了。”
瞿無疑:“??!”
他愕然看她,不可置信,“你說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