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勇一臉無畏,鄭重其事道:“陸家如今進退兩難,已經沒有退路,今日在下來見世子夫人,求世子夫人幫忙,是賭上了陸家的一切,包括我和家人的命,”
頓了頓,陸勇咬了咬牙,一副豁出去的樣子道:“大不了就是家破人亡,在下沒有什麽承擔不起的後果了。”
雲織見狀聞言,不由得有些欣賞起了陸勇了。
若他真有能耐,又確實是處境艱難,她不介意幫一把,不過是和瞿無疑說說話,說到底能不能成,也不是她能決定的。
但若是成了,他也確實做到了,也算是兩全其美。
雲織道:“我會和世子提此事,他肯不肯我不能保證,我最多是能讓他見你圖麵,能不能讓他給你機會,得看你自己的能耐。”
陸勇一喜,忙道:“多謝世子夫人。”
雲織笑笑,不客氣道:“花茶不錯,若是有的話,多給我一些,我拿回去了送人。”
婆家孃家都女眷不少,應該也都喜歡。
陸勇忙道:“自然有,還有其他種類的花茶,果茶也有,也是市麵上沒有的,世子夫人既然喜歡,在下稍後就讓人送到世子夫人的鋪子,再交由世子夫人的人帶回去給世子夫人。”
雲織挑眉,還沒問呢,陸勇就忙解釋道:“世子夫人見諒,此事未成,在下不得不謹慎一些,免得更沒有退路,所以不好直接送去武陵侯府。”
雲織嘖了一聲,“你倒是謹慎。”
陸勇慚愧無奈的笑著。
雲織道:“謹慎一些好,我喜歡謹慎的人。”
陸勇一愣,隨後鬆了口氣。
此事說完,雲織倒是還有些別的事想說,但在瞿無疑應下此事之前也不好說了,她便不說了。
雲織很快離開,陸勇也在她走後不久,低調的從茶樓後麵離開。
雲織回府不久,瞿無疑就回來了,她也沒耽擱,和瞿無疑說了此事。
瞿無疑稍作訝異後,沉吟道:“既然你都應下了,那我就見見他吧。”
雲織疑惑:“是因為我應下了,世子才見他?世子就沒有一點,培養一個錢袋子的想法?”
她也是近日才知道,瞿無疑是缺銀子的,不是缺小錢,而是大錢。
但他之前還是拒絕了她的十萬兩嫁妝,明明她許諾了,他雖然沒應,其實也可以要的,因為他幫了她。
但他還是有原則的,不動她的嫁妝。
這也是她想要促成此事,給瞿無疑找到一個錢袋子的原因,都說投桃報李,這也算了。
瞿無疑如實道:“不是沒有,是不合適。”
見她疑惑,瞿無疑道:“我深得陛下倚重,有權有兵地位殊榮,若再有財,你以為是好事?”
雲織頓悟。
那確實不是!
雲織忙道:“那我應下此事豈不是……既然不好,那就算了,世子隻當我沒說過,我再和陸家那邊說清楚吧。”
瞿無疑還是道:“不必,既然你應了,就見吧。”
雲織急急道:“世子,不用因為我做不該做的事,壞了大局。”
瞿無疑目光古怪的看著她。
雲織被他看得不明所以,訥訥道:“世子為何這樣看我?”
瞿無疑實在忍不住,直接問她:“你想什麽呢?我至於為了你衝動行事壞了大局?你是高看了自己還是低看了我?”
額……
雲織張了張嘴,竟有點自以為是的尷尬。
“世子……”
瞿無疑淡淡道:“順勢而為罷了,此一時彼一時,之前是需要謹慎一些,現在都和東宮翻臉了,我的心思陛下大概知道一些,倒也不需要那麽謹慎了。”
雲織鬆了口氣,“世子有自己的考量就好。”
她不需要瞿無疑因為她做什麽不該做的事情,若是壞了大事,她擔不起後果,也不想背負那樣的後果。
瞿無疑想了想,道:“那陸勇若是個能人,真能於我有用,算你一大功。”
雲織眼睛一亮,“那就算是我作為世子的同盟,幫上世子大忙了?”
瞿無疑點頭,“嗯,算。”
雖然就算沒有她從中說話,陸勇要投靠,也一樣有別的辦法找上他,但既是通過了她,那就是她的功勞吧。
她也是有心了的。
雲織淺淺笑了,能真的幫得上他就好。
他助她太多了,她總想於他有點用。
她道:“那陸家也是可憐,陸勇是個有膽色有能耐的,若他有助於世子,世子也能庇護陸家,也是一件好事。”
然而這話,瞿無疑卻不讚同,“陸家算什麽可憐?隻是他們不安現狀自己選錯了路罷了,這世上可憐的人多了,陸家算什麽?”
雲織一時沉默了。
這麽一想,倒也是。
但可憐都是相對的,就好像她,其實對比很多貧苦中掙紮,吃不好穿不暖的人來說,又哪裏算可憐?在許家這些年,也算是沒冷著餓著的。
但,以她的出身和處境,她經受的這些是她不該經受的,那她就是可憐的。
所以她會憐憫陸家,想幫陸家。
但瞿無疑看得角度和她不一樣,比她更宏觀。
隻是,雲織也忍不住問他了:“那我呢?”
“什麽?”
瞿無疑被問得莫名其妙。
雲織抿了抿嘴,輕聲道:“按照世子這樣說,這些年,我也在許家能吃飽穿暖,世子是不是也覺得,我不算可憐?”
瞿無疑沒想到她會由人及己的問這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