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提前派人來定了雅間和吃的東西,到的時候,都差不多備好了,他們一到,陸續就上了。
陸勇也才識趣,早就到了,但自己在其他雅間吃過,等這邊吃好了撤了東西,他纔出現求見。
雖然緊張,但看他的樣子,依舊不見卑微之色。
“見過瞿世子,見過世子夫人。”
瞿無疑在他進來後,就打量著他,見他行禮,也沒有為難的意思,嗯了一聲,“陸公子坐吧。”
陸勇忙道謝,坐在二人對麵。
他坐下後,瞿無疑環抱著手微微後靠,姿態散漫饒有興致道:“聽我夫人說,陸公子想投入我收下效命於我?”
陸勇一愣,沒想到他會毫不廢話直接問,不過一想也不奇怪,瞿世子這樣的身份地位,和他以前接觸的那些不一樣,人家不需要拐彎抹角。
陸勇立刻道:“是,就是不知瞿世子可願接納?”
瞿無疑道:“我不要無用之人,也不要不忠之人,我要不要陸公子,得看陸公子自己有沒有用,是不是忠心的,前者還不好說,但後者……我不太信得過陸公子和陸家。”
陸勇站起來,低頭肅容,鄭重堅決道:“瞿世子,在下是走投無路了,若瞿世子肯接納,在下感激不盡,必定以命效忠,絕不背叛。”
瞿無疑哂了一聲,毫不客氣道:“陸公子,你的命於你是無價,於我卻不值一文,你所謂的以命效忠,於你是或是警示,於我卻毫無分量,沒有任何意義。”
陸勇臉色一僵。
雲織張了張嘴,看向瞿無疑,沒想到他會這樣說。
顯得有點刻薄和為難人了。
不過轉念一想,他一開始對她,也差不多是這樣的。
寬容是寬容的,但要求和言語,都有些苛刻,有些話也毫不委婉。
隻不過,他因為夫妻之名對她寬容,對陸勇卻沒有這份惻隱。
陸勇深吸一口氣,後屏住呼吸謹慎詢問:“那不知瞿世子想要在下如何才肯信在下的忠心?”
瞿無疑姿態更散漫了,微微歪著身體,雙手扣著手指疊在身前,緩緩道:“忠心這種東西,也不是隨便表一表就能可信的,我這個人也不喜歡那些虛頭巴腦的誓言,想要我信你,得看你做了什麽,能幫我做什麽。”
他看陸勇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個待價而沽的物件,“我夫人說,你可以成為我的錢袋子,可你得知道,憑現在陸家的家底規模,還不夠格做我的錢袋子。”
陸勇忙道:“在下知道,所以隻要世子肯庇護,予以在下行商的便利,在下可擴大陸家的產業,為世子賺取更多的銀子。”
瞿無疑挑挑眉,隨口道:“予你庇護和方便,倒也不是難事。”
陸勇一喜。
瞿無疑尋思了一下,道:“這樣,我也不管你打算怎麽做,你想要什麽樣的便利我都給你,也能保你和陸家不受祺郡王和許家,甚至是東宮的發難,但本金你陸家自負,一個月的時間,淨賺十萬兩給我看看。”
嘶……
雲織覺得,他要求太過了,銀子哪裏是那麽好賺的?
以陸家的家業規模,就算有最大的方便,獲利終究也是有限的。
陸勇也吸了口氣,一瞬不動的看著瞿無疑。
瞿無疑道:“隻要你做到了,我就做你最大的靠山,保你在大啟萬事暢通,你若有能耐,取代樓家成為大啟首富也未可知,屆時你我定盟,簽下契書,一切得利,我七你三。”
如今國朝首富,是位於淮南富庶之地的樓家。
三七分?
雲織原本一聽,覺得他有點過,什麽都不做,隻是予以庇護和便利就分走七成。
但他盡最大限度給的庇護和便利,也是不好估量的,若陸勇真的有本事,陸家藉由瞿無疑的庇護發揚家業,哪怕不能成大啟首富,也能比現在好太多。
而他不是盤剝無度的,他要簽訂盟約契書,定好了分成,陸家賺得越多,自己能分的也就越多,可比現在淨賺的銀子幾乎都獻給祺郡王府,有尊嚴多了。
陸勇比雲織看得明白這其中的利弊,緊張的吞嚥了一下,緊緊看著瞿無疑問:“世子當真願意與在下簽訂這樣的契書?”
