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織淡淡一笑道:“有一點吧。”
雲瑤華聞言憂慮起來,當即問:“織兒,你不會是對她還……”
雲織忙搖頭,“不是,怎麽可能呢?我又不是傻的,我隻是……覺得自己很可悲。”
雲瑤華愣住,之後,唏噓歎氣。
雲織鼻子泛酸,迷茫的問雲瑤華:“大姐姐,我是一個很不好的孩子麽?”
雲瑤華忙道:“怎麽會?織兒是個很好的人,也是一個好孩子,不要胡思亂想。”
“既然不是,為什麽我的親生母親會這樣對我?沒有一點愧疚後悔?還那麽理所當然的,我好像……怎麽都想不明白。”
她不在意柳池月這個人了的。
但她很在意自己,為什麽會被自己的親生母親這樣厭棄。
柳池月並不是一個天性涼薄無情,不會疼愛自己孩子的人,她對許朝宇,也是百般疼愛的。
就好像,隻是不會疼她。
雲瑤華歎道:“我也不明白她為什麽會這樣,可是織兒,隻是她不疼你而已,但我們都是疼你的,以前祖父和大伯父也最疼你,所以你也隻是一個值得疼愛的人,沒有任何不好,而且就算不好,也並不是她不疼你的理由,隻是你跟她沒有母女緣分而已。”
“這世上許多事都是沒有道理的,因為人心最是難以估量,每個人活在世間,所行所想都有自己的道理,她不疼你,有她自己的道理罷了,跟你怎麽樣沒有關係。”
雲瑤華後悔了,剛才真該抽爛柳池月那張臉,哪怕不能殺,也該要她半條命再放走的。
他們雲家好好一個女兒,小時候多靈動討喜的孩子,被帶去許家磋磨十年,養成這樣胡思亂想的性子,都自我懷疑成這樣了。
真是作孽。
若是從小在雲家長大,哪怕無父無母,有他們疼愛,怎麽都不會如此,定是個開朗自信的姑娘。
雲織聽了雲瑤華的話,心中的迷惘少了些。
但終究,難以根除。
在這個事情上,她可能永遠都無法自洽了。
但不想要雲瑤華擔心自己,雲織還是莞爾道:“我明白了,多謝大姐姐寬慰。”
雲瑤華看得出雲織雖這麽說,心裏還是難受。
但有些事,她在旁觀者,隻能勸慰幾句,更多的也沒辦法了。
她不是雲織,許多事情無法感同身受,隻能作為局外人引導幾句,可若她是雲織,隻怕麵對這些也難以自洽。
人活在這世上,沒有誰可是拯救誰,旁人的救贖引導都隻是輔助,隻有自己想明白了,才能從中掙脫,可又有誰,真的能想的明白所有的事呢?
都不過是萬千俗人中的一個,都隻能困在俗世之中。
雲織離開東宮的時候,柳池月也早已離開,東宮前麵沒有許家的馬車了。
回到瞿家,瞿無疑已經回來,正在瞿侯爺和瞿夫人那裏說話,應該是在談瞿闌珊嫁去於家的事兒。
瞿無疑剛回來不久,派人去叫瞿闌珊來,但瞿闌珊沒來,並且還在瞿老夫人那裏侍疾,怎麽叫都不肯出來。
看樣子,是故意躲著的。
正好瞿無疑想親自過來找瞿闌珊,雲織知道此事,自薦道:“不如我過去一趟把她帶來?”
瞿無疑道:“不必,這事兒看來得強硬,別說你不一定能帶出她來,你也不適合出麵,我去就行。”
雲織道:“那我陪世子一起去?”
這點,瞿無疑沒反對。
二人立刻去了瞿老夫人住的院子。
到了雲織才知道,他說的‘強硬’是什麽意思。
不等人通報,瞿無疑直接就闖進院子,進了老夫人的屋子,見到了:老夫人和瞿闌珊。
祖孫倆都很意外。
瞿無疑淡淡掃了一眼瞿老夫人,沒理會,直接問正驚訝無措的瞿闌珊:“是想讓我叫人把你強行帶出去,還是你自己走?”
“三哥……”
瞿無疑簡單重複:“要麽,自己走出去,要麽,我叫人拖你出去,選吧。”
瞿闌珊張了張嘴,竟一時不知如何說。
瞿老夫人氣急敗壞:“三郎,你這是做什麽?老身病了你沒來看一眼,如今來了,竟是闖進來,渾然不將老身放在眼裏,還要強行帶走給我侍疾的闌珊?你簡直是無法無天!”
瞿無疑看向老夫人,譏笑問她:“怎麽?老夫人想讓我把你看在眼裏?是覺得自己病的不夠重,想被我氣死?”
“你——”
老夫人難以置信,這孽障竟然……
雲織也驚呆了。
瞿無疑諷刺道:“我還以為你這老太太雖狹隘無德,好歹也是疼愛這個看著長大的親孫女的,現在看來還是太看得起你了,做這種缺德事兒作踐瞿家的女兒,你也不怕祖父死不瞑目,拖你下去問罪。”
雲織:“!!!”
好家夥,真的好家夥。
瞿老夫人被這話氣得不輕,本就還在病著,這下都要岔氣了,指著瞿無疑說不出話來,眼珠子瞪得都要凸出來了。
雲織見狀,都怕她直接斷氣。
旁邊的婆子趕緊上前安撫,卻不敢說瞿無疑什麽。
瞿闌珊看著被氣得不輕臉色發白的瞿老夫人,歎了口氣,交代婆子們照顧好,又讓人去叫府醫來。
追後才對瞿無疑道:“三哥,你別氣祖母了,我出去就是。”
瞿無疑這才轉身,帶著還在震驚中的雲織先出去。
到了外麵,雲織忍不住對瞿無疑道:“世子,你可真不怕把人氣死。”
瞿無疑冷哼:“氣死了不正好?闌珊守孝,就不用嫁了。”
雲織道:“那可不一定,之前許家那邊,那老太婆死了,許朝歌不也差點熱孝成婚?”
瞿無疑不屑道:“陸家能占著理逼許家,我給於家一百個膽子,他們也不敢逼瞿家。”
這倒是。
很快瞿闌珊出來了,三人離了瞿老夫人這裏,去了個沒人的地方說話。
瞿無疑也不廢話,直接問:“說吧,她們怎麽讓你點頭的?”
瞿闌珊低頭不看瞿無疑,隻道:“三哥,是我自己願意的。”
瞿無疑嗤了一聲,“你覺得我信?”
瞿闌珊急道:“真的,她們確實……好言相勸了,但是沒逼我,是我自己覺得這樣挺好,自願應下的,你不用為我做什麽,我真覺得這樣挺好的。”
她一臉的情真意切,輕聲道:“我不想一輩子孤苦老死在家裏,可我不會有好的婚事了,嫁去於家,是我如今最好的去處。”
“好個屁!”
瞿無疑隻覺得瞿闌珊的話荒誕可笑,直接啐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