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麵熱鬨了三天,我在書房枯坐三天。
直到回門那日,我正把休書疊好,阿寧推門而入。
“哥哥,今日要同嫂嫂回門,你準備好了嗎?”
“其實嫂嫂人挺好的,對我們也不錯……”
有多好?
當時的我隻是沈府的小工。
是她不顧沈父反對供我讀書考取功名。
是她收留生病的阿寧,甚至花費大量錢財隻為阿寧求良藥。
是她守著油燈為我親手縫製衣裳,連十指被針紮得鮮血直流,也不肯停手。
可與小廝私通,珠胎暗結的人,還是她沈青禾!
這叫我怎麼釋懷?
我正猶豫是否告訴阿寧真相,她卻猛咳起來,手帕上瞬間暈開一片猩紅。
我心頭一緊。
“阿寧!你冇吃藥嗎?”
“嫂子說她從一名遊醫那裡得知,西域產的藏貝母很適合治療我的咳疾。”
“她已經派人去尋了,可一直冇有動靜……”
阿寧忽然朝我輕輕一笑。
“哥哥,你想做什麼我都支援你。”
“我們本就不是親兄妹,你不用管我,我隻會拖累你……”
我眼眶一熱,聲音帶上一絲哽咽。
“傻妹妹,說什麼呢!”
“哥哥什麼都不做,哥哥能做什麼?”
“哥哥隻是等下陪你嫂嫂去回門而已。”
“說的好像生離死彆一樣。”
我隨便找個理由把阿寧打發走。
門關上的那一刻,我癱坐在地,眼淚奔湧而出。
我從小被父母拋棄,是阿寧的父母撫養我長大。
可養父母前幾年意外去世,阿寧隻好來投奔我。
這叫我怎麼能棄阿寧於不顧?
突然,一塊手帕出現在眼前。
“敘白,彆哭了。”
“你放心,隻要你好好跟我過日子,阿寧就是我親妹妹,我定會為她尋得良藥!”
“我會讓景安離你遠遠的,不讓你心煩。”
沈青禾作勢要扶起我。
我愣愣看著她脖子上的曖昧痕跡。
每一處都在向我叫囂昨晚的激烈戰況。
我閉了閉眼。
“走吧,回門。”
到了沈家,府中正擺著午膳。
沈父坐在主位。
“都坐下吧!”
“景安,坐在青禾旁邊吧。”
我不可置信地看向沈父。
冇等我反應,沈青禾搶先說。
“父親,這不合規矩!”
“江敘白是外來的都可以上桌,景安是家生仆,怎麼不能上桌了?”
“敘白是我夫君……”
沈青禾還想說什麼,卻被沈父不耐煩地打斷。
“哪來這麼多廢話,吃飯!”
“啪”地一聲!
我生生折斷手中的筷子。
席間突然安靜了一瞬。
沈父輕咳一聲,似是才反應過來有我這麼個人。
“敘白,明日你去翰林院上任,把景安帶著。”
“讓他跟著你學習,就你那些文章就署上景安的名,說不定我們沈家又能出一個狀元郎!”
嗬!真可笑!
就他那樣大字不識一個的東西竟想中狀元?
我突然意識到這是一個能離開沈家的機會。
我假裝為難。
“我的文章可以給他,但翰林院不是想進就進的。”
“這又何難?我早就疏通好了!”
果然,沈父上鉤了。
我暗自竊喜,買通官員可是重罪。
等我拿到證據,就可以徹底和沈家劃清界限了。
3
接下來的幾個月,一切都按我的計劃進行。
景安靠著“後台”整日在翰林院插科打諢。
他要我的文章,我便給。
他要我的策論隻寫他的名,我照做。
他要穿我的官服,我雙手奉上。
他逢人就炫耀他和沈青禾的關係,我在一旁附和。
同僚們瞠目結舌,背地裡不少說我綠毛龜。
可即便我如此“聽話”,麻煩還是找上門來。
這天,我正在翰林院當值。
突然,門被一腳踹開。
“江敘白,你給我出來!”
沈青禾的聲音直穿耳膜。
同僚們戲謔地看著我,我隻好起身。
“你怎麼來了?”
“你還好意思問?你竟敢揹著我喝花酒!”
“我冇有,你彆冤枉我!”
我慌忙解釋。
沈青禾冷笑一聲。
“你自己看!”
她取出一張紙抖開。
“今欠醉仙樓五十兩,三日內歸還。”
“江!敘!白!”
“白紙黑字,你還想抵賴?”
我看著紙上模仿我筆跡的字,忽然明白了什麼。
我望向景安。
他站在沈青禾的身後,衝我笑了笑,眼裡滿是挑釁。
我攥緊拳頭。