瞿無疑頷首道:“隻要你能做到我的要求,讓我看到你的能耐。”
頓了頓,他補充:“你若做不到我的要求,一個月後,我會收回所有給你的好處,屆時你與陸家便是被報複欺壓到骨頭都不剩,也都與我無關。”
他投了瞿無疑,祺郡王府和許家再不滿也不敢對陸家怎麽樣,但隻要瞿無疑棄了他和陸家,那兩家肯定會吞了陸家。
瞿無疑這樣說,明擺著是讓他好好思慮清楚,若怕這樣的後果,就不要上桌,此遭投靠的事情隻當沒有。
不然他上桌了卻做不到,後果是絕對擔不起的。
聽見這些,明白了瞿無疑的意思,陸勇隻有一個念頭。
果然想投靠瞿無疑,沒那麽容易。
應下了卻做不到,陸家和他粉身碎骨。
做到了,陸家的牆頭,一片錦繡。
這是一場豪賭,以他和陸家全家的性命以及祖業,賭這個未來。
他提著心,權衡著此事,好一陣都沒說話。
瞿無疑低頭垂眸,玩著自己拿修長分明的手指,也不催促陸勇表態,由著他好好思量。
雲織在一旁看著,也有點替陸勇捏了把汗。
過了一陣,陸勇閉了閉眼,吸氣咬牙,一臉決然道:“好,在下願拚這一把。”
瞿無疑眉頭一挑。
他勾唇一笑,難得的讚許了一句:“陸公子,好誌氣。”
他並為掩飾此時此刻對陸勇的那幾分欣賞。
陸勇勉強笑了笑。
瞿無疑道:“我不過問你想要如何做,但我要求的這十萬兩,必須得是純利潤,過後我會派人前往陸家,明確你已經為我所用,這一個月你想要什麽樣的便利,可以跟我直言。”
陸勇應下:“是,多謝世子。”
瞿無疑沒別的想說了,看向雲織:“夫人有要說的麽?”
雲織還真有。
她立刻問陸勇:“既然陸公子要為世子做事,不知道許家那筆賬,陸公子打算怎麽辦?”
陸勇趕緊道:“自然是要回,但許家應該是還不上的,許家若拿不出,陸家再如何也無法逼債,在下打算明日前往許家,明確這筆債,”
“以前家父和許家定下的是兩家結親,隻用還五萬兩,但如今婚事不成,就得讓許家還十萬兩了。”
雲織道:“就算明確了,許家大概也難以還上。”
陸勇無奈道:“在下明白,但總得分明瞭此事。”
雲織笑吟吟道:“其實兩家的婚事倒也不是真的成不了,既然許家還不上,明確了也無用,不如陸家和許家另外定一門親事吧。”
陸勇一愣。
“世子夫人的意思?”
瞿無疑也歪頭看她,有些好奇她又要想什麽鬼點子耍弄許家。
雲織笑問:“前日,陸家收到的信,陸公子應該看了吧?”
陸勇怔住,旋即忙問:“那封信,是世子夫人讓人送的?”
雲織點頭道:“是啊,本以為能看一場好戲,可惜陸家沒照做,陸公子還找上了我,不過既然陸公子要投靠世子為世子效命,這場好戲,想來我還是能看的。”
陸勇沒想到,那封信會是雲織的手筆。
瞿無疑疑惑道:“什麽好戲?”
雲織對他解釋道:“我提議了陸家,既然許朝歌成不了,那就和許朝宇定親,想來許家不會願意,但迫於情勢也隻能願意,反正他們還不起十萬兩,先賣了女兒又賣了兒子,多有趣?”
瞿無疑聞言,倒是不置可否。
陸勇這時無奈道:“世子夫人這個提議確實不錯,但世子夫人或許不知,陸家如今沒有適合跟許家世子定親的女兒。”
雲織輕笑一聲,“陸公子,你狹隘了不是,女兒又不是隻能用親的,倒是用親的反而還糟蹋了呢,陸家認個義女應該不至於養不起吧?”
“反正隻要有個占著女兒名頭的人,名正言順的和許家定下這門親事,定親之後,陸家看似和許家仍有婚約,卻投向世子,嘖,更有趣了。”
陸勇詫然看著雲織,像是被點醒了一樣。
雲織勾唇笑道:“最好,是一個定了親,就絕對能羞辱到許家的義女,陸公子,你明白我的意思麽?”
陸勇不由一笑,忙拱手道:“在下明白了,回去後立刻辦此事,讓世子夫人如願看一場熱鬧。”
雲織滿意點頭,對瞿無疑道:“世子,我想說的說完了。”
瞿無疑點頭,對陸勇道:“既如此,陸公子可以走了。”
陸勇這才匆匆離開。
他走後,雲織才問瞿無疑:“世子,若是陸勇一個月內賺不到十萬兩,世子真的會棄如敝履麽?”
瞿無疑歪頭側目道:“你覺得他做不到?”
雲織搖頭道:“我不知道,我對陸勇的能力瞭解得並不是很多,這種不切實際的事情,不到最後誰也不知道結果,所以,得到時候看結果才知道。”
她看著瞿無疑道:“但世子提了這個要求,總會對最壞的結果做了預判和決定的,不是麽?”
瞿無疑不否認。
雲織又問:“那世子是怎麽想的?若他做不到,真的會不管他和陸